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晚 - 第255章 我等著你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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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递一份假的情报过去,让北狄输得更彻底一些。”
    沈长衍看了谢临川片刻,点头。
    “这样更好,事不宜迟,今晚我便先去见她。”
    方承砚也道:“那几个已经招供的黑衣人,我来安排,刑部那边也会提前布置好。”
    “丑时,刑部大牢匯合。”
    谢临川点头。
    “我带人守在外围,盯住赫连珠,换假情报。”
    事情说到这里,方承砚终於確定,谢临川今日去见沈昭寧,果然只是为了赫连珠。
    心里那点悬著的东西,总算落了下去。
    谢临川起身时,沈昭寧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下头。
    谢临川也朝她点头示意。
    两人之间不过一个眼神,便已明白彼此的意思。
    可她方才看向方承砚,也只是为了听他的计策。
    而谢临川开口时,她愿意看著他。
    沈长衍也起身往外走去。
    谢临川很快跟上。
    方承砚落在最后,停了一瞬,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正厅。
    夜色渐深。
    刑部大牢沉在城北,四周寂静,厚重的铁门將內外隔成两个天地。
    沈长衍到时,守在门外的人立刻上前行礼。
    “侯爷。”
    沈长衍没有停步。
    “开门。”
    牢门缓缓打开,阴冷的潮气迎面扑来。
    沈长衍沿著甬道往里走。
    脚步声落在石壁间,一声一声,格外清晰。
    赫连珠被关在最里面。
    几日不见,她已经狼狈得厉害。髮髻散乱,衣上沾著血污,右手垂在身侧,几乎不能再动。
    她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眼里却仍压著一股狠意。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看见沈长衍时,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沈长衍,你还敢来见我?”
    沈长衍停在牢门外。
    “你如今已经是阶下囚了,我有何不敢?”
    他看著赫连珠,声音很淡。
    “你伤昭寧,拿知微逼她,逼她在废驛低头。这笔帐,我还没同你算。”
    赫连珠冷笑。
    “她杀了我哥,自然要付出代价。”
    沈长衍点了点头。
    “所以,贺岐死在我手里,也不算冤。”
    赫连珠猛地抬眼。
    沈长衍像是没有看见她骤然变了的脸色,只淡淡道:“可惜,你没亲眼看见。”
    赫连珠盯著他。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长衍上前一步,隔著铁栏看她。
    “没什么。”
    “只是一刀刺进心口。”
    “他倒下去时还想抬手,可已经没力气了。”
    牢中只剩铁链轻轻晃动的声响。
    “他到死都没有闭眼,大概还在等你去救他。”
    赫连珠猛地扑向牢门,铁链被扯得狠狠一响。
    “沈长衍!”
    沈长衍站在原地,没有退。
    赫连珠眼睛发红,咬牙道:“你住口!”
    沈长衍的目光落在她垂下的右手上。
    “手都废了,就算北狄真肯拿一座城池换你回去,你又还能做什么?”
    赫连珠死死攥著铁链,脸色几乎扭曲。
    “我会杀了你。”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还会杀了沈昭寧。”
    沈长衍冷笑了一声。
    “是吗?我等著你来送死。”
    说完,他转身便走。
    铁链撞上牢门,发出刺耳的声响。直到厚重的牢门重新合上,里面的动静仍未停歇。
    沈长衍站在夜风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离丑时,已经不远了。
    牢中渐渐安静下来。
    赫连珠靠在墙边,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沈长衍方才那些话挥之不去。
    她越不愿去想,贺岐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便越清晰。
    赫连珠低头看著自己缠满布条的右手,恨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立刻从腕间窜上来。
    这只手曾替她拉开过最重的弓,如今却连一根铁链都握不稳。
    沈长衍临走前那声冷笑,像针一样扎在她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甬道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赫连珠猛地抬头。
    牢外火光一晃,几道黑影迅速掠了进来。
    外头只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很快又归於寂静。
    为首那人快步来到牢门前,压低声音。
    “主子。”
    赫连珠神情一变。
    那声音很熟。
    黑衣人半跪下来,急声道:“属下来迟了。”
    赫连珠狐疑地盯著他。
    “你们没有被抓?”
    黑衣人道:“那夜属下与陈四逃了出去,后来才与北狄派来接应的人会合。”
    赫连珠仍旧看著他。
    “陈四呢?”
    “死了。”
    黑衣人声音低了下去。
    “他伤得太重,只撑到城外。临死前还让属下转告主子,废驛西墙下埋著的那壶酒,他再喝不到了。”
    赫连珠神色微顿,那壶酒,旁人绝不会知道。
    黑衣人看了一眼甬道外。
    “主子,我们只得这一刻。换防的人很快就会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赫连珠没有答话。
    刑部大牢不是寻常地方,他们进来得太容易。
    可她如今被困在这里,右手已废,除了跟他们走,再没有別的机会。
    就算这局有诈,她也只能赌一次。
    片刻后,她忽然问:“沈长衍呢?”
    黑衣人一怔,隨即道:“已经离开刑部,回侯府去了。”
    赫连珠眸中掠过一丝阴狠。
    “开门。”
    黑衣人立刻取出钥匙,打开牢门,又割断她身上的绳索。
    赫连珠撑著墙站起身,脚下微微一晃。右手被牵动,疼得她脸色发白。
    黑衣人伸手想扶她。
    赫连珠一把甩开。
    “走。”
    几人护著她往外。
    甬道里倒著几名看守,墙上的火把灭了大半。地上碎著一只酒罈,酒水顺著石缝慢慢流开。
    赫连珠扫了一眼。
    黑衣人低声道:“酒里下了药,撑不了太久。”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人立刻贴到石壁后。
    两名狱卒从拐角处走过,其中一人像是察觉到什么,刚要回头,黑衣人已经闪身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人拖进暗处。
    另一人还未来得及出声,也被一掌劈倒。
    赫连珠看著倒在地上的两人,没有再问。
    “快走。”
    几人一路穿过甬道,终於出了刑部大牢。
    冷风迎面扑来,长街尽头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黑衣人快步上前,掀开车帘。
    “主子,城外有人接应,先出城。”
    赫连珠却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刑部大牢。
    黑沉沉的牢门重新隱入夜色,像是隨时都会再次合上。
    她恨的人还在上阳。
    “不出城。”
    黑衣人一怔。
    赫连珠压低声音。
    “先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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