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白当天中午回了趟別墅。
几个孩子坐一桌一边吃饭,一边兴奋地总结回顾他们第一次集体动手的光荣事跡。
“小白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宋予白笑眯眯看著他们,只说:“听说褚明殊进局子了,一群被他欺负过的女人同台作证。”
“这些是谁做的啊?”
几人面面相覷,装傻:“不知道啊小白姐姐。”
宋予白看向当时见证了褚明殊全部所作所为的顾明堂。
顾明堂不敢对视,闷头只顾著扒饭。
219还在边上给他捶背:“少爷你吃慢点吃慢点小白不会和你抢的。”
宋予白:“这样我夸一夸都不知道找谁,哎,真难过啊……”
一说到难过,沈钦抬头,顾明堂不扒饭了,江枕月也放下筷子了,林间傅以修陆微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是我们是我们是我们!
我们也可以保护小白姐姐了!
宋予白憋著笑:“你们这是噎到了吗?”
林间脑子转得慢,当即不过脑子道:“不是的!”
说完才反应过来,小白姐姐又在逗他们。
並且只有他一个这次又双被逗到了。
他又双自闭了。
宋予白顺手薅了下他的脑袋,弯著眼睛看著这些孩子:“谢谢你们。”
几个孩子惊恐,傅以修差点就要陛下陛下使不得使不得了。
相处十几年,宋予白知道他们肯定要拒绝,於是笑著道:“可別说什么这算什么之类的话了,把我工作室的垃圾丟了,谁来我都要道声谢的。”
刚说完。
“这算什么啊小白姐,等我长大我一定能把你走过路过遇到过的所有垃圾全部扔掉。”
傅以修大言不惭,拍著胸脯保证。
宋予白笑著看他,目光却是横跨十几年光阴,看见了很久之前,这孩子被家里人下了什么东西,疼得东倒西歪,躲她怀里,医生要来给他打针,他还小猫似得要去挠医生。
觉得她骗自己,还一直念叨著討厌她討厌她。
一边念叨,一边又依赖地往她怀里钻。
而后打完针后又转头忘了自己被骗的事,继续和她咿咿呀呀……
都长这么大了。
大到可以拍著胸脯保证来保护她了。
。
时霽出院的时候,江枕月抽空去看了他。
为了解决小白姐姐的事,她上次来医院见他,还是时霽刚醒那会。
现在於情於理都得再来一趟。
第一次来的时候,时霽没什么力气说话,都是江枕月和其他人在说话。
这次来,病房里只有时霽一个人。
“早上好呀时大哥,听说你下午就要出院了?”
江枕月被保鏢放行,看著病床上脸色已经正常了的时霽,打了声招呼。
“嗯,江小姐,很抱歉当时拖累你……”
时霽终於等到江枕月来看他了,又正好这时他还有个能说话的嘴。
江枕月打断他,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过去的事就不用多说了,谈不上拖累不拖累的。当时下车的时候也是我太急了,拉著你跳得太快,而且据你弟弟说的,你那天来接我之前没怎么睡觉也没吃饭吧?你身体不好嘛,能理解的。”
时霽不知道听见哪句话,心里划过一丝不甘和难堪。
他又亏欠了恩人的。
没等时霽说话,旁边的陪护臥室里,时杳正好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都在医院陪著时霽,没出门遭晒,他的脸比上回见白了不少。
时杳看见江枕月,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而后看向时霽:“哥,我出去一趟。”
时霽点头。
时杳关上门,离开傅家的医院,坐车去了另外一家私人医院。
进去后,他径直去了顶楼。
老院长听见敲门声音,让他进来。
“常规检验和传染病全套报告已经发给时董了,叫你来也是为了让你看看。”
“全身基础的筛查都过关了,后面的检查要看具体的捐献器官。”
顿了顿,老院长问道:“大少爷是不是要出院了?”
“嗯。”
“那多检查的那些项目没被他发现吧?”
