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阴间群聊后,我帮鬼鬼带话 - 第132章 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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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时她们就被叫住了,医生说要先办完所有手续,孩子的尸体可以送到太平间暂存二十四小时。
    沈清瑜一路跟在女人身后,看著她虚虚牵著果果的手,办理孩子的死亡手续。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沉沉漫开,沈清瑜看著有位家长带著女儿和行李又哭又笑的走出医院大厅,小女孩手里拿著手机通著电话。
    “爸爸,我好啦!妈妈说要带著我在这里玩几天,你也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
    苏丽已经办完所有手续,签下了最后几份文件,果果的遗体被护士推著推车缓缓走远。
    她没有跟上去,孤零零立在原地,眼睛黏在那个康復的小女孩身上。
    真好呀,治好了。
    要是她早一点带果果来,说不定也能好呢。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看不见,也听不见,什么都要好心的小姑娘转告。
    她想起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和丈夫在医院给孩子办出生证明,现在她牵著孩子冷冰冰的手,给他办死亡证明。
    当初拿到证明的那一刻心里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
    沈清瑜慢慢往后走,留出空间让她安静。
    果果突然鬆开妈妈的手,走过来仰著头和她说:“姐姐,我想去学校看看。”
    沈清瑜微微一怔。
    “我太久没去上学了,好多同学的样子都记不清,连名字也忘记了。”
    他垂下脑袋,指尖无意识地蹭著掌心,“我想看看城里的学校,是什么样,是不是比乡下的好特別多。”
    沈清瑜转头望向苏丽,她依旧直直的看著医院外面,哪怕小女孩已经走远再也看不见了。
    周遭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没人猜得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果果想去学校转转,我带他过去,可以吗?”沈清瑜缓步走上前开口。
    苏丽缓缓回过神,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轻轻应了一声。
    “嗯,一起去。”
    她朝著空气张开手,果果乖乖的牵著,感受到冰凉的触感后她的状態好了很多,走在最前头。
    沈清瑜望著那道牵著孩子的落寞背影走远。
    顾晓曼和张仙琴一左一右在沈清瑜身侧,安安静静等著她发话。
    “你们鬼气还够用吗?”
    “放心,我们可是两只每天努力修炼的大鬼,让孩子和妈妈牵一整天的手都不在话下。”
    “行,那我们跟上吧。”
    沈清瑜带著人驱车前往a市城东的学校,不算顶级学区,但校园环境在整片城区里也算拔尖。
    她从前路过这里时,远远望见过校內的教学楼,红砖在晴朗的日光下泛著明亮的光泽。
    车子找了位置停下,果果站在校门口远处的空地上,踮著脚往里张望。
    “姐姐,他们的学校好大啊。”他转头看向沈清瑜,眼底先是亮起一抹羡慕的光,转瞬又慢慢黯淡下去。
    好想在这里上学呀,要是他没有死该多好呀,他还想交好多好朋友呢。
    不过这句不能说,姐姐听见了说不定会告诉妈妈,妈妈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
    沈清瑜安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或许是母子连心,程果没有说出口的话,苏丽感觉到了。
    她努力诱惑著孩子:“果果,你想不想来这里上学呀?”
    “你还给妈妈当宝宝,妈妈再把你生下来好不好?我和爸爸努力赚钱,带你来这里上学。”
    苏丽怕孩子心里怪她,没有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怕孩子不肯再来了。
    她忍著泪保证:
    “妈妈和爸爸都多多锻炼,听说这样出生的小宝宝也会很健康,以后你哪里不舒服妈妈也马上就带你来大医院检查。”
    “求求你,再当爸爸妈妈的孩子好不好?”
