午后的日光,有点晒人。
林清儿佇立在熟悉的军属大院前,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做了几番挣扎,还是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
“咚咚咚”
过了这么长时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林程,
“来了,来了”
门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开门的是徐雅。
看清门外站著的林清儿,徐雅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到访。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侧身退让开门:
“是清儿来了,快进来吧。”
徐雅看似热情的话语,却带著几分刻意的疏离,
她的余光暗暗打量著林清儿,又看了看四周,
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防备与拘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近隨意。
林清儿將这份微妙的变化尽收眼底,心底微微泛涩,斟酌片刻,轻声开口唤了一句:
“徐雅姐。”
是徐雅姐,而不是嫂子。
这个称呼,客套又疏离。
进入院內,屋內陈设依旧熟悉,窗户上贴满了喜字。
徐雅看到林清儿的目光,只能尷尬地说道,“其实,结婚那天是想邀请你的,只是……”
“只是……”
徐雅还在找著藉口。
林清儿不想让她为难,直接说了一句,“徐雅姐,你给我倒杯水吧”
“哎哎哎,好的”徐雅终於得到了离开的理由。
她客气地给林清儿倒了一杯温水,
“你先坐著等一会儿,林程出去办事了,应该很快就回来。”徐雅语气就是在照顾著客人。
……
“谢谢。”林清儿微微頷首。
偌大的屋子陷入安静,气氛沉闷又尷尬,空气里满是无言的疏离。
这一等,便是整整半个钟头。
院外忽然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鐺声,叮铃作响。
是林程回来了。
“阿雅,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门外,林程一身风尘僕僕,他手里小心翼翼拎著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嗓音轻快明亮,带著温柔笑意,
话音未落,他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入,眼底满是宠溺与欢喜。
可当视线落在屋內端坐的林清儿身上时,
他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僵住,鲜活的眉眼瞬间沉寂下去。
先是错愕和惊讶,接踵而至的是浓重的失落与复杂,最终尽数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
长时间没有见面,两人没有半句寒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旁的徐雅见状,连忙適时开口:“你们好久没见了,肯定有不少话要说。”
“清儿今天过来,应该是有事找你,你们好好聊聊。”
话虽如此,可空气中的隔阂依旧分毫未减。
林清儿主动开口打破尷尬,轻声询问:
“大伯母身体还好吗?”
她是真的想要知道家里的情况。
提及此事,林程眼底掠过一抹疲惫与落寞,语气低沉平淡:
“身子一直不好,得知采香的噩耗,伤心过度,好几次直接哭晕过去。”
林清儿心头猛地一酸,鼻尖瞬间泛红。
大伯母一向疼爱林采香,采香的骤然离世,对老人家而言,无疑是灭顶的打击。
林程沉默片刻,缓缓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采香之前定下的对象,听说她意外离世,转头就上门把当初的彩礼全都要回去了。”
人情冷暖,世態炎凉,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屋內再度陷入沉寂。
良久,林程才抬眸看向林清儿,语气生硬地开口询问:
“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他心底是想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可话到嘴边,终究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疏离客套的问话。
此刻的林清儿,面对他生疏冷漠的態度,也已经適应了,
罢了,
今天就当是来办公事的!
她敛去眼底所有情绪,神色端正严肃,將一叠资料轻轻推到林程面前。
“这是什么?”林程垂眸看著厚厚的纸页,满脸不解。
林清儿伸手,缓缓翻开资料:
“这是采香姐被害的全部证据。她不是意外身亡,所有真相,都在这里。”
然而,林程低头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与证据,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抬眸,语气带著一丝麻木与疲惫: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人已经没了,再去计较死因对错,又能改变什么?”
这份冰冷的態度,让林清儿心头巨震,满心错愕与心寒。
她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执拗:
“可我们不能让她死后还要背负莫须有的骂名!”
自从林采香离世,外界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
人人都说她是意外死亡,嘲讽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甚至將她当成作风不正、虚荣莽撞的反面典型,肆意詆毁,让她死后依旧不得安寧。
她定定看向林程,目光澄澈又锐利,毫不犹豫地开口戳破真相:“大哥,徐雅姐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你们只是当做不知道,然后签了和解协议。”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林程握著茶杯的手指骤然一紧,
滚烫的茶水顺著杯沿缓缓溢出,落在手背上,
沉默良久,他抬眸看向林清儿,眼神复杂难辨,
他没有回答林清儿的问题,而是冰冷地质问道:
“那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们、过问这些事的?”
林清儿猛地抬头,热泪终於忍不住滑落,字字鏗鏘:
“我的立场,林采香永远是我的姐姐!我的家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悲凉与失望:
“我知道你们如今处境艰难,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我今天过来,只是告知你们一声。后续所有的事,我自己来查,自己来了结,不会连累林家任何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
林清儿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外走去。
“等等”林程叫住了她。
林清儿还在期待著什么,
知道林程来了一句,“以后没事,就不要来了,害怕引起误会”
“知道了”
林清儿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小院。
恍惚间,
院子里,两个少女並肩而立,洗菜摘花、嬉笑打闹。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ps:请原谅作者的文笔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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