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把拍的视频发给丈夫后,拉著沈清瑜,眼里全是感激。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连他最后一程都不知道该怎么送。”
沈清瑜摇头:“我也没做什么,就是传了几句话。”
“够多了。”苏丽捏了捏她的手,“孩子他爸明天一早就到,他说想一家人一起,和程果逛最后一次街,下一次他就叫程梨了。”
“今天就不逛了,耽误你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
知道孩子有机会回来后,苏丽情绪稳定了非常多,她要和丈夫更努力赚钱,让孩子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沈清瑜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如果这样的话,果果明天可能没法牵著你的手了。他碰不到活人,之前能碰到,是有两只鬼朋友帮忙。”
苏丽不知道这回事,不过现在知道了也不慌张。孩子这么大了,本来也不会时时刻刻牵著手,今天是想確认果果真的还在,所以才一直牵著。
她说:“没关係,我知道他会在,他爸看了视频也会知道。而且我们俩大概能猜到他会说什么。”
旁边一直安静蹲著的程果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爸爸妈妈会读心术?”
苏丽偏过头,对著面前的空气,语气跟平时聊天一样自然。
“他是不是在怀疑真假?或者觉得我有异能之类的?”
沈清瑜呆呆点头。
苏丽笑出了声,眼底的疲惫淡了一点点,说:“一手带到大的孩子,我们太了解他了。他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不用看也知道。”
程果急得跺脚:“妈妈!文明!文明!”
沈清瑜偏过头偷笑,一行人之间再没有之前微微压抑的气氛。
……
医院门口还是那个样子,进进出出的人,脸上带著同一种疲惫。沈清瑜把苏丽送到住院部楼下。
“我就不上去了。”沈清瑜说。
“嗯,我去酒店住一晚,等他爸过来,明天一家团聚。”
苏丽说著,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四千两百块,原封不动,递迴沈清瑜面前。
沈清瑜没接。
“这钱你用不上?”
苏丽摇头:“用不上了,之前接这个钱是想著孩子要治疗,现在他好了……”
她声音轻了些,“我不用再掰指头算手上的钱还能撑多久了。”
“他以前想要的,我明天都给他买,这钱你拿回去,给更需要的人。”
沈清瑜看著那沓钱,想了想,说:“要不你看看这层楼里有没有认识的、困难的病友?给他们也行。”
苏丽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最里面那间病房,有个单亲妈妈,孩子也是脑瘤。她白天摆摊,晚上照顾孩子,一个人扛著,我把钱给她。”
她把钱收进口袋,朝沈清瑜鞠了一躬,没等沈清瑜扶,转身就走了,嘴里喊著:
“果果,跟著妈妈。”
程果还站在原地,看了看妈妈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清瑜。
“姐姐,我都忘记说了,你头上那个金灿灿的二维码好酷啊,真漂亮。”
沈清瑜哈哈两声:“谢谢果果。”
“姐姐,我走了。”
“嗯,去吧。”
他小跑著追上去,跑到苏丽身边,知道自己现在没法牵著妈妈了,他只虚虚地勾住妈妈的指尖。
苏丽的手指动了一下,感觉到了微微凉意,放慢了脚步,让孩子能缓步跟著。
一人一鬼,慢慢走进住院部的大门。沈清瑜也离开医院,准备开车回家。
开了好一会儿,顾晓曼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沈清瑜被她嚇了一跳。
“清瑜,你还记得你二维码下面那个看不清的字吗?”顾晓曼凑到她头顶,歪著脑袋看了半天,“我现在知道了,字也是功德形成的,所以你的二维码才会变小。”
张仙琴也说著:“没错,肯定是帮完果果后涨功德了,所以现在能看清了。”
“什么字?”沈清瑜下意识想伸手摸,又放下了。
“阴。”张仙琴说。
“音?”沈清瑜在心里盘算著同音字。因,殷、茵……会是哪一个?