    果果脆生生的答应:“好,再当爸爸妈妈的孩子,不过下一次我不要叫程果,我要叫程梨,苹果没有梨好吃。”
    沈清瑜一字一句的转述,连带著孩子提到苹果时嫌弃的小表情都一起模仿了。
    苏丽捂著脸:“行,叫程梨,那咱们说好了,你一定要来呀,妈妈只想当你一个人的妈妈。”
    果果没有听见,他顺著铁艺围墙慢慢挪动脚步。围墙刷著乾净的白漆,一根根栏杆间距適中,刚好能清晰看见校內操场的动静。
    他的脖子往前伸著,脸蛋险些穿过金属杆,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群奔跑嬉闹的同龄孩子身上。
    操场上正是一些班级体育课时间,热闹得不像话。
    有人甩著绳子跳绳,有人组队追逐踢球,还有几伙孩子凑在一处说笑,笑声此起彼伏。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倒在地,身旁两个伙伴立刻跑上前搀扶,男孩半点没哭,笑嘻嘻的,转眼又撒开腿跑远。
    果果整只鬼定在原地。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挪开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一道围墙隔出两个世界,他站在外面,鲜活的人群在里面。
    他年纪和这些孩子相差无几,眉眼间却透著一股不属於孩童的沉鬱。不是长相显老,是眼底沉淀的东西截然不同。
    他见过深夜冷清的医院长廊,见过放疗机器冰冷的轮廓,见过自己化疗后呕吐出的绿水,也熬过凌晨三点护士举著手电筒查房的时刻。
    他听过邻床小朋友的妈妈在深夜压抑的哭声,也听过自己妈妈在走廊压低声音,哭著问爸爸要怎么办。
    这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从来不会接触这些。
    他们不懂什么是病灶,不懂放疗意味著什么,更听不懂医生口中“治癒率低”这四个字背后的重量。
    他们每天操心的,不过是体育课要玩什么游戏,放学该去小卖部挑哪一款零食。
    程果双臂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
    “姐姐。”他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悵然,“我要是从来没有生过病,就好了。”
    “我就能和这些小孩一样幸福快乐。”
    苏丽在远处拿著手打电话。
    沈清瑜站在程果身后,望著他单薄瘦小的背影。光禿禿的头顶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身上的病號服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看著格外空荡。
    她酝酿著措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道栏杆,一层生死,將他彻底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
    她那些安慰的话,远比不上他亲眼看见的现实。
    果果转过身,对著沈清瑜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没事啦,我就是看看而已,我们走吧。”
    果果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想再看一眼小朋友玩的样子,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姐姐,那边有个姐姐在看我。”他抬手指向操场一侧。
    沈清瑜顺著他指引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栏杆那头站著一个扎高马尾的小姑娘,穿著校服,怀里抱著一颗皮球,正歪著脑袋,目光直直落在果果身上,见果果看过来后,她不停招手。
    沈清瑜再三確认,女孩的视线確实锁定在果果身上,而非自己。
    “果果,她能看见你,你去看看她找你干什么,不要嚇到她哦。”沈清瑜出声叮嘱。
    果果犹豫片刻,慢悠悠走过去。
    小女孩把皮球夹在腋下,挥著手臂打招呼:“你好呀,能不能帮我捡一下钥匙扣?我不小心把它扔到围墙外面了。”
    果果扭头看向沈清瑜,眼神里带著无措。
    沈清瑜知道他怕自己碰不到,抬手指了指顾晓曼、张仙琴,又示意了一下他自己的双手。
    果果低头看了看手掌,又望了望身旁两个鬼同伴,紧绷的情绪渐渐放鬆下来。
    他来到女孩所指的位置,弯腰捡起一枚蓝紫色的钥匙扣,上面掛著一只穿连衣裙的小兔子掛件,样式精巧可爱。
    他默默想著,如果自己还活著,一定也会缠著妈妈,给自己买这样好看的小物件,然后掛在妈妈的车钥匙上。
    他捧著钥匙扣,从栏杆的缝隙里递向对面。
    就在女孩指尖快要触碰到掛件的瞬间,果果刻意鬆开了手。钥匙扣“啪嗒”一声,落在女孩脚边。
    “对不起,我没拿稳。”他小声道歉。
    他不是失手,只是怕对方会不小心碰到自己。他怕冰凉的触感嚇到对方,怕女孩察觉到异常,继而惊恐地转身跑开。
    小女孩弯腰捡起钥匙扣,隨手拍掉表面的浮灰,笑著摆手:“没关係呀,还要谢谢你呢,不然我都没办法拿回来了。”
    她打量著果果,目光落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好奇地发问:“你是生病了吗?你看著好像比我小一点,怎么今天没来上学呀?”
    果果下意识抬手捂住头顶,嘴角尷尬地动了动:“嗯,之前生病了,现在已经好了。”
    他没有说出自己如今真正的状態。
    不远处几个结伴玩耍的女孩跑了过来,方才她们忙著打球,一直没留意这边。
    “恣意,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短髮女孩一路小跑过来,气息微微有些不稳。
    许恣意回头,伸手指向果果的方向:“我在和新朋友聊天呢,他人很好,还帮我捡了东西。”
    她转头对著果果露出笑脸:“我叫许恣意,你叫什么名字?”
    整整三年,程果都没能和同龄健康的孩子好好说上几句话。
    看著眼前这群梳著各式髮型、穿著整洁校服、脸蛋圆润可爱的小姑娘们,他一时有些拘谨,迟迟不敢开口。
    “我叫程果,我妈妈平时都喊我果果。”他压低声音说道。
    许恣意的同伴们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前只有空荡荡的围墙外沿,什么都看不到。
    短髮女孩愣在原地,神色诧异:“恣意,这里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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