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鈺清其实平等的討厌著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但是他更恨自己,没能够在那天抓住她的手,孤注一切的去护住她。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莫过於此。
他想,如果可以,他想要时空扭转回到那年,在她被眾叛亲离的时候,挡在她的面前。
这样,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她就不会失去外婆那么多年,更不会和自己的梦想失之交臂那样久。
他不確定是不是老天有眼,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耳边响起的是女人带著几分令人厌恶的吵闹,以及裴昼不耐烦的声音。
周鈺清的瞳孔微缩,像是从噩梦惊醒一般,猛地起身看著周遭的一切。所有人都被他的突然嚇了一跳,自然的谢琢更是摸不著头脑,“你怎么了?”
周鈺清没说话,只是垂眸看著眼前的场景,又看了一眼手机。
这是……姜嫵被逐出姜家那年。
周鈺清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外走去,几个人看著他的身影摸不著头脑,谢琢有些厌烦许婧,索性起身,“我去看看。”
他懒得看裴昼跟被下了降头一样,快步跟著周鈺清走了出去。
本来说好的就他们兄弟三个聚一聚的,结果裴昼来还带著许婧,他没第一时间甩脸子已经是他脾气好了。
“鈺清,你要去哪儿?”谢琢跟上他的脚步,看著周鈺清步履匆匆的样子问道。
周鈺清闻言一顿,隨即看向他顿了顿,然后看著谢琢认真开口,“去完成一个,不会让我后悔终生的大事。”
他说完便上了车,脚踩油门在,瞬间消失在了谢琢的视线之中。谢琢看著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没有明白这句话的重量,不会……后悔终生吗?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只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后,谢琢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周鈺清那句话的含量。
……
周鈺清一路驱车,黑色的轿车在夜幕之中狂飆,他一边给姜嫵打电话,一边仔细的思索著后来的发生的一切。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了又响,终於在快要自动掛断的时候被人接了起来,周鈺清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在发紧。
“餵?”带著些许睏倦的声音传来,是她,是姜嫵。
“周鈺清?”姜嫵像是刚被他吵醒一样,见他没说话,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鈺清闻言应了一声,“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拔干,“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啊。”
家?哪个家?
“哪个家?姜家还是別的地方。”周鈺清继续问。
姜嫵有些不明所以,听著他的声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姜嫵,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了,姜嫵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自己现在的住址,她没住在姜家。
回国之后也住过一段时间姜家,可是母亲的忽略和鲜明的对比,让她没办法继续在姜家住下去,於是她搬了出来。
“等我。”周鈺清闻言,將油门踩死,硬是在十分钟之內赶到了姜嫵现在所在的地方。
掛断电话的姜嫵茫然的看著手机,她挠了挠头,起身看著窗外,大半夜的周鈺清发什么疯?
更何况,他不是裴昼的好兄弟吗?为什么要来找自己?难道是想要警告……
不,他的声音不对,不像是要警告自己的,反而更像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什么。
很奇怪。
这种想法盘旋在姜嫵的脑海之中,她嘆了口气,去洗了把脸,让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
她倒要看看,如今都快成过街老鼠了,周鈺清还想从自己这里要到什么。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姜嫵坐在沙发上,她只迟疑了一瞬便起身开了门。
周鈺清的世界在这一刻清晰的实质化,是她。
是二十多岁的姜嫵,是最好年华的她,是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的姜嫵。
周鈺清克制著自己的情绪,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伸手抖了抖最后在姜嫵不解的视线之中將人一把抱住。
姜嫵呆了,她懵圈的看著这个抱著自己的人。
这是周鈺清?他在干什么?他抱著自己干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縈绕,姜嫵硬生生拉回理智,试图挣脱,“你干什么?周鈺清……”
那人一言不发,紧紧的抱著她的样子,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宝。直到周鈺清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肩头,姜嫵才顿住,她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你……”
为什么哭?又为什么要这么抱著我?
姜嫵有太多的话想问了,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直到周鈺清终於鬆开了姜嫵,通红的眼眶和那个眼神,都让姜嫵措手不及。
“你怎么了?”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想从他的那双眼睛看出来什么,只是里面蕴含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姜嫵看不清。
周鈺清闻言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来,看著她道,“能让我进去吗?”
“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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