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津收回目光,走到幼恩面前,把她领口那颗没系的扣子捏了一下,没繫上,只是指尖轻轻擦过锁骨上那一片还没褪乾净的红痕。
“好侄女,虽然你小叔不是什么好人,但下次找我,有话直说。”
別故弄玄虚,整周霖冬这一套。
“我先走了。”
他往玄关走,拉开了门,回头看周霖冬一眼。
“你也出来,回燕家去。”
再不走,命都被这丫头忽悠没了。
-
接下来,幼恩只需要等,周霖冬还会找她,事情办完,她也要走了。
王绍清靠从头到尾没拦她。
只说了一句:“下次来找我,什么都不用想。”
她回头:“什么?”
“就想我,你想我就够了,剩下的我来。”
幼恩靠在门框上,歪头看他。
“王绍清,你去补觉。”
“你睡著以后,我看了你很久,也算休息。”
“看我能算休息?”
“算,看你比睡觉管用。”
幼恩被他看得有点受不住,她往前走了半步,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下周换你去找我,带你去见我奶奶。”
他低头看她:“好。”
他把她一缕乱发拨到耳后,“走吧,再不走我怕我不让你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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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政青的车停在楼下,人斜靠著车身贴在车门边,手机贴在耳边,低声对接工作上的安排。
幼恩慢慢走过去。
他听见脚步声,侧头瞥了一眼,掛断电话,半句多余的盘问都没有,伸手替她拉开车后座车门。
车里比外面暖和。
幼恩窝进座椅,安全带刚繫上,眼皮就开始打架。
昨晚在张青莲那里压了两个小时的胯。
后半夜又被王绍清折腾得没怎么睡。
早上又跟周平津周霖冬斗了半天法。
她靠在椅背上,脑袋往车窗那边歪,睫毛慢慢耷拉下来。
蒋政青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又把她那侧的车窗遮阳板翻下来。
她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很淡的薄荷味。
前方红灯,蒋政青腾出一只手,剥开她垂到脸颊上的髮丝,指腹擦过肌肤,很刻意的接触。
见她没躲开,他指尖又慢悠悠顺著发尾往下滑,擦过她手腕。
幼恩懒懒掀了下眼皮。
没什么力气推他。
当然,也没理他。
车子匯入主干道,他视线透过后视镜,望向方才那栋公寓楼,面上情绪淡得模糊,看不出喜恶。
孩子不饿只有一个原因。
在外面偷吃了。
-
快到武家的时候幼恩才醒。
车上睡了一路,脖子有点酸。
她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手机就震了。
周平津把那个围棋老师的资料发过来了。
紧接著王绍清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是一份计划书。
“武纪原发过来的。”
王绍清在语音里说,但特意挑了这份文件发给她,什么意思她清楚。
让她看看自己对手的底细。
幼恩靠在椅背上翻页,越翻越慢。
这份计划书写得相当漂亮,市场调研的数据標註清晰,竞品分析做了五个维度,连风险评估那一栏都列了三套应对方案。
排版乾净,措辞专业,每一条建议都踩在点上。
她从头翻到尾,又翻回去看了一遍署名。
武纪原。
那个飆车甩尾差点撞坏庄园铁门的武纪原,那个在饭桌上被她一杯泻药灌得差点虚脱的武纪原。
车停稳了,她没下车。
蒋政青熄了火,偏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写的不错啊。”
“嗯。”幼恩把最后一页翻完,合上手机,“我也这么觉得。”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车门之前忽然笑了一下。
-
佛堂里檀香裊裊。
老太太正抄写经书,佣人轻手轻脚进来。
“老夫人,小姐回来了。”
老太太写完那个字,搁下笔,净了手,“跟我过去。”
穿过连廊时,远远瞧见老爷子正逗那只鸚鵡。
老太太脚步放缓,看著老爷子那边。
“他今年多大岁数了?”
佣人有些惊,这两位夫妻多年,多大岁数?老夫人应该最清楚才是。
她迟疑,不知如何作答。
老太太这时候又开口,自说自话:“活了这么大年纪,享了这些年福,也够了。”
佣人没太听懂老太太的意思。
只当是老太太又开始追思亲人,心情不愉。
她陪著老太太往主楼那边走。
碰巧又有人赶来,递上一张拜帖。
老太太没接,问:“谁?”
“是符若小姐,她听说武家要召开认亲宴,说从前武家的宴会都是她在料理,对这个有经验,想帮忙。”
老太太立在连廊下,接过帖子看了一眼,神情沉静,眼底却深得很。
许久,嘆声道:“既然她想来……”
说著,把拜帖放回佣人手里。
“那就让她来!”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瞧了眼老爷子那个方向,嘱咐道:“当天,所有饮食要注意,符若检查过后,记得再送来我这,给我过目。”
“好的,夫人,可是小姐那边……似乎和不太愿意见到符若。”
老太太走路很慢,走著走著就笑了。
“那孩子……会理解我的。”
佣人不解其意,但还是应了声。
心底不由担心,认亲宴,武家太多年没有举办过这种大型宴会,又太多年,没和其他家族有来有往。
但愿下周的宴会不要出岔子。
“宾客名单擬定了,但不知会来多少人。”
老太太望著庭前那棵被风吹得簌簌响的银杏,说:“该准备的都备著吧,记住,不管哪家的,来者是客。”
“我明白,夫人。”
“二房的,最近跟符若走得近吧?”
那佣人没明白什么意思,二房和符若走得近,是这些年常有的事,毕竟符若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
她刚要答,连廊那头又有人一路小跑过来。
赵家来下拜帖了。
赵宗胥兄妹要来拜访。
赵氏,老太太驻足,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应,只偏头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声。
“去告诉幼恩。”
-
幼恩刚回到房间,佣人把消息递了过来。
赵宗胥兄妹来了。
见,还是不见,老太太让来问她的意思。
“……”
蒋政青刚给她把手暖热,话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
幼恩也愣了愣,忽然想起早上赵宗胥给她发过信息。
她点开手机里那个被她晾著的对话框。
赵宗胥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上次他那句把你衣服拿走。
她没回。
想了想,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不好意思,刚醒。”
一分钟,赵宗胥回了。
“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你跟我说睡觉?”
幼恩眯著眼,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
“其实不困,但梦到你了,不想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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