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再入红尘,神力无儔
清晨,林拙已经饿得有些头晕眼花。
吟诵咒言祭炼禁制,每念出一个符字,都要消耗念气来对抗法力侵蚀,完整念诵一遍,消耗的念气已经不亚於一场恶斗。
从夜半到黎明的这几小时,林拙诵咒不停,成功连贯吟咏符句三十遍,相当於祭炼禁制五次,让《藏龙壶》的修习度来到5%而已。
这还只是最普通的鬼画禁制,到了灵文、龙章那个级別,往往需要不间断吟诵符句几十次、数百次才算完成一次祭炼,修习起来也就更加繁琐疲累。
所以许多强者会广收门生、信眾,让他们代替自己祭炼禁制,其实就是找一堆牛马苦力帮忙干活。
林拙揉著空荡荡的飢肠,在白鷺剑派解决了早饭。
莫看这些道士瀟洒隱逸,貌似清贫,其实伙食条件很不赖,不仅肉食种类丰富,更是精通药膳食补之道。
厨房里的火工道人忙碌不休,常年给掌门、殿主以及林拙这等尊客准备了各种补气益元的汤品,通常需要熬製几个时辰,滋味丰腴,口味复杂,差不多可以和江湖闻名的十大酒楼打擂台了。
林拙在厨房里喝了几大罐子药膳,各种鸡鸭、猪脚、猪腰、羊排,都囫圇吞了,来自山参、灵芝粉、杜仲、黄精等等药材的营养暖烘烘地从肠胃里蒸开,等到元精充盈,气海高涨,这才放下汤盅,长长打了个饱嗝。
吃完这一大通的普通食材,效果其实不如一口灵酒。林拙很怀念灵酒的滋味。
队长竺白玄和束玉流已经將[灵药何在]系列任务推进到尾声,只要回澧泉镇把周富户的儿子治好就算善始善终。不过这两位並没有著急,此时正带著不死谷弟子方清菡游歷江湖,收集酿酒材料。
林拙和金小虎在山上光顾著参符悟道,可以说啥也没干,平白享受了不少任务奖励。
[灵药何在]系列任务整体难度不高,最困难的一环是“极难”等级,需要击杀守护灵药“天香鬼兰”的蛊毒行尸。
束玉流和方清菌事先准备充分,也是有惊无险地拿下强敌,最后奖励是350灾幣和1950通用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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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掉落物则乏善可陈,林拙拿到了一些白色品质的僵毒秘油,可以给武器淬毒,他直接转手丟到论坛里卖了。
气功师升级到lv5的经验缺口不小,若是只做低难度任务,不知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满足条件。
林拙对於获取经验这方面还是比较乐观的。
毕竟他现在已经可以天榜末尾的大宗师一较高下,等到《藏龙壶》修至圆满,能够存储20层潜龙劲力,放眼江湖,能硬生生接下他一掌还没变成血雾的高手根本就不存在,直接横扫炼狱难度的任务也不在话下。
所以说现在林拙差不多是掌握通关密码了。
白鷺剑派山门。
林拙与红瑛娘主僕二人都已换上轻便行装,金小虎也蹲在了他的肩头,现在正是辞行的时候。
来时是一大一小两个道士接待,去时已经有掌门与诸多殿主郑重相送。
常明子看待林拙的自光尤为复杂,这些天已经有不少殿主跑来问他:清鸿到底把他们的宝贝徒弟拐哪里去了,怎么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没错,送进谷里跟著林拙学符道的都是剑派未来要接班子的一批菁英。常明子只能搪塞过去,替大弟子打掩护。
如今林拙虽然要走了,可他留下的传承和影响力还会继续发酵,常明子都看到清鸿等人眼里的不舍与依赖,仿佛这个外人才是他们的亲亲师尊,搞的年纪不大的老道士都有点吃醋。
纸包不住火,等山谷里的传承逐渐扩散,恐怕剑派的人心就要动摇了。究竟是福是祸,常明子也说不好,大概只有天知道。
“林宗师此去安州,恐怕有些风波,不如老道陪你一同下山?”常明子一句话给周围的道士嚇得一个激灵。
“不必了。”林拙摇摇头。
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区区一个魔教天王,他已不需要邀请任何强援作为保底。
“诸位道长,江湖路遥不必远送,他日有缘,某人再来贵派叨扰。”
目送著林拙一行人远去,各大殿主只是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而掌门与他的弟子却是久久远眺著晨光里的高渺天穹,仿佛在望著南飞雁群,抑或追忆某人的背影。
从山上清净世界,復投山下红尘滚滚,踏入安州城郭,满眼都是声色嘈杂,车马如流,人潮如沸。
城外驛馆,林拙停下马车。在山上这段日子里,拉车的马匹由白鷺剑派委託给山脚村落的农户照料著,养得油光水滑,林拙给了农户额外的银钱作为嘉奖。
