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月率先回过神来,绕过沙发边走过去,边高兴地打招呼:“澜澜!好久不见啊!过年的时候不是还说不確定什么时候回来吗?”
燕澜看著过来的几人,笑著道:“我回来和你们一块中考。”
傅以修“啊?”了一声:“中考?你不是小我们两岁吗……”
燕澜无奈地摇了摇头:“唔……妈妈的决定,我没法拒绝。”
燕澜家的情况几人也都了解,於是“哦”了一下,不再多问。
“出去玩出去玩,澜澜你都快两年没回来了,y市新开了好多店呢……哦对了,小白姐新开的工作室你还没见过吧,走走走,我们去蹭点吃喝……”陆微昭乐呵呵地一手扒著江枕月的肩膀,一手拉著燕澜的胳膊。
几个人出门得坐两辆车。
宋予白的工作室开在一处高端的写字楼,开放性的复式大平层,敞亮又宽敞。
她刚出办公室,就看见前台站著一大群人,排排坐坐在门口的小沙发上,一人手上攥著一把联名的各种小吃小喝。
前台的小姐姐刚调过来的,不认识他们,但毕竟是十几岁小朋友,长得也颇为顺眼,於是没有出声赶走。
宋予白一脸微笑著迷惑,看著他们,眉头是皱著的,但是眼睛又弯著。
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
“门口是有结界吗?”宋予白走过去还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怎么把你们拦在这里了?”
“还是谁不让你们进来?”
燕澜看见宋予白出现,站了起来以示尊敬:“小白姐姐。”
“哎,澜澜回来了,长这么高。”宋予白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髮,“更漂亮了。”
“每次你回国就像开盲盒一样,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瘦。”她感嘆了一句,“都长这么大了。”
燕澜和早教处其他孩子不一样,因为母亲的原因,为了安全,她很少出门。
当时顾明堂他们正好念小学,只有宋予白陪著燕澜。
原来她都来这里这么久了。
燕澜抱著宋予白的胳膊:“……姐姐,工作室平时忙吗?”
她看了眼遍地的包装和纸箱。
宋予白招呼几个孩子別在门口当门神了,刚转身把他们捞走,大门口又出现两名黑衣服的高大男人。
他们杵在玻璃门外,轻叩了一下。
燕澜看见后,表情微变,脸上的笑意也收敛回去:“小白姐姐,我得回去见下我妈妈。”
她抱了抱宋予白:“过两天可以来您这玩吗?”
“当然没问题。”宋予白也看见了那两位保鏢,“路上注意安全。”
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甚至只是坐在门口尝了一个鲜花酥。
几个孩子见此也没说话,也没挽留。
燕衿阿姨特別特別严厉……
他们还没有他们父母那般可以直面的勇气。
简称,害怕。
“小白姐,燕澜中考后是不是和我们一起去高中部?”
沈钦突然出声,问宋予白。
“……嗯。”这事燕衿女士和她沟通过。
別墅现在还有著机器严密安全的安保,以及非常全面的各课业教习。
燕衿还想让燕澜去別墅。
燕衿先去温清砚那里询问,得知別墅现在是宋予白全权把控人员,才找到她。
宋予白知道这位市长看中的不是这所谓的安保,而是別墅背后的几大讚助家族。
顾,沈,傅,闻,温,再往下排几位,司,周,许,陆,阮……
五十多个孩子,背后姻亲盘根错节。
y市上层和最顶层的几个家族,只余一小部分不在其列。
有些因为和这些家族企业有竞爭关係,有些因为家里没有適龄孩子。
这些家族上至跨国金融、尖端科技与能源命脉,下至市井民生、文娱传媒乃至街头巷尾的连锁商超都有子產业。
在y市,头部这几家的姓氏不仅仅是一个代號,更是渗透进这座城市每一寸肌理的绝对规则。
