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洛林城南城区,德勒尔子爵府邸。
回到子爵府后,管家波文重新换上了一身乾净整洁的黑色执事服。
虽然身上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但此时的他已经平復好了心中那些激动的情绪。
那三个底层贱民,他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在心里暗下决心后,管家波文整理好著装,这才走出盥洗室,朝子爵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通往子爵工作室的走廊两侧摆放著烛台,数根白蜡在其上安静燃烧著。
在柔和烛光的映衬下,整条走廊显得幽静而深邃。
子爵工作室的门虚掩著,魔晶吊灯发出的明亮灯光顺著门缝透出,在走廊中留下一道亮眼的竖状光斑。
管家波文在门口站定,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在得到应允后,他推开门缓步走入屋內。
扑面而来的依旧是那股不知名香料的味道。
天花板上悬掛的那盏魔晶吊灯將整个房间照的恍若白昼,也將那些陈列架上罐子和展示柜中標本的轮廓映的无比清晰。
德勒尔子爵依旧坐在那张硬木长桌前。
桌面上摊开著一本陈旧的典籍,因为被翻阅次数过多的缘故,书页边缘已经开始磨损。旁边还有著几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公式和图样。
子爵没有抬头去关注来人是谁。
他右手握著羽毛笔,正专注的在羊皮纸上计算著公式,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管家波文这次依旧是在距离长桌约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右手抚胸,躬身行礼道:
“大人,属下无能。”
沙沙声停下了。
子爵终於抬起头,视线在波文身上扫了一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过了半晌,子爵才冷声道:
“说说。”
管家波文深呼吸一口气,隨后將今天的所有事从头到尾匯报了一遍:
“在清理乾净那个地精后,属下带人前往目標人物所在的西城区酒馆。”
“目標人物用某种炼金炸药在两铜幣酒馆客房內设伏击。爆炸导致两名侍从死亡,三人受伤。”
说到这,管家波文停顿了片刻。他硬抗爆炸时受到的暗伤仍在隱隱作痛,这让他此时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属下带人追击,在东城门截住了他们。”
“嗯。”
子爵放下羽毛笔,转而靠在椅背上,表情中似乎来了一点兴趣:
“然后呢。”
“属下在城门口遭遇了赫诺丝小姐。”
闻言,子爵眼中的兴趣之色愈发浓郁:
“哪个赫诺丝。”
“属下確认过。”
管家波文低著头,声音有些乾涩:
“是赫诺丝·奥都尔,奥都尔公爵大人的独女。”
“赫诺丝·奥都尔。”
子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倒是很平淡,並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隨后,子爵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半年前帝国首都传出风声,说奥都尔公爵家的独女在某个深夜翻墙出走,连一封信都没留。呵,当时还闹得挺大的,据说公爵大人派出了三百轻骑把公爵领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的时候,子爵甚至极其罕见的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单纯觉得有趣:
“原来躲到洛林城来了,还换了个名字,叫什么来著?”
“洁萝露尔。”
管家波文应答后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她守在在城门口,我们没有办法继续追击。”
“我不怪你,波文。”
说著,子爵扶著椅子两旁的扶手站起身,缓步走到长桌右侧的墙壁旁。
硬木铺就的墙壁上掛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框,而正中央则是一张装裱整齐的帝国疆域图。
子爵伸出手,手指在疆域图上轻轻划过,最终停留在用金漆描边的奥都尔公爵领上。那块金漆描边的区域中央,刻画著一枚巨大的盾形徽记。
盾形徽记被分成四块,分別绘製著桂叶、长剑、黑鹰和龙首。
这是奥都尔公爵的徽记。
相比较之下,洛林城区域的大小连其中桂叶图样都比不过。
“我是子爵没错,但是在奥都尔面前,我们都只是个芝麻粒大的小角色,波文。”
奥都尔家族是帝国最古老的三大公爵家族之一,领地横跨帝国东部三郡,拥兵数万。
当代奥都尔公爵奥尔德·奥都尔是帝国东部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手握实权。在整个帝国的政治版图中,能力压奥都尔家族的只有皇室。
而赫诺丝·奥都尔是奥都尔公爵唯一的子嗣。
奥都尔公爵夫人在生產时大出血,虽然教会的红衣主教亲自到场施术保住了性命,但此后便再无所出。
这也就意味著,赫诺丝·奥都尔是整个公爵领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换句话说,这个金髮少女,是整个帝国最不该招惹的人之一。
別说管家波文一个子爵府的下人,就是德勒尔子爵本人,在公开场合见到她也得主动行礼。
帝国法律对贵族阶层的保护森严至极,伤害贵族更是重罪。而伤害一个公爵继承人的代价,就算是子爵也付不起。
“派人去奥都尔公爵领,就说洛林城的伯利辛根家有要事稟报。赫诺丝小姐的行踪已经找到,人在洛林城。”
管家波文顺著子爵的话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確定道:
“大人的意思是……”
“奥都尔家找了她三年,这份人情价值几何,你应该很清楚。”
子爵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目光也隨之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管家波文,语气轻鬆:
“她只有今晚能活跃一下,等公爵府的人一到,我们的奥都尔小姐就再也没有能力替那三只小老鼠出头。”
“况且……”
子爵话锋一转:
“洛林城外的森林就这么大,那三只小老鼠不可能跑太远。”
管家波文保持著沉默,而在等待数秒之后,子爵的声音果然再度响起:
“多抽调一些人手,再僱佣一些底层人。洛林城外的森林不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而那三个底层人没有。”
管家波文点头应下。
子爵没有理会他,而是拿起放在一旁的羽毛笔,重新在面前的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末了,子爵似乎想起了什么,头也不抬地补充道:
“这三只小老鼠倒还算有趣,抓住了记得喊我,我会亲自去见一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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