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城,傍晚。
赵丽萍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刚做完一套面部护理,脸上贴著两片黄瓜,手里翻著手机日历。
她突然“嗯?”了一声,把黄瓜片从眼皮上揭下来,扭头冲书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令恆!你过来一下!”
令恆从书房里磨蹭了几步走出来。他今年三十一,穿一件菸灰色的家居t恤,头髮隨意往后抓了一把。
就那么隨隨便便往门框上一靠——那张脸確实能打,骨相清俊,眉目浓深,三十出头的男人皮肤好得不像话,隨便往哪儿一站都像在拍杂誌封面。
赵丽萍当初相中他,这张脸占了八成原因,剩下两成是她觉得这个男人好拿捏。
事实证明两成她也没看走眼。
令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动作熟练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还没按下去就被赵丽萍一把夺了过来。
“我跟你说正事。”赵丽萍把遥控器往沙发缝里一塞,黄瓜片在脸上晃了晃,
“蒋令宜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令恆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然后陷入了沉默。
“问你话呢。”
“呃——”
“呃什么呃,你亲闺女的生日你呃?”
赵丽萍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黄瓜片因为她表情的骤变掉了一片在膝盖上,
“过了还是没过?你倒是给我说句话!”
“……好像是上个月,或许是上上个月。”令恆的眼神心虚地飘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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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號?”
又沉默了。
赵丽萍深吸一口气,把掉在膝盖上的黄瓜片拿起来往茶几上一拍,发出了清脆的“啪”的一声。
她今年五十一,保养得宜,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但训起人来气势十足。
“你闺女的生日你记不住?你告诉我你记不住?”
“我五十了我儿子女儿的生日都记得,你三十不到,你女儿的生日你记不住?你是砖头吗?你倒是说话!”
令恆被她这气势压得后背紧贴沙发靠垫,手里的遥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到了地毯上,整个人像一个被老师点名提问但完全没复习的小学生。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赵丽萍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后面表示了没有?”
“什么表示?”
赵丽萍闭上眼睛,把那句衝到嘴边的粗话咽了回去。
“我就问你,你闺女生日,你记不住日期就算了,后面你有没有给孩子买个礼物?发个红包?打个电话?”
令恆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令恆。”
“你亲闺女,什么都没给?”
“我——我最近——”
“你最近什么?你天天在家待著,出去买个礼物很难吗?”
“卡在我这儿,但你要给你闺女买礼物我什么时候拦过你?”
“你一个当亲爹的连个生日快乐都不说一声,你是不是人啊?”
令恆被她骂得脑袋越垂越低,最后低声挤出一句:“我回头补一个——”
“你当然要补!”赵丽萍把脸上的最后一片黄瓜也揭下来了,往茶几上一放,双手抱胸。
“过几天我要去奥海城参加个婚礼,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去看看令宜,把生日礼物补上,再请她吃顿饭。我现在给蒋君荔发消息。”
“好。”令恆老老实实地点头。
“你坐直了说话,不要缩成一坨,”赵丽萍指著他,
“简直浪费这张脸。”
令恆立马坐直了,脊背挺得笔直,下頜线收紧。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整个人立刻从一坨怂包变回了一个男明星。
赵丽萍看著他那张脸,看著他小心翼翼看她的那个眼神,火气已经消了三分。
她板著脸盯了他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他:
“你之前零花钱卡一个月是五千,从这个月开始我给你多加两百。”
“你上个月表现不好扣了一千,但我这个月给你加到五千二,乾乾净净的,不扣。”
令恆眼睛一亮,嘴角已经往上翘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压著:“真的?”
“真的。加500太多了,但两百你拿去喝个咖啡吃个宵夜总够了。”
“够了够了。”令恆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丽萍姐你真好。”
赵丽萍没把袖子抽回来。她看著他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默默感嘆:蒋君荔说得真没错。
令恆这种男人,骂他三天三夜不如减他两百块来得心疼。
你把他零花钱捏在手里,再加个一百两百,他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这边减一下,那边减一下,加减都在她的可控范围內,就跟训金毛一样,零食一条条地给,他还觉得你对他好。
令恆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萍姐,那个,去奥海城的话,令宜现在那个爸——宋词——他在不在啊?”
“在不在有什么关係?你是去看你闺女,不是去看她现在的爸。”
“我就是问一下……”
“你怕他?”
“没有!”令恆挺了一下胸,但隨即又缩回去一点,语气变得含含糊糊,
“就是吧……他气场太强了,站那儿不说话都让人后脖颈发凉。”
赵丽萍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行了,你是去看孩子的,不是去谈判的,到时候你全程跟我,別乱走別乱看。”
“好。”令恆乖乖地应了一声,转身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丽萍姐,谢谢你。真的,令宜生日这个事——是我不好。”
赵丽萍没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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