“嗯。”
“好,等数据出来再说吧。你这段时间不要熬夜,戒菸戒酒,不要熬夜,控制体重,所有保健品都不要吃,少盐少油少辣……”他念叨了一堆注意事项。
时杳全部记在心里了。
“好的,院长。”
或许是这孩子太乖了,又或许是他因为前段时间的各种检查体检抽血导致有些白的脸色,老院长没忍住压低了声音:“你……哎,孩子,你真的要確定好了……”
时杳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打断他,只说:“他是我哥。”
要是没有哥哥,他不会被接回来,估计还在遭受著母亲的冷眼和虐待。
要是没有哥哥护著,他估计早就被父亲带走,强行地去捐献。
生与死都是因为哥哥。
所以爱与恨也是。
但是……
时杳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恨他。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他会比恨哥哥更恨自己。
老院长又嘆了口气,无可奈何,让他走了。
他穿过安静的走廊,刚坐上电梯下去。
旁边的电梯“叮”一声,停留在这楼。
走廊上再次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一道稳重,另外几道整齐且轻巧。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时刻迈步走了进来。
几个保鏢守在门外。
“时董。”
老院长赶紧要给他倒茶。
时刻抬手拒绝了,简明扼要地说:“傅家的私人医院,技术还是相当好的,结果我已经给国外的医生看了,我们拿到的药的確好用,但是想要长久的稳定和安心,必须需要一块健康的肝。”
老院长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还好还好,肝臟再生能力强,还可以活体捐赠。
时刻不怎么做人,突然又跟了一句:“不过心臟也要坚持检查一下,很可能也需要。”
老院长血压都要上来了。
捐了心臟,小少爷怎么办呢?
他忙不迭道:“好、好。”
时刻眯著眼看著他:“我相信你这么大的年纪了,子孙满堂的,口风比较紧。”
这是在拿他的孩子做威胁!
老院长冷汗直流,不住点头:“时董,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
时杳离开特护病房后,时霽抱歉地向江枕月道:“不好意思,时杳不是特別喜欢说话,其实还是挺有礼貌的……”其实並没有礼貌。
江枕月不在意地摆摆手。
“江小姐,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有受伤吗?我一定会全力……”
江枕月摇头,非常直白地重复给他听了:“真没事时大哥,叔叔阿姨还有时奶奶,包括你弟弟,现在又包括你,已经五个人问我到底有没有受伤了,我真的没事,什么事都没,当时我们三个人最严重的就是你了,你少操心多养养吧。”
时霽“嗯”一声,又歉意道:“还是不好意思……”
江枕月:“……”
她算是发现了,时家这兄弟两个,一靠近她,就自动解锁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任务,跟那个npc一样。
她真求求了。
许是察觉到江枕月的脸色有些不耐了,时霽才又小心道:“那时杳出什么事了吗?他和我复述过,但我怕他藏著掖著什么,而且我觉得他这两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一听这话,江枕月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骚里骚气的人说的话:
时杳是他们的父亲接回来,给时霽备著的器官库。
並且时霽知情,还特別抗拒,於是一直保护著弟弟。
想到这个,又联想到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对时霽此人的了解,江枕月斗胆决定相信一下他。
她沉默了一会,而后道:“……呃,其实你弟弟的確还有件事似乎没和你说,但是我不知道他隱瞒的目的的是什么,不確定要不要告诉你……”
时霽心里一紧:“没事,江小姐,你但说无妨。”
“那我先提前说好,我既然还愿意过来,就代表我对时大哥你还是相信的,对那个人说的话是存疑的。”
江枕月这个提前说好,说得时霽心里更不安了。
“嗯。”
“……那天,那个人好像是姓唐什么的,他说……说,你弟弟,是你父亲接回来,给你当……当器官库的。”
江枕月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面前病床上的人的脸色,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苍白。
江枕月嚇得直接站起来了:“哥你没事吧?”
就脆皮霽这个脆皮的样子,自己似乎就不该再刺激他!
可是不现在趁著机会说了,她总感觉自己会更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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