顾氏掌控著地產基建与重工製造的半壁江山,傅家垄断了高精尖的医疗资源,以及各种精密製造,沈氏控股著网际网路科技產业的巨头,而温家则把持著农业与食品供应链的咽喉——就像惊蛰工作室门口,孩子们手里攥著的联名小吃,中间的產业链绝对有温氏的影子。
这种盘根错节的势力网,让“別墅”这个地方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燕衿看中的从来不是几批巡逻的保鏢和准备的安全防线,而是这几大家族共同构筑的、密不透风的保护伞。
宋予白看著落地窗外逐高耸入云的各种大厦、高楼。
她很清楚,燕澜这次回国,常驻別墅,意味著那个一直活在严密监控和无死角保护的女孩,终於要被推入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名利场了。
要想坐稳市长之位,必定要得到几大家族的支持。
几大家族想要长盛不衰,也离不开政策扶持。
所以燕衿不惜让燕澜跳级,提前回国,也要和这几个孩子一起参加中考。
中考,或许只是这场漫长布局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场哨。
“那澜澜能进s1吗?”陆微昭吸溜了一口饮料,“我当时为了能留在s1,苦学一个月??^??!做梦都是考试最后五分钟我语文作文没写、数学答题卡反面空白、英语听力没听,要不然就是一个惊天大叉告诉我答题卡涂错行了。”
陆微昭越表述越惊恐。
从跟听天书一般的课,到跟上s1的上课节奏,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这样的苦。
所幸跟著別墅里的大家尤其是她的女神,也不算太过枯燥。
累是累点,结果很好^^
宋予白没说能不能进,只道:“她妈妈会给她安排好的。”
如果没有能力,燕市长不会让女儿回来。她丟不起这个人。
只是有些无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燕澜必定会比同龄人累很多很多。
宋予白一两年能见她一回,有时候是燕澜回国,有时候是她出国旅游顺道去看看。
每一次看见她,都好像比上次又瘦一点。
她是不同的。
。
周一,距离中考还有半个月。
燕澜被燕市长安排进了s1,身份完全保密,甚至別墅里很多人都不知道。
好像是默认一般,怕燕澜人生地不熟不適应,几个一周去上三天课的孩子们也陪著去上课考试了。
s1班里天天根本没什么人来。字母班基本都可以保送,遑论s1。
日常上课全凭缘分,班主任好久没完完整整看到自己班里的学生了。
这群学生普遍有自己的复习方式,老师不干涉,隨他们自习。
为了陪燕澜適应节奏,几人確实拿出了几分认真劲儿——但也仅限於几分。
江枕月和顾明堂两人从自己错题本里搜刮题目,手搓了试卷给燕澜练手。
沈钦把常见的语英作文题目给她画重点,以及歷史政治这些需要背的玩意。
这三人是正儿八经帮著复习的,属於主旋律。
复习的节奏是被剩下几人带歪的:
傅以修已经在看私教布置的高一的题目,看烦了就会把椅子往后一仰,开始吐槽;
陆微昭背外语单词背到一半,就掏出手机研究中午是去哪家的高级日料还是法式下午茶;
林间……林间把小猫咪带来了。
教室里今天只有他们几个,小猫咪在地上傲娇悠閒地踱步。
周衍从a班也屁顛跑来,和他们一块复习。
想著这边这几个学神带著教著,他不愁考不出个好成绩可以和司女士要点无伤大雅的奖励。
於是沈钦时不时教他题。
这一亲自教才发现,自己会做,和教会別人做,简直是两个东西。
“……你但凡有点良心,也该装作自己懂了。”
沈钦面无表情,把第七张草稿纸拿到最下面,露出一张新的白纸。
周衍无辜地眨著眼:“能不能用点平易近人的词汇。”
沈钦反问:“哪里不近人了?”
