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的夏天很热,但比夏天更热的,是欅坂46。
这不是理人自己掏钱让媒体写的软广,而是一个全体国民公认的事实,六月初,《沉默的多数派》+《世上只有爱》的双主打出道曲以病毒传播般的速度席捲了日本的大街小巷,即使是一直抨击偶像產业卖碟全靠恶德商法,即將毁灭整个音乐產业的音乐人,此时也不好和无数追捧新单的民眾们作对,只能调转矛头,拿欅坂狂踩乃木坂,说些什么久保理人不是写不出好歌,只是乃木坂消化不了的屁话来为自己挽尊。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听他们扯淡了,唱片店將象徵著欅坂绿的cd高高掛起,赚得盆满钵满,电视台的製作人们组团给种子花打电话,邀请她们上节目,就连秋叶原的女僕咖啡厅店员都换上了欅坂標誌性的军大衣,看起来不伦不类,有些好笑,但意外的买单的人还不少——比起乃木坂,欅坂人气成员,例如平手,小坂鱼的见面会次数明显少了不少,这也是理人有意为之,不是所有成员都要靠这个挣钱的,能在舞台上把人引进门,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
而站在颱风眼正中央的,是那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平手友梨奈。她的名字在一个月之內从无人知晓变成了搜索热词,她的短髮造型被全国的女高中生爭相模仿。有杂誌用“十四岁的革命者”作为封面標题,有评论家把她比作昭和时代的山口百惠,重生在这个迷失的时代,为迷茫的年轻人重新指明了方向。平手她自己对这些讚誉倒是看得很淡,每次都把功劳往理人和队友的身上揽,成熟得不像个刚上初一的小屁孩。
“小平还是太全能了,你说今野义雄到底做了些什么,才把她逼到最后那样的呢?”
意识空间里,理人翘著二郎腿,坐在刷新出来的沙发上,对著对面的美青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进去的时候她都走多久了。”
美青懒洋洋地扭动了一下脖子,欅坂很厉害她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但她们樱坂也不差就是了。
理人笑著看去,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来了兴致,她今天很罕见地换上了很久没穿的噩梦打歌服,马丁靴蹬在地板上,红色衬衫的下摆从黑色皮短裤的边缘露出一截,浓浓的眼妆下,长长的假睫毛根根挺立。
“真漂亮,虽然我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理人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挑动她的发梢,美青瞥了他一眼,一动不动,小脸微红。
看著散发出与硬派穿搭毫无一点相性的娇羞气质的女孩,理人噗嗤一笑,其实两人早就心知肚明,这辈子肯定是要被绑在一起的了,不过谁也不想做那个先戳破这一层窗户纸的那个人,因此一直就这么互相拉扯,玩得不亦乐乎。
拍拍手,理人完成了每日一戏美青任务,准备干正事了。
“ok,欅坂顺利诞生,下一个就该是平假名欅了,憋了这么久,终於可以大抽特抽一次了,怎么样,你也来吗?”
理人从盒子里取出这段时间积攒的三大摞代幣,言语之中的期待就快要溢出来了,美青却扯扯嘴角,不忘打击他一句:
“轮到平假名就只给普池角色了,社长还真是区別对待的厉害啊。”
听她这么说,理人的脸色也一下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她身旁,很无奈地说道:
“那咋办嘛,让你想办法你又不说,有本事你嫁给我啊?”
“哼,我敢嫁,民政局敢收吗?”
美青瞪了他一眼,也不再和他鬼扯,夺过一沓代幣,就走到了扭蛋机前,嘴里念念有词著柚子的名字,就开始往里面投幣。
隨著代幣的滚落,扭蛋机正式启动,齿轮转动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枚枚扭蛋从出货口滚落,落在纯白空间的地面上,主打一个量大管饱,理人盘坐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打开。
“ohno,假老外。”
“安藤美云,哪来的老古董。”
“西川七海,你又是哪位啊?”
“大和里菜,真是神神又人人啊,系统有回收功能吗,我不要行不行啊?”
也不知是运气真的不好,还是隨机数发力了,连著抽了几十发,除了一半的歌曲,mv分镜,综艺台本之外,剩下的十几个成员都是些坂道的边缘人,也不是说各个都和毒苹果一样又蠢又坏,不过可以確定的是,在偶像之路上都没什么天分就是了,虽然原本的平假名一期確实素质不高,但也没烂到这种程度,如果只有这些人的话,理人感觉自己要再考虑一下是否真的要成立平假名这件事——小坂鱼虽然强,但也没强到一人带全团的地步吧。
“不行。”他把最后一枚扭蛋的残骸隨手一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仰头看著头顶模擬出来的星河,“这么一来,平假名怕不是等不到浴火重生的时候,直接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美青看了眼抽出来的成员,也默默地表示了赞同,本来欅坂就比上一世还要强势了,再给平假名塞这么一堆边角料,她都怀疑她们能不能活到正式出道——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貌似纪录片里黑粉的一句评论要成真了: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欅坂的玷污。
“唉,是我运气太差了,剩下这些你来抽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把所剩无几的代幣交还给理人手里,理人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了:“你觉得普池里还有人能救这个局吗?”