他们大摇大摆进了城,沿途有不知多少眼线认出了林拙和金小虎这对组合,戴著面纱的红瑛娘身段风流,眉眼娇艷,也不难猜到真实身份。
安州城北,落英河上,一艘艘花船画舫停泊渡口,这些船里也经营皮肉生意,只是相比起高端的金楼,此地消费水平更加亲民,故而受眾更广,一到夜里灯影照川,热闹非凡。
许多人不知晓,金楼和落英画舫背后的势力都是魔教偽装的浣花坊。
河心一艘画舫之上,五大坊主聚集了四位,只有大坊主莫为仁缺席。
神勇天王莫为仁已经知晓白鷺剑派內部埋伏的暗子都被拔除,教中多年经营毁於一旦,就连法王都亲自过问,责令莫为仁调查清楚始末。
嗅觉敏锐的莫为仁並未直接赶到燕围山一带,他怀疑浣花坊这个包装已被识破,因此需要更稳妥的手段接近风声鹤唳的白鷺剑派。
至於拐走花魁的林拙,自然也不会放过。
“大坊主有令,让我们把这逃跑的小妮子抓回去,她终究是和白鷺剑派的真传清鸿有一份情谊在。如今在燕围山上住了这么久,恐怕多少知晓內情。”二坊主身披锦绣,双手几乎羞怯一样缩在长长的衣袖里,只伸出几根指头捧著香茗,裊裊雾气熏著一张俊美的中年脸庞,一双桃花眼总是眯缝著,眼底冰凉的精光闪烁。
此人在江湖黑榜排名十六,號称“袖里青蛇”,按照榜单规矩,黑榜前二十对標的就是天地二榜,故而这位二坊主余玉君,也是公认的宗师人物。
“那个摧山神手,年纪轻轻,武艺不凡,恐怕不好拿下。如今明目张胆进了城,兴许是白鷺剑派暗中指使,我等贸然行动,说不得会一头撞入陷阱。”三坊主閆隨义面容普通,一双耷拉的三角眼就像贫穷百姓一般愁苦,仿佛一个饱受欺负的老好人,只是他在黑榜里的名號却是“剥皮阎王”。
“莫珠擦,迪捏嘎林!(必须做,这是命令!)”四坊主光溜溜的头上戴著一顶鸡冠帽,身穿血红僧衣,满脸横肉,张口说的都是西方绝域的方言。
此人的相貌装束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放在江湖上人人喊打,所以出门都要乘坐轿子,不能见光。
“晋美大师的意思是要我们迎难而上。”五坊主柔声婉转,她是四位魔教上师里唯一的女子,亦是浣花坊明面上的主人,倾城榜上排名第四,江湖人赠雅號“横波秋仙”。
“敌在明我在暗,不如先试探试探这地榜第九的小儿宗师究竟卖的什么膏药。”佘玉君轻轻吹茶,修剪整齐的指甲散发莹润光泽,仿佛宝石雕琢,边缘纤细如刀,一不小心就会刺穿瓷杯,要刺穿人头颅骨也如抓腐泥。
番僧晋美依旧不甚满意,嘰里咕嚕一大通,意思是立即去杀掉林拙,捉回红瑛娘,五坊主韩妙花翻译的时候二次加工,把话说得更加委婉。
佘玉君和閆隨义都是小心谨慎惯了,言语多有推脱。晋美不会说中原话,却听得懂,发现自己被左右搪塞,气得嘴唇发紫。
正当他们爭执不休时,外头有下属来报。
“回稟各位坊主。那小贼林拙带著红瑛娘,已来到落英河畔,搭上小船,正朝画舫驶来!”
晋美大喜过望,拍桌而起,喊了一句什么,不需要翻译,其余人都能听懂。
“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投。这小儿自己送死来了。”閆隨义揉搓冰凉的双手,“但越是如此,越感觉有诈。他这是直奔我们来的?身后会不会跟著剑派的牛鼻子?”
“那就先礼后兵————”佘玉君已经从袖口里掏出几瓶毒药,准备在宴席上给宾客意外惊喜。
也就在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
在诸位魔教上师和浣花坊的魔崽子都心存疑虑,不曾升起警惕,神情轻鬆愉快的时候。
画舫船头瞭望的花女,瞧见一只小舟如箭矢般飞驰,站在船头的男子一身玄黑劲装,缓缓抬起手掌,相隔数丈之遥,朝著画舫压来。
河面忽然吹起柔缓的大风,花女的裙摆飞扬,画舫侧壁的一张张窗子骤然洞开,浪潮拍打侧舷,船身猛然倾斜,引来许多女子剧烈的尖叫。
画舫船屋顶层的魔教上师们感受到窗外狂涌而来的气流,混杂在这烈烈大风里的,某种宏大危险、可怖森严的斗心意志,叫这些江湖老手毛骨悚然。
“什————”
话未脱口,下一瞬,整个船屋的木製屋顶就被不可阻遏的无儔掌力打碎,化作几十万块碎屑散入风中,淅淅沥沥砸落在河道里。
精美的画舫变成了露天敞篷,美好的阳光在天空普洒,照亮河中河畔此时此刻几千张惊愕无声的脸庞。
四名魔教上师直攖其锋,透过船屋破烂不堪的墙壁,看到远处船头的林拙。一道肃穆的神意遥遥降临,沉甸甸压在心头,他们在温热的秋日里,竟是如坠冰窟。
那个他们要杀的人,此刻来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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