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小重孙:纨绔爹地人设崩了 - 第364章 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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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芳洗完衣服,刚擦完手,就听见院子里女儿细声细气的说话声。
    她推门出去,见小姑娘怀里抱著两个鼓囊囊的塑胶袋,她疑惑地问道:“柚柚,这哪来的?”
    “妈妈,有个穿大衣的漂亮阿姨给我的。”女儿苏柚仰著脸,把袋子往上託了托,
    “她说让我拿给你。”
    王芳接过来看了一眼。
    一袋是崭新的玩具,一袋是没拆吊牌的童装,男孩女孩都有。
    她意识到什么,连忙出门去,望向巷口。
    石板路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王芳把袋子拿进屋里,翻了翻,童装底下压著个信封。
    拆开看,是张银行卡,叠著张纸条,写了密码,末尾一行字:密码是你的生日,妈对不起你。
    王芳拿著纸条,心里不知该作何感想,她回头对女儿说:“那不是阿姨,是你奶奶,她还说什么了?”
    “没说,她推著我往门里走,看著我进门才走的。”苏柚歪头想了想,
    “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哭了。”
    王芳把女儿揽进怀里,她知道是谁。
    苏杰跟她提过,他妈回来了。
    她也知道苏杰那天骑车带她去了公墓,回来以后就在门口闷头抽了好几根烟,她问了两句,他只说“以后不会来了”。
    可人没走乾净,到底还是留了东西。
    她嘆了口气,把银行卡塞回信封,叠好收进抽屉,打算等苏杰回来再说。
    天擦黑的时候,镇上的老字號餐饮店还在忙。
    这家餐饮店本帮菜做得地道,哪怕过了年关,生意依旧红火。
    后厨蒸汽裹著油烟,漫得人睁不开眼。
    水槽里摞著老高的碗盘,油污混著泡沫漫出来,苏杰的胳膊泡在水里,一下一下蹭著碗沿。
    过年期间,工地放假了,他閒不下来,就跑来这里打零工。
    旁边几个同事在閒聊,有人抱怨今天的盘子特別油,有人说过年加班老板该加工资的,他偶尔应两句,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埋著头干活。
    厨房里烟雾繚绕,洗碗池边唯一的一扇小窗对著后巷,他每次抬头都只能看见墙上那盏昏黄的壁灯。。
    赵玉梅就站在巷口拐角。
    她换了双平底鞋,脚后跟磨破的地方贴了两张创可贴,边角已经翘了起来。
    风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她也顾不上拢。
    灶上的蒸汽一阵一阵从窗缝涌出来,隔著白雾,她只能勉强看见儿子弓著背洗碗的轮廓,埋著头,肩膀一动一动的。
    她心疼儿子过年还要干活,想叫他一声,想说“阿杰,你出来一下,別干了,妈有话跟你说”。
    可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就那么站著,看蒸汽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直到旁边卖烧饼的大婶收摊,铁皮盖子哐当一声响,她才猛地回神,腿早就站麻了。
    她捨不得走,但也知道该走了。
    她的儿子已经结了婚,有了两个孩子,用不著她这个拋下他们十三年的妈来指手画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攒下来的钱都给他,再把玩具和衣服塞给那个不认识奶奶的小孙女,然后走远一点,不再打扰。
    她最后往那扇冒蒸汽的小窗望了一眼,转身拐出巷子,没有再回头。
    苏杰像是感知到什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小窗,可什么都没看到。
    他又转回头继续洗自己的碗。
    那人没再出现过,应该是回去了吧。
    回去也好,反正他都这么大了,已经不需要妈妈了。
    赵玉梅昨天在墓园待了一整天。
    她坐在苏念的碑前,絮絮叨叨地和女儿聊著天。
    一边用布把碑面擦得发亮,再把坟边的杂草一根一根拔乾净,又从附近工地借了扫帚,把碑前的碎石路扫出一条乾净的小道。
    然后就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把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全部转进一张银行卡里,装进信封,写上密码,封好口。
    又去旁边的店里买了纸钱和一束白菊。
    火苗舔著纸钱往上窜的时候,她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那年过年,村里有人来摆摊,女儿看到一双小皮鞋就不走了,二十块一双,她不给她买,她就站在摊子前面,不闹也不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
    她看著女儿那副样子,本想狠狠心给女儿买一双,可刚拿出钱就被丈夫打了一下手:“女娃子家家买那么贵的鞋子作甚,惯的她!”
    后来到底还是没买。
    她不知道女儿后来有没有给自己买过小皮鞋,也不知道她后面有没有想起过她这个妈。
    她只知道,自己从今往后欠著的,都还不上了。
    纸灰被风捲起来,打了个旋又落下。
    她就一直坐在冰凉的石阶上,看著女儿的照片回忆过去。
    去机场会路过公墓门口,赵玉梅就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成片灰黑的碑林往后退,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也没擦,任由它顺著下巴往下掉。
    女儿那么小的年纪就生下了孩子,她生孩子的时候,边上有人陪著她吗?
    是不是很痛?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她不敢问苏杰那个外孙的事,心里却一直悬著。
    不知道那户人家是什么光景,能不能好好待孩子。
    等回了广东,她得托人慢慢打听。
    要是那户人家不好,要是孩子受了委屈。
    她就求求现在的丈夫,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养。
    那可是她的亲外孙。
    她知道苏杰不会原谅她。
    不急,先回去,日子还长,慢慢想办法。
    车拐上大路,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人眼睛发涩。
    她把脸埋进衣领里,没再回头。
    初六天刚亮,老宅的氛围就跟前几天不太一样了。
    厨房的年糕照样蒸得冒热气,廊下红灯笼也还亮著,可院儿里停著几辆开著后备箱的车,走廊里多了几个拎著行李箱的身影。
    明明白白地显示著,年要过完了。
    其实往年也不是这样的。
    傅家小辈过年惯爱往外跑,要么凑伙去南方看海,要么结伴去北方滑雪,很少会有一大家子三十几口人,安安稳稳挤在老宅里待满一整个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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