“嘛,或许理佐前辈可以?”美青尷尬地笑了笑,绞尽脑汁帮他找到了一个人选,但理人直接丟给了她一个白眼,表示他可捨不得让risa大人做这个救火队长,再说了,risa的定位是最强副c,挽狂澜於既倒,这可不是她擅长的事。
美青也看出了他的意思,自觉地闭上了嘴,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似乎是在找岔开话题的角度。
在空间里扫视一圈,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个之前没留意的东西,她揉了揉眼睛,走向隱藏在角落里的一个发光屏幕,扭头喊了一声。
“久保理人,这什么东西?”
理人正沉浸在普池惨败的沮丧中,听到她的喊声,有些不耐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走了过去。当他看到那块光屏的时候,忽然脚步一滯,脸上浮现起了有些复杂的奇怪表情。
“誒?这东西居然还在啊。”他蹲在美青身旁,和美青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差点忘了,这系统还是旮旯game的重度爱好者了。”
美青歪著头打量著光屏上的內容。那些文字用一种很有美感的字体排布著,每一行都是一条任务,后面跟著达成条件和奖励说明。她读了几条,越看表情越微妙,扭头向理人挑了挑眉,似乎是在说:你这傢伙藏得够深的啊,还有这一招。
“在一天內得到卫星的kiss?”她念出其中一条,声音里带著淡淡的杀意,念完之后她偏过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著理人,“卫藤美彩和星野南,一个是年上御姐,一个是年下萝莉,久保社长好福气啊。”
理人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把那条划掉了:“我可没为了奖励刻意去干过这种事,要不然瞳月和优酱说不定早就出来了。”
美青沉默了两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她把蹲姿换成盘坐,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理人。那小脸微微泛红的模样,配上暗红色骷髏头耳链微微晃动的样子,莫名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过她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別这么看著我,我问心无愧。”理人又不是六子,当然不会干剖开肚子证明自己吃了几碗粉的傻事,继续在光屏上划动,又看到了更奔放的双飞小肥羊(小南+猴莉)的任务,轻嘖了一声,“怎么又是十八妹,这系统电量不够了吗?”
吐槽完,他的手指点在光屏右下角那个刷新按钮上。按钮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响,整个光屏的內容像翻书一样滚动了一页。新的条目缓缓浮现出来。这次的条目只有一条,但文字比之前那些都要长。“与久保史绪里和小坂菜绪同时单独相处十二小时。”
美青凑过去,先他一步念了出来,念完之后顿了顿,心想这系统是不是听到两人的对话了,这任务倒是靠谱了一点。
理人也是这么觉得的,他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她:“这个还行吧?”
“別问我,我才不想和这种不著调的东西扯上关係。”
美青摇摇头,她要是今天同意了,万一哪天他又接到什么奇怪的任务,难道自己还要帮他去搞定?她才不会掺和这种事。
理人努努嘴,也不强求,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说句我走了,身影明灭,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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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的练习室里,一天中最热烈的阳光从整面墙的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木地板晒得泛著一层暖金色的光泽。久保史绪里正站在角落里做拉伸,一条腿搭在把杆上,上半身前倾,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今天並不是训练日,其他成员也都各干各的事去了,她是自己一个人来加练的。不知道別的成员怎么想,不过欅坂的成功对她的刺激著实不小,不论是外界,还是公司里的staff,或是成员自己,都看得出理人真的相当喜欢欅坂,自从她们出道之后,来乃木坂这边的频率明显少了一大截,別说二期生了,现在就连一期生想见他都得看缘分,一个礼拜见不到一次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好几个人都憋著一口气,想要在下一单发售时找回场子。
篤篤篤。就在这时,练习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久保理人站在门口,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领口,嘴里吹著口哨,向她招了招手。
“史绪里,別练了,跟我来。”
“去哪?”史绪里没有立刻动,依旧保持著压腿的姿势,只是微微偏过头来看他,仙气飘飘的样子让理人颇为著迷。
“別问那么多,你理人哥还能害你不成。”理人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去了,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远远地听不太清,只依稀捕捉到“小坂”、“在电视台”、“去接你”几个词。史绪里歪嘴一笑,收起把杆上的腿,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关上空调,跟著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理人开著车从乃木坂公司出发,先去电视台接上了小坂菜绪,然后拐上了首都高速。小坂鱼今天穿著一件白色长裙,惹人注目的是她领口长长的带子,还用金属扣子固定著,理人看到的第一面就嘀咕了一句这什么设计,是想让人在前面牵著吗,结果被小坂鱼拿著欅坂的宣传海报暴打了一顿,史绪里在旁边看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果然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大家名字里都有个绪字,早知道自己也去欅坂就好了。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了港区一座独栋建筑前。建筑的外墙是深灰色的清水混凝土,造型简洁利落,入口处掛著一个一看就要花不少钱的logo——“body&soul”。史绪里推开车门,仰头看著那个招牌,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想要打人的衝动。
“绕了一圈,就是要把我们拉来健身房?”她转头看向正在锁车的理人,有些无语地上下摆弄著外套的拉链,拉上去又拉下来,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搜得死內。”理人把车钥匙揣进口袋,大步流星地向內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下半年有个综艺企划,对於体力的要求很高,为了搞清楚你们的极限在哪里,今天我带你们来测试一下。”
“哈?为什么是我,这种企划不该找若月或者misa之类的吗?”绪仙还嘟嘟囔囔个不停,然后被理人在背上来了一巴掌,不情不愿地被推了进去,小坂鱼倒是没有任何怀疑,乖巧地跟在二人身后,还不忘关上大门。
“拍到了吗?”
