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声音像是拉动了破风箱,格外难听。
殷晚棠皱了皱眉,忍著噁心踩在那些污秽之物上。
肠子碎肉炸了一地。
整个503的病房看上去跟地狱没什么区別。
殷晚棠也不知道为啥自己遇到的都是些这么噁心的玩意。
不过她还是来到了饿死鬼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
“谁操控著你?”
老鬼一怔,接著便浑身颤抖。
那个名字就在舌尖,却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制,他没办法说出口。
乾瘪破烂的身子蜷缩在角落不停发抖,浓郁的黑烟不断从他身上渗出,就连身子也越发地变得透明了。
她走过去,拽住饿死鬼的身体翻转过来。
对方也没有反抗。
好像从肚皮炸了以后,就已经摆烂想死了。
虽然,她已经死了。
殷晚棠在对方的背上发现了一个隱秘的血色符號。
她看不懂,但还是记下来了。
老鬼张嘴,密密麻麻的口器一开一合,像是无声吐露著什么。
殷晚棠想了想凑近了些许。
“孟......”
殷晚棠只听到了这个字。
老鬼却在地上抽搐起来。
殷晚棠送了他最后一程。
老鬼彻底灰飞烟灭。
她不知道这饿死鬼的过往。
但不管是人是鬼,都厌恶被人操纵。
孟?
殷晚棠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姓氏。
没听过。
却直觉不舒服。
老鬼消失后,空气骤然一凉。
房里一切污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凉,墙壁像是被打湿了在渗水,墙角更是不知道何时湿漉漉的一片。
“咕嚕嚕。”
门口有东西滚了过去。
接著像是有小孩在嬉笑打闹。
她抬头盯著门口,一道身影猛地闪过,很快。
殷晚棠赶紧走到门口,走廊很空旷,只有应急灯忽明忽暗的,照著静悄悄的走廊。
可就在这时,病房里又一次响起了嬉闹。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跳皮筋?
殷晚棠猛地转过身,声音戛然而止,病房里只有空荡荡的两张床,哪有什么跳皮筋的小女孩?
“咚咚咚......”
有东西咕嚕嚕滚到了卫生间来。
接著卫生间的灯就亮了。
马桶冲水,水龙头打开洗手。
像是里面真的有一个人在洗漱。
接著灯灭了,卫生间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仿佛有某种看不到的东西,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
“啪嗒,啪嗒。”
缓慢的脚步声在病房迴荡。
最后,停在了殷晚棠脚边。
静......
死一般的静。
她的面前分明什么都没有。
却又好像早就从卫生间出来一个人站在面前,她看不到,摸不著。
对方却正和她面对面,盯著她看。
甚至,有股冰凉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殷晚棠的呼吸乱了几分。
和先前遇到的不同。
这一次的厉鬼,似乎更擅长心理上的折磨。
那种看不见摸不著的力量,和无处不在的窥视感,一直缠绕在她身上。
“呼......呼......”
脚步声远去,回到了卫生间里。
卫生间有人在嘆息。
殷晚棠抬手就在病房里撒下了一堆符灰。
很快,上面出现了一串小小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卫生间。
殷晚棠吐了口气,避开那串脚印走向了卫生间。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抬脚之时,跟著她的脚步也出现了一串小小的血脚印。
一步一步,正好踩在她踩出来的脚印里。
那血脚印到达卫生间的时候,没了。
但是,出现在了殷晚棠的身上。
殷晚棠忽然感觉脖子有点紧。
伸手薅了一把空空如也。
而她已经到了卫生间。
按了按开关,没电,可刚才里面却亮灯了。
声音也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咕嚕嚕。”
又有东西滚动,这次正好停在了她的脚边。
殷晚棠低头一看,黑乎乎的一团东西,看不真切。
她抬手將其捡起,入手冰凉,有些软,像个皮球。
拿到手一看,確实是个黑乎乎的球。
“姐姐,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镜子里忽然传出一道小女孩的声音。
她看向镜子,只能模糊看到自己,以及一团看不清的东西。
但是声音却是从里面传来的。
而且很巧的是,镜子上半部分很模糊。
黑乎乎的一团就像是打了马赛克,恰好在她头上那块部位。
渐渐的,她看清了。
那不是一团马赛克。
那是一个小女孩骑在她的肩膀上。
鲜血淅淅沥沥顺著她的脖子流。
对方抱著一个洋娃娃,没有头。
“姐姐。”小女孩的声音又一次传出来。
没过两秒,她手里的球便长出了稀碎的毛髮,黑黑的长长的,带著一股湿意和凉意,缠在了殷晚棠的手臂上,並且一直往上延伸。
那黑色的毛球一阵蠕动后,像肉球一样,长出了五官。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嘻嘻,姐姐找到我的头了。”镜子里的声音一下变得雀跃起来。
肩膀上那无头女孩一点点弯下身子,手中的洋娃娃几乎懟到了镜子前。
两颗猩红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著殷晚棠。
仿佛两团绿色的火焰正在跳跃。
“咔嚓,咔嚓。”
镜子上一点点出现裂痕,裂痕里渗出了鲜血。
一个个小小的血手印在上面浮现。
殷晚棠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就这?
精神攻击。
嚇嚇普通人还行。
“你的头,那还给你。”
她抬手就把手中新鲜出炉的脑袋塞到了镜子面前。
“回家吧孩子,回家。”
镜子上的裂痕戛然而止,小女孩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仿佛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顿了顿,女孩不甘心。
一缕长长的黑髮忽然垂到了殷晚棠的脖子处。
“姐姐,可是我现在觉得,你的头更漂亮呢。”
女孩的声音人畜无害,听起来却叫人毛骨悚然。
碎裂的镜子里,殷晚棠的脸显得扭曲。
那绵软的头髮,像是锋利无比的刀,轻轻扫过殷晚棠的脖颈,白皙的皮肤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嘻嘻嘻嘻。”
笑声陡然间变得尖锐,仿佛在脑海里炸起了烟花,天地间只能听到这瘮人的笑声。
殷晚棠抬手,一拳打碎了镜子。
“妹妹,姐姐的拳头此刻也饥渴难耐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