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正宏的惨叫声渐渐变小。
最后灰飞烟灭。
周晓彤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了,请带我走吧。”
她拍拍手掌,温和的看著殷晚棠。
仔细看去,她眼中又有一丝迫切。
殷晚棠点点头。
她用手里蘸了无根水的笔从周晓彤的额头上开始画咒语。
无根无根,上不著天,下不落地,身如浮萍,魂陷囫圇。
无色无味的符文画在周晓彤身上各处穴位,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整个房间仿佛在收缩,黑气丝丝缕缕收回周晓彤的身体,又像是被剪断了某种因果。
周晓彤是被烧死的。
怕火。
所以殷晚棠要以水渡之。
无根水渡她的魂。
那瓶阴阳水则是铺她的路。
殷晚棠拧开瓶盖,从周晓彤身前泼出阴阳水,一路泼到了门边。
古怪的是,水倒在地上就直接渗入地板,仿佛从始至终都是乾的。
“你往门边走一步试试。”
殷晚棠说道。
周晓彤放鬆身体,轻轻抬起脚。
事实上她的脚后跟根本无法落地,离地大概三公分左右,只能踮著脚走路。
鬼本身就是踮脚走路,加上灵魂本身没有重量,所以看上去像是在飘。
如果听到脏东西的脚步声,那就要小心了,只有执念太深重的脏东西,走路才有声。
周晓彤往外走了几步,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成功了,我给你搭最后一条路。”
殷晚棠握住三根筷子,两根倒立在地上,剩下一根横著放在上面,看上去就像一扇门。
接著殷晚棠打开一片狼藉的宿舍大门。
“走吧周老师,您先暂时呆在这把黑伞里,里面还睡著个小姑娘。”她撑开手中的黑伞,示意周晓彤走。
周晓彤自然没有异议。
就这样,周晓彤被殷晚棠带出了职工宿舍。
她一走,那些盘旋在职工宿舍的怨灵自然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就杀了吴正宏一个,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些殷晚棠就交给蔓蔓了。
蔓蔓正好吃了它们变强。
这也是之前答应过蔓蔓的。
蔓蔓欢呼雀跃,抱著自己的头就甩了出去,身体在后面追著怨灵撕,头和身体简直各忙各的。
殷晚棠也不管她。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隔壁女生宿舍阴气才叫一个重,还好上次殷晚棠简单布置了一个阵法,才没让阴气继续往外扩散。
但儘管如此,她留下的阵法石还是变成了黑色,上面布满了裂痕。
若是没有这个阵法,恐怕等不到今天,女生宿舍的怨灵就已经往更大的范围扩散了。
先前听周晓彤说这里的磁场不对。
她来过两次却一次都没有察觉到异常,想来就是这些肆虐的阴气掩盖了磁场的变化。
一般人也不会想到这里。
做这件事的人太聪明了。
殷晚棠轻轻推开女生宿舍的大门。
眾人瞬间就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是那种极致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你们还在吗?”
殷晚棠小声开口。
“在。”耳边传来低低的回应。
是白水清的声音。
殷晚棠却目光一沉。
白水清可没这么正经。
所以,回答她的不是白水清。
她正打算打开手电筒,手臂上便覆上一只冰凉的手。
“我们一起上去吧。”
这是小舞的声音。
殷晚棠没有回答。
很多时候怨灵害人也是需要某种媒介的,或者说是交互。
你看不到它,不回答它的话,很多时候它就无法对你造成实质的伤害,只能不停地蛊惑你,骚扰你。
直到你精神崩溃,便达到了它们的目的。
殷晚棠自然是没那么傻。
她打开手电筒,往侧边照过去。
並非白水清英俊的脸,而是一张已经高度腐烂,爬满白蛆的肉球。
强光手电直勾勾照进它的眼睛。
“啊啊啊!!!”
那东西腐烂的眼眶里流出腥臭的脓血,捂著眼睛尖叫著往后退。
它们怕强光,这手电筒可是殷晚棠特意准备的,又刚好照在它的眼睛里,活人都能给刺得短暂失明,何况阴邪?
殷晚棠没有继续往上。
因为她的背上还有东西。
角度很刁钻,手电筒照不到。
这些只是开胃小菜,是蒋文文控制的怨灵,但每一个几乎都是厉鬼级別的存在。
可想而知蒋文文的道行已经暴涨到了何种程度。
殷晚棠粗略估计,和当初方远山养的那殭尸王全盛时期可能差不多。
若她一人,铁定不是对手。
就算加上小舞和白水清也就是个五五开。
但殷晚棠惜命。
五五开那不是送死嘛?
所以她带来了周晓彤。
“周老师,得麻烦您出手了。”
周晓彤道行比这些怨灵更深,当年的周晓彤可是杀了人,然后在极致的悲愤和痛苦之下自焚的。
周晓彤轻笑一声,从黑伞里显出模样。
灼热的气浪顿时將楼梯间炙烤得通红。
趴在殷晚棠背上的那玩意瞬间变成了焦炭。
漆黑散去,楼道里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身旁,白水清他们也回过神来。
显然刚才各有各的状况。
尤其是方寒宇,脸上几乎没了人色,头髮都完全被汗水打湿。
也不知道遇到了何等恐怖的东西。
有周晓彤带路,一路上畅通无阻。
他们似乎听到暗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但终究没能近身。
只敢远远地,用一双双阴毒的眸子,从那些窗户中,窥视著他们。
那些粘稠的视线,贪婪和恶意几乎凝为实质,黏在每个人的背上。
回看那些窗户,却只能瞥见一闪而逝的红光。
那是它们眼睛的顏色。
“我怎么感觉,好多人在看著我。”
方寒宇紧紧抱著画册,冷汗模糊了镜片,走路有些不稳。
“冷静点方老师,看著你的不是人,这么想是不是好点了?”白水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方寒宇:……
谢谢,没有被安慰到。
它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关注著大家的一举一动。
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正一层层往上走。
那是它们都不敢接近的禁区。
终於,殷晚棠再次来到了三楼。
那天晚上,就是在三楼,她和小舞差点没能跑出去。
现在是上午,但阳光似乎照不到这里,还是很冷。
而在通往四楼的走廊里。
滴滴答答的,血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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