在三人没有注意到的不远处草丛里,一个黑黝黝的镜头慢慢升起,两个长得颇为猥琐的中年人跟著站了起来,一人很是兴奋对著同伴问道。
“当然,终於搞到大料了。”
那人嘿嘿一笑,两人是文春旗下的狗仔,这家健身房是东京內最顶尖的几家之一,其中一个店员长期与文春有著合作关係,在听说久保理人包下了一天的场,还要带两个女孩子来这里后,文春高层立刻通知了两人,让他们在此蹲守,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猫腻——果然,一个乃木坂二期生,一个欅坂一期生,久保理人带著这二人来此,想必定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果他们一个小时出来,我们就写他能力不行,如果他们两个小时出来,我们就写两个偶像技术高超。”拿著摄像机的那人检查了一下照片,眯著眼睛油腻又猥琐地说道。
“那如果六个小时才出来呢?”他的同伴忽然问了一句。
“你傻啊,六个小时,是想申请金氏世界纪录吗?”那人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没好气地说道,那个久保理人一看就是个银样鑞枪头,还六个小时,別半个小时出来就不错了。
令两个狗仔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三人在里面待的not1,not2,not3 hours,而是整整12个小时,等得他们都產生了自我怀疑。
“我靠,他们不会是从后门跑了吧,十二个小时,疯了吧?”
“不可能啊,线人明明说后门已经锁上了,不要急,可能是做累了,在里面休息。”
“哪有在健身房休息的,难道槓铃还有助眠效果吗?”
“鬼知道,誒,出来了!”
健身房外,夜色早已深沉。港区的夜晚不像涩谷那样喧闹,街道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著,昏黄的光晕被树枝切得细碎。小坂鱼和史绪里互相搀扶著走出健身房大门,即使离得老远,两名狗仔也能看出两人的疲惫,尤其是小坂鱼的脚步还踉蹌了一下,还好被史绪里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胳膊,两个精疲力竭的女孩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相依为命的姿態,一步一步挪向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嘖嘖,这小白脸真是不当人啊,把这两人折磨成这样,不过体力也是真好,难不成最近出了什么新药,效果这么好。”
“谁说不是呢,走吧,收工了,接下来就交给编辑部了。”
两个狗仔顺利拍下了想要的画面,相视一笑,毫无疑问,这会是一发足以炸毁整个坂道系的重磅炸弹,他们才不信久保理人会是真的带两个女孩来这里健身的,一旦他拿不出足以自证的证据,怀疑的种子一定会在粉丝群体中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彻底摧毁偶像粉丝互信的参天大树,到时候所有粉丝必定人人自危,自己老大想要毁灭偶像事业的愿望想必也能够实现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刊文春的电子版准时推送。
头条標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打出来,每一个字都足以叩动网民的心弦——“国民偶像团体乃木坂46与姐妹组合欅坂46人气成员深夜与社长密会,並在健身房独处十二小时?!”下面配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傍晚时分,小坂鱼和史绪里跟著理人进入健身房的画面,理人推著门,两人跟在后面,看起来关係亲密。第二张是深夜,三人站在健身房门口的画面,两个女孩看起来疲惫不堪、衣衫不整(事实上只是运动过后出了汗,但在文春的选图和裁切下,怎么看怎么可疑)。第三张是两人相互搀扶著离开的画面,小坂鱼整个人几乎掛在史