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谈崢刚睡著,手机突然炸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惊醒,看了眼来电,接通。
“谈总,不好了,那位乔先生,病危了。”
谈崢握著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赶到医院时,乔振平已经进抢救室一个小时了。
一份份病危通知书接连送出来,医生建议,通知家属。
彭宴看著他,“我问过了,只要离开比赛组,就算自动弃权。”
谈崢脑子里忽然闪过乔昭十八岁的样子。
那时候她刚拿下一个含金量很重的国际青年烟花大奖,他刮著她的鼻子问她开不开心。
她没有一点少年得志的得意,撇著嘴说,“我的梦想是站在国际最大的舞台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我设计的烟花。”
他闭了闭眼,收回思绪,声音沉稳,“不许透出去半个字。”
“那宋家那边?”
“我说了,”谈崢抬眼,目光冷厉,“半个字都不能透出去。”
彭宴一凛,“是。”
第二天早上,乔昭和林琳坐在餐厅吃饭,一个金髮碧眼的女人经过,嘴里嘰里咕嚕蹦出几个法语词。
林琳听不懂,但看对方表情就差点气炸了,“她什么意思?我吃个煎蛋碍著她了?还是我长得比她好看让她破防了?”
乔昭淡淡扫了一眼,正是和宋昭星认识的法国女人,她笑道,“就当她放屁,咱们赛场上见。”
“那要是赛场上没报成仇呢?”林琳咽不下这口气。
乔昭唇角弯了弯,“那咱俩一起打群架去。”
林琳顿时兴奋了,“哎呀妈呀,好久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了。”
宋昭星端著餐盘坐到乔昭旁边,温笑开口,“好啦,別生气了,她只是跟你们打招呼。”
显然,那法国女人说的话她听见了。
“星星姐。”乔昭看著她,忽然问,“你在哪个国家留的学?”
“f国。”
乔昭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在f国的人都是这么跟你打招呼的?那你可真够丟脸的,而且丟的不仅是你的脸,国家的脸面都被你丟尽了。”
宋昭星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铁青。
乔昭跟没看见一样,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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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比赛的主题是:环保、现代、文化。
环保,比赛组提供传统的化学原料,但环保原料只提供原料植物,选手自已提取。
用什么没有硬性规定,但谁设计的烟花更环保,是评比条件之一。
至於现代和文化,就仁者见仁了。
为了交流方便,每位选手都配备了一支来自自已国的最好的烟花生產工匠。
比赛者只需设计出电子模擬效果图,由工匠同步製作出一分钟的烟花秀。
比赛过程全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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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济医院休息室。
谈崢眼底透著疲倦,他把乔昭的视频画面放大。
別的选手已经开始忙了,烟花师傅也跟著动了起来,只有乔昭。
大半天时间用在搭设计框架上,同组的师傅閒著没事,趴在桌上睡著了,呼嚕声震天响。
彭宴脚步放轻走进来,“落后了,这跟机车比赛一样,落个几米后期还能追一追,落太多,就难了。”
谈崢支著下巴,声音淡淡的,“我相信她。”
彭宴看了他一眼。
嚯,这与有荣焉的表情。
谈崢淡淡瞥他一眼,“乔振平怎么样了?”
“不太好,医生说隨时……”彭宴把文件放在桌上,表情凝重,“据护工说,这不是意外。”
谈崢猛的抬头。
彭宴垂首,“谈总放心,我让所有的知情人签了保密协议,保证不会传到小昭昭耳朵里。”
谈崢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盯著画面。
视频里,乔昭已经开始和工匠商量了。
也不知说了什么,工匠师傅听著,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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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工作多长时间没有规定,熬得住通宵也行。
晚上,乔昭和工人师傅换班去吃饭,正好碰见宋昭星。
她跟法国女人坐一桌,看见乔昭,跟法国女人打了声招呼,起身坐到了乔昭对面。
宋昭星声音温柔端淑,像个大姐姐一样关切的语气开口,“比赛还顺利吗?”
“挺好的。”乔昭没急著吃,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一天太耗神了。
宋昭星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呢。”
话里有话。
但乔昭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开始吃饭,一点求知的欲望都没有。
一顿饭结束,宋昭星和她一起上楼,回比赛区。
出了电梯,宋昭星拍了拍乔昭的肩膀,轻声说,“別难过,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这回,乔昭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意思?”
宋昭星轻笑了一下,“没什么,昭昭,你现在什么都別想,好好比赛,奶奶很重视。”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比赛间。
乔昭回到工作间,重要的设计环节还没成形,可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是乔振平出事了,还是乔彦?
“小乔,你过来看看。”工人师傅问她数据细节。
乔昭猛地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出去一趟。”
她找到大赛负责人,“我怀疑我家里出事了,要打个电话。”
负责人抱歉的通知她,“不好意思女士,您的情况不符合必须联络外界的要求,如果您执意要打,比赛组將视您为弃权。”
乔昭返回比赛区,根本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口罩,穿著志愿者衣服的男生探进头来,“哪位是乔昭?”
“我是。”
男生看著她,“有人让我告诉你,你父亲病危了,医生让直系家属签字。”
乔昭脑子轰一声。
那男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昨晚她就心神不寧,可她也没失去理智,这消息真假难辨。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通过组委会正式通知她?
工人师傅忙前忙后,她站在中间,脑子里一团乱。
最后她做了个决定。
回去又怎样?真出事,也不是刚刚发生的,她现在回去什么都晚了,倒不如把这比赛拿下来。
乔彦还等著这个礼物。
她闭上眼,狠狠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没了焦躁,转身走回桌前,对工人师傅说,“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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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参赛选手和工匠师傅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考验的是选手,更是选手和工人师傅沟通,默契的考验。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终於迎来了决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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