“阴天的阴。”看沈清瑜疑惑的样子,顾晓曼解释著。
沈清瑜整个人惊呆了。她这么阳光一个人,头顶上顶著个“阴”字?这合理吗?怎么著也得是个『阳』字啊。
“什么意思?我很阴吗?我哪里阴了?我阳光开朗乐观向上——”
顾晓曼赶紧打断她:“不是那个意思!应该是阴间的阴,不是阴险的阴。”
“那不还是阴吗?”沈清瑜快哭了,“人家头顶上顶著二维码就够离谱了,现在二维码底下还多个字。”
“我走路上鬼看见我头顶上写著『阴』,还以为我是地府派来的公务员呢。”
张仙琴想了想,认真地说:“也许你是阴间官方认证的,在阳间的官方合作伙伴。”
“类似……授权经销商,咱们说不准现在是正规军了,说不定下回遇到黑白无常,他们要喊你叫同事了。”
沈清瑜瞪著她。自己只是想挣点功德,不想玩这么大呀,万一她的名声在下面越传越广,传到那些大佬耳朵里可怎么办。
沈清瑜脑洞越来越大,脑海里出现了她的带话事业越干越大,传到阎王那儿,阎王召见她的场面。
阎王说:“沈清瑜,念你在人间为阴间鬼魂执念做出极大的贡献。现在,嘉奖你!”
“奖励你立即死亡!来我地府当正式职工。”
想到这沈清瑜打了个寒颤,攒功德不会把自己攒走了吧?千万不要啊。
她心突突的慌,怎么真的感觉以后要活著见阎王啊!
顾晓曼笑疯了,不停拍著张仙琴的肩膀:“授权经销商哈哈哈哈——清瑜你现在是有编制的人了!”
“什么编制?我连五险一金都没有!有我也不敢要,万一让我马上死怎么办?”
到家了,沈清瑜气鼓鼓地拉开车门,两只鬼赶紧跟著下车。
顾晓曼依旧狂拍张仙琴肩膀,张仙琴看著自己肩膀被拍散的魂气,十分无语。
“快给我把魂气匯聚回来,我都被你拍成高低肩了!”
沈清瑜回家坐在沙发上,她还在想那个字,越想越觉得荒唐。
“就不能写个『阳』吗?『阳』多好,阳光,正能量。”
张仙琴幽幽道:“如果你头顶上写个『阳』字,鬼看见你可能会害怕,以为你是道士。”
沈清瑜想了想那个画面:鬼看见她头顶一个金灿灿的“阳”字,尖叫著逃窜,嘴里喊著“救命!克星来了”。
她竟然觉得有点爽怎么办?
“算了。”她嘆了口气,“阴就阴吧,反正我也看不见。”
顾晓曼在后面小声说:“万一以后又长出別的字呢?比如『间』?『阴间』两个字凑齐了,你就是行走的地府gg牌。”
“誒,话说回来,要是碰到道行高的道士也能看见你头上的东西怎么办?会不会把你上报官方呀?”
沈清瑜狠狠瞪了她一眼,顾晓曼识趣地闭嘴了。
但没过一会儿她又欢脱飘到茶几边上,盘腿坐好,一脸正经地说:
“其实我觉得『阴』字挺好的,你就是阳间和阴间的桥樑,这个字是你身份的证明。”
沈清瑜偏过头看她:“?万一真和你说的那样,以后不小心碰到厉害的道士把我上报国家了怎么办?官方会不会给我弄个合理的身份呀,或者给我颁个奖?”
“人家是诺贝尔和平奖,我是死鬼活人和平奖?让我当阴阳两界和平大使?”
沈清瑜摩挲著下巴,这么想好像也不赖呀,这个称呼听著就很高级。
她偷笑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垫子凉凉的,贴著额头,很舒服。
顾晓曼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清瑜,你说等你功德更高了,能不能自己改字呀?改成『阎王代理人』,多有排面。”
沈清瑜闷闷的声音从垫子里传出来:“你再说话,我把你当冥幣烧。”
就算以后能改字,她也不敢改这个称呼呀,而且改了容易嚇到鬼吧,还以为收它们来了呢。
顾晓曼立刻闭嘴,闭了长达五秒,才敢说下一句:“烧了我你也得先买个炉子。”
沈清瑜用手抽出靠著沙发的软枕,朝她的方向丟过去。垫子穿过顾晓曼的身体,落在地上,软塌塌地摊著。
顾晓曼无辜地眨眨眼。
沈清瑜决定不再理她,打开手机想找鬼来决定明天的委託。
发现有只暱称叫【祖坟冒青烟】的鬼一直在重复加她好友,备註有急事。
她点了通过,下一秒消息发来了。
祖坟冒青烟:【这位带话大人,求你救我儿子狗命!这傻玩意脑子被驴踢了,赶著去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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