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眉头一皱,跑过去一看,对方已经昏迷。
她用力掐了掐对方的人中,直到將其掐成当初小舞那样的同款八嘎,对方才算是醒过来。
醒来看清是殷晚棠,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快走,快逃出去,报警......找叶队......”
他每说一个字,胸口就在微微起伏,似乎隨时都要撅过去。
殷晚棠恍惚想起叶倩英说的,派了人来臥底。
借著光线细细打量对方眉眼,殷晚棠脸上染上震惊,这个大哥不正是那天和叶倩英一起来找自己那个傢伙吗?
怎么一周不见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如果今天自己没来,只怕这小哥撑不到今天晚上就会死在这里。
殷晚棠一方面十分敬佩,一方面有些心疼。
“別说话,我会救你出去的。”
男子眼睛半闭著,似乎才看清殷晚棠的样子:“是,是你......”
忽而,他身体抽搐起来:“你对付不了他们,別管我,快走......”
直到现在,他想的都是保护殷晚棠。
丝毫没有將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也许从穿上那身衣服开始,他就做好了隨时献身的准备。
潜入这里前夕,他便知道这个任务危险,也知道这群人不拿人命当回事。
但他也没想到,事实比他想像中还要黑暗数倍......
他们何止是不拿人当人啊。
是连灵魂都不放过啊。
“別说话了。”殷晚棠压低声音,扶著小哥慢慢站起来。
“有人来了。”蔓蔓忽然从门边退到了殷晚棠身边,声音少见的多了几分颤音:“很凶!不,那不是人,是熟悉的气味。”
殷晚棠指尖微微一抖。
对蔓蔓来说,熟悉的气味。
她想到了勾魂使。
手中的铜钱剑紧了又紧,她只好放下小哥:“你先在这休息,叶队他们就在楼上,今天一定能带你离开。”
听闻叶队,男人眼中光芒亮了几分,却又担心地看著殷晚棠。
“別去逞强。”
殷晚棠摇了摇头。
而门边,已经慢慢凝聚了几道黑影。
黑影一点点扭曲,成为两道高大的,戴著斗篷的人影,他们比门框还要高几分。
斗篷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仿佛是一片虚无。
他们没有影子,就静静站在那里。
但是殷晚棠感觉到了审视的味道。
那种审视,带著恶意和嘲讽,毫不避讳,如刀一样生生刮在殷晚棠脸上。
罗开,七水。
是那两个已经公开站队往生会,或者说往生会背后那位的勾魂使。
殷晚棠不信地下没有留有后手,任由他们兴风作浪。
两人中间站著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大约就一米六几,身子圆滚滚的,像是活著的弥勒佛身形。
正如先前几个怨灵说的,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是又能感觉到,对方很和蔼。
只是这种和蔼像是加了蜜的砒霜。
底色就是要你的命。
“呵呵。”
中间的男人往里走了几步,几乎將门框堵住。
至此,门被关得密不透风,殷晚棠彻底被堵在里面。
“殷小姐,久仰啊久仰。”
中年男人声音温和有礼,一点都看不出怒意。
要知道,殷晚棠已经坏了他们很多事,云林市所有的部署都被殷晚棠弄没了,他左膀右臂皆是死在殷晚棠手中。
从孙晓梅那里开始,殷晚棠就一直在和他们作对。
当年孙晓梅被封印在村中,就是他们往生会的手笔,为的就是等孙晓梅怨气足够后放出来,就將整个村子屠杀乾净,这样那个村子就会是他们人间的一个道场。
那位大人可以降临此村。
这个计划被殷晚棠毁了,虽然后来孙晓梅的灵魂他们从赵七手中拿了回来,但是计划坏了就是坏了。
后来雪村他们培养出来的三个凶魂又一次被殷晚棠毁掉。
再到林原海,金道长,方远山,孟七娘,王驰,纸扎匠......
哦,还有刚死的瑶莉姐妹,那可是他们费了好大代价从南洋请过来的,一起请来的还有他们的黑佛母。
结果呢?
因为殷晚棠,都没了。
你问他恨不恨?
当然恨啊。
那么恨之入骨的人,今天还敢带著那群戴帽子的人打上门来。
但,会长依旧在笑。
声音中甚至听不出一丝恨意。
不是他掩饰得好。
那便是,他篤定殷晚棠今天不可能活著走出这里。
今天,这里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天罗地网,亦是她的葬身之地。
那位大人,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她的灵魂了。
会长一步步走近,那么矮小的身子,却让人喘不过气。
就像那每一步都踩在尸山血海上面。
殷晚棠感觉那腥臭的味道迎面而来,可怕的气息在逼著她后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重若千钧压在身上,迫使她跪下去。
迫使她认输,迫使她无法直视这个会长。
他自带光芒一般。
殷晚棠一步没退,膝盖一寸未弯。
这双腿跪天地君亲师,没有跪一个邪祟的道理。
她的裤腿炸开,腿骨咔嚓咔嚓,肌肉爆裂,鲜血涌出,会长的每一步,都像是大鼓敲在心头。
周围一张看不见的,密不透风的网在一点点压近,攥紧了殷晚棠的心臟,她咬著嘴唇,唇瓣都被咬破了出血。
蔓蔓和小花想要衝出去,却被那看不见的力道压在地上动不得,身上的鬼气在一点点散去,身体都变得单薄无比。
“殷小姐,我等你很久了,你说,来做客怎么不通知一声呢?还得我亲自来见你,呵呵。”
会长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上,笑容却仿佛更加和煦了,就连声音也如沐春风。
殷晚棠偏要瞪著那张脸。
“狗日的,你也配我通知你?我可没你这么孝敬的好大儿。”
她无心讲道理,只有用最纯粹的辱骂,方能找回一点力气。
会长的笑,仿佛崩裂了一瞬间,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便恢復了正常。
他摇了摇头,脚步越发轻快,语气也越发愉悦。
殷晚棠脸上的毛细血管爆开,皮肤皸裂,鲜血爭先恐后涌出。
那只攥著心臟的大手仿佛忽然用力了。
“殷小姐啊,你说你,怎么就摊上阴阳使这么摊浑水了呢?本来我们是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说话,说不定还是合作对象的啊。”
“偏偏如今站在了对立面,你说说,那么些帐,我该怎么算?底下那位大人,又该怎么算?”
“要知道,他可是在下面等了你好久了啊。”
“可不仅仅这短短的十八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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