周衍:“用另一个陌生的含义来给我解释这个陌生的含义。”
沈钦:“……”
他的教学,宛若堂吉訶德似的教学。
……
说是衝刺复习,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带著书本的休閒派对。累了就集体瘫在人体工学的学习椅上打几局游戏;
饿了就找司机送点家里做的饭,偶尔让高级餐厅送些东西吃。
燕澜虽然基础扎实,但对国內的考试套路和近来的题型还很生疏,好在脑子转得快,做题正確率提升迅速。
这半个月里,s1的教室充满了他们特有的鬆弛感。
没有苦大仇深的题海战术,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和此起彼伏的玩笑打闹。
对於这群从小被资源堆砌长大的孩子来说,中考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小关卡,轻轻鬆鬆跨过去,才最符合他们的风格。
宋予白和他们不一样,她是正儿八经九年义务教育加高中三年题海战术苦读出来的,轻易触发了一种一听见有学生说自己是初三亦或者高三的时候,就说“中高考加油”的机制。
她还特地去y市旁边某个据说很灵很適合求事业学业的庙里求了好几个“金榜题名”“逢考必过”“蟾宫折掛”等等寓意很好的许愿符,亲手写上名字,挨个掛在树上。
搞半天所有人里只有宋予白一个人在紧张。
中考那天,家长被宋予白做思想工作,“温柔地”提议,让他们亲自去送孩子去考场。
仪式感必须要有。
考前,所有孩子都被宋予白赶回家,还提前告诉家长记得鼓励一下孩子,要真挚,要温和,不要给孩子太多压力,考不好也没事的……
顾明堂考试当天,罕见地吃上了父亲大人八百年来第一次为他下厨的、在高级营养师和厨师双重把控下所產出的创世纪极奢油条、荷包蛋、荷包蛋。
为什么要双重把控呢,因为顾简墨只给温清砚做过饭,还从没做过这么展示不了厨艺的。
顾简墨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声音温和地鼓励:“好好考,考不好也没事的。”
顾明堂:“您能不能別咒我,避讖行不行……”
顾简墨面无表情轻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吃。祝你考这个分。”他曲起手指敲了敲盘子里油条荷包蛋摆成的“100”,“这样够祝福了吧?”
温清砚在一边笑著看著父子两。
219的脸上屏幕一直循环播放“少爷金榜题名少爷逢考必过少爷最棒”,还举著两个摄像机,一个懟著少爷的脸拍,一个0.5倍广角全家记录。
顾明堂:“……满分150这点不够……”
顾简墨:“……”那我也找不到可以做成“5”的早饭啊。
温清砚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啦堂堂,放轻鬆考,绝对考得上的,至於排名,区別不大,能进的去就行,人生不缺少这一次考试。”
顾简墨对自己老婆大人的漂亮话表示中听並竖起大拇指。
顾明堂几口吃掉“100”分,发现和外面的包子店里的好像没什么区別。只是口味稍微繽纷了一些。
……他有点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拉肚子。
顾简墨去开车,温清砚和219陪在身边,没有叮嘱什么老生常谈的话题。
考试,两人不是专业的,没必要给顾明堂提什么意见。
於是和他嘮嘮嗑,缓解紧张。
只是顾明堂本人看不出什么紧张,还在戳著手机问其他几人走了没有。
傅以修:[小白姐不知道和我爸妈说什么了,二尊莫名今天不上班只为给我一个爱的拥抱,让我加油]
陆微昭:[我一早上足足抱了七个人,给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叫来了]
沈钦:[+1]
顾明堂:[+2]
此时,顾简墨让助理找遍车库,找出了最便宜的一辆迈巴赫s680,落地价400w。
他想起小白的“考前家长培训”,好像说是要低调出门,以防有过激人士故意攻击。
四百万车应该算低调吧。
不管了。
保鏢也不是吃白饭的。
克里斯汀这边的考点,家长来送孩子的车哪怕再低调,都低调不到哪去。
宋予白一大早也坐车过去了,带著相机在门口等著他们。
和219两个站姐全程记录。
“不紧张哦乖宝。”
“月月你是最棒的!”
“考完仔细检查,別急著交卷,看有没有粗心。”
“字写工整一点。”
她挨个跟孩子们叮嘱。
比人家亲爸妈还揪心。
阮希在一旁笑她:“你还不相信他们吗?早一个月前就开始玩,跟提前毕业放假了似的。”
殷菲搭腔:“没把握的事他们不会做,绝对没问题的。”
宋予白掛了点笑:“我相信他们,只是希望他们考出的成绩是自己满意的、不后悔的。”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