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川表情一僵,沉默没说话。
他离开了病房,却没有回他和林末的住所。
房子在林末名下,他之前带著孩子搬了进去。
他不想回去,不想面对林末,不想被她拋弃。
可是不知不觉间,他还是走到了家门口,发现走到熟悉的街道时,霍寒川自嘲笑了笑。
原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下,靠近林末都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雨越下越大,但霍寒川没有选择敲门。
他在別墅门口站了很久,浑身湿透,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去。
【你在哪?】
收到林末消息时,霍寒川黯淡的眸子微微亮了些,但一想到林末会拋弃,会分手,霍寒川心再次沉了沉。
【在公司。】
林末嘆气:【回头往后看。】
霍寒川转身,就看到林末站在別墅门外不远处。
她站在雨中,举著一把伞,但是雨下得太大,霍寒川还是注意到她头髮湿了大半,碎发凌乱贴在额角,半边身子也打湿了一半。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会在外面?
怔愣间,林末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把伞举到他头顶。
“回家吧。”
林末俯身,朝地上坐著的霍寒川伸出手:“雨太大。”
霍寒川怔怔看著林末伸过来的手,眼底闪过错愕。
他以为林末会厌弃他,在知道他对傅宴深动手之后。
他也以为会看见林末厌恶的眼神。
可他没想到林末会朝他伸出手,带他回家。
霍寒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握住林末的手,任由她拉起他,一起开门,回了他们的家。
霍寒川茫然木訥地站在玄关处,等著林末宣判死刑。
可林末却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拉著他进了浴室。
“去洗澡。”
林末开口。
见霍寒川还是木然没动,一副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的样子。
林末再次嘆了口气,她打开淋浴头,试了试水温,然后说:“脱吧,我帮你。”
......
霍寒川被吹乾头髮,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他捧著林末倒来的热水,沉默地等著林末的宣判。
“霍寒川......”
林末坐到他对面开口的那一瞬间,霍寒川眼睛就红了。
他以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也以为他能接受最差的结果。
毕竟在他对傅宴深动手时,他就已经想过最差的局面。
可是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霍寒川才发现他远远高估了自己。
他比谁都要贪念林末的温暖。
他也比任何人都捨不得失去林末。
“对不起,小末。”
话刚说出口,霍寒川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他知道,失败者流泪是没用的,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对林末的控制欲、占有欲一样。
“你的对不起不应该对我说,而是该对傅宴深说。”
见霍寒川的眼睛更红了,林末再次嘆了口气:“我不是指责你。”
林末认真开口,垂眸:“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会这样,所以我清楚我也有错,我是一切的根源。”
“所以我不会怪你,因为我没有立场怪你。”
“我只是觉得,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真的想杀傅宴深。”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们也这么多年的朋友。”
“你应该跟他道歉。”
听到林末的话,霍寒川意外,但隨即眼睛,黯淡的眸子再次有了些许光亮,他心中忍不住升起期盼。
“你不怪我?”
霍寒川颤抖的声音问。
林末点头。
“那我们......”
霍寒川话还没有说完,林末就摇了摇头。
“我不怪你,但我们確实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暂时分开吧。”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傅宴深那边,他的腿现在还没有定论,我不能不管。”
“如果你留在我身边,看到我照顾他,你会难受。”
“我不愿意他出事,同样的也不愿意你再一次衝动做错事。”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先分开最好,你好好想清楚,我也好好想清楚。”
至於该想清楚什么,林末並没有说出来,但他们彼此都懂。
“如果想不清楚呢?如果我就是不能接受呢?”
霍寒川红著眼睛问。
林末沉默了,没有说话。
但沉默就是一种表態。
霍寒川勾起唇角,自嘲笑了笑:“我知道了......”
他早有预料。
林末能喜欢他,自然也能喜欢傅宴深。
傅宴深不比他差。
而且比他会装,会演戏,会哄人。
所以他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哪怕林末说了只有他一个,他还是忍不住害怕。
他就这样落入了傅宴深的圈套,现在落得被林末分手的下场。
“如果我改不了,我真的就没有机会了吗?”
离开他和林末住所前,霍寒川红著眼,不死心再一次问。
这一次,林末狠心点了头。
“嗯。”
因为她没有办法看著霍寒川为她杀人。
人命高於一切。
曾经她和自己的亲人被別人害死了性命,那种痛苦,她知道。
所以林末没有办法背上別人的人命。
哪怕人不是她杀的。
哪怕她只是间接诱因,林末也不能接受。
霍寒川对傅宴深动杀心这件事情踩中了林末的底线。
“我明白了。”
霍寒川颓然地离开了。
但他只是搬离了他和林末的住所,並没有真正离开。
他依然在暗中窥视著林末。
没有林末,他的日子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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