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好好爱你。”谈崢眼神温柔,乔昭后背却一寸寸僵直。
她似乎忽然明白了。
以前他毁掉她的方式是暴力,发现她像踩不死的小强,现在换了一种,用婚姻把她绑住。
软刀子才叫兵不血刃。
她眼眶里蓄满了泪,嗓音晦涩,“谈崢,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不好。”他眼底温柔却掩不住执拗,“我们之间,只有一起死,或者我死。”
看著他眼底偏执到近乎虔诚的光,乔昭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那要是我死呢?”
谈崢笑意从唇角漫开,却没有半点温度,“那就把你的骨灰带在身边。”
窗外不知何时,阴沉密布,一阵凉意顺著脊背窜上来,乔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可置信,她和谈崢之间,竟然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是那个大雨夜两人猝然重逢。
还是更早,早到七年前他们初遇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好好养身体,文化园项目落地,我就去宋家下聘。”谈崢亲了亲她的唇角,唇瓣乾燥温热,乔昭却像被湿冷的东西亲了,浑身激灵一下。
谈崢隨手放在床边的手机亮了亮,乔昭无意间扫了一眼,屏幕上是宋昭星发来的信息。
谈崢单手解开屏幕。
“崢哥哥,有件事思来想去还是该告诉你,那天晚上之后,我怀孕了”
谈崢眉宇间掠过一丝茫然,隨即被怒意取代。
宋家老宅。
宋昭星发完信息后,忐忑的坐在化妆镜前,脑子里设想著,他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愤怒?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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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欣喜?
哪怕一点点。
徐婉清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安啦,看你这没出息劲。”
“妈,我快喘不上气了。”宋昭星攥著手机,指节泛白。
徐婉清看著镜子里的女儿,语气篤定,“妈妈早就打听清楚了,谈家两兄弟在爭那10%的固有股份,这时候谁先有孩子,就是最大的筹码,冲这一点,谈崢一定是期待这个孩子到来的。”
话音未落,手里的手机亮了。
宋昭星目光立刻落在屏幕上。
“慎言,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
她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凝固,好半天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纸,“妈,他、他不认。”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他会不认。
“我没瞎。”徐婉清面色阴沉,在房间里踱了两圈,很快稳住脚步停下来,“先別急,也许是告诉他这件事的方式不对,他一时无法接受也正常。”
“那现在怎么办?”宋昭星噙了哭腔。
徐婉清沉吟了片刻,“你找个时间见他一面,有时候文字是冰冷的,语言才是有温度的,你要明確表达出,你没有威胁他的意思,还可以帮他稳固在谈氏的地位……”
海城,病房。
乔昭没看见信息的內容,嘴角不自禁地勾起一抹讥誚,“看来谈总的桃花债,走到哪儿都还不完。”
刚才那个茉莉,看见他也像看见肉包子似的。
“我的桃花在哪,你不知道……”谈崢冷嘲。
话音未落,乔昭的手机也响了。
她听著电话,眸色倏的一紧,“好,我马上回去。”
掛断电话,她抬手就要拔针头。
谈崢一把按住她,“出什么事了?”
“慧姨说,外婆突然晕倒,正送往医院,我得回去一趟。”
“別急,我来办。”
乔昭的身体不宜长途顛簸,谈崢申请了私人航线。
当天临近傍晚,两人一同登上了回京北的飞机。
离开医院前,楚老爷子来过,送给她一张请柬。
半月后,请她参加楚氏百年庆。
楚氏集团的前身,楚氏商行建於民国。
动盪年间,全面关停。
后来,楚老爷子用保留下的根基,又一手创办了楚氏集团,算起来已有百年。
等在外面的楚池渊跟谈崢抱怨,“我爷爷又犯病了。”
谈崢皱眉,“什么意思?”
楚池渊摆摆手,“一言难尽。”
.
豪华的私人飞机里
彭宴走到座位前,看了谈崢一眼。
谈崢偏头看向乔昭,“里面有床,去躺一会儿?”
乔昭知道他们有话说,起身进了单间。
谈崢跟进去,等她躺下,替她把被子掖好才退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谈崢前脚出去,乔昭后腿收到了沈默言的消息。
“昭昭,你在哪?我来给你送饭,护士说你出院了”
她懒得打字,回了句语音,“我回京北了,沈默言,至少做个男人,说到做到,別再打扰我。”
过了几秒,屏幕又亮了一下。
“那几个人出来了,我只是担心你”
乔昭骤然从床上坐起来。
他们出来了,谈崢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偏偏是这个时候,他要和她结婚。
难道那些人出来,跟股份有关?
甚至,就是为了帮他爭那10%的?
她笑意从唇角漫开,却满嘴苦涩。
当年他隨手护她一下,也许不过是施捨路边的可怜虫,如今她成了他棋盘上刚刚好的棋子。
从施捨到利用,这算不算她乔昭的价值终於被肯定了?
门外。
彭宴压低声音,匯报的也是这件事,说完他左右看了看,“要不要……”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委婉点,別留下把柄。”他和乔昭要有未来,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暴力了,“保护乔昭的人,再加一倍。”
“放心。”
谈崢顿了顿,“派两个机灵点的。”
那么简单的计谋就被骗了,还好意思说训练有素。
.
房间里,乔昭靠在床头,手缓缓覆在小腹上。
脑海里浮现检查时,电脑上小小的影子。
八周了,医生说它已经初具人形,四肢的芽苞正在分化出细小的手指和脚趾,心臟分成了四个腔室。
医生说的太专业,她只感觉到有个小小的生命在她肚子里孕育著。
“没关係,宝宝。”她声音低缓,“妈妈会保护你。”
这个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她不会让它成为谁的傀儡。
落地时,薄暮刚刚降临。
谈崢送乔昭去了医院。
下车前,他將她揽在怀里,低声叮嘱,“无论听到什么,都是假的。”
乔昭没挣开,在他怀里抬头,“比如?”
谈崢:“我也不確定,总之有什么直接问我。”
vip病房。
宋老夫人已经醒了,病房里的宋家人一个个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乔昭快步走进去,握住她的手,“外婆,您感觉怎么样?还哪里不舒服?”
宋老夫人脸色本是沉冷的,看见她,眉间鬆动了几分,“外婆没事,別担心。”
乔昭在床边坐下来,一边替她拢了拢被角,一边问,“您平时血压血糖控制的很好,上个月的体检各项也都没问题,怎么会突然晕倒?医生怎么说?”
这段时间,她对宋老夫人多少也生出了几分感情。
话音落下,就瞥到对面的宋承志別开了脸。
宋昭星也站在了所有人身后,生怕老太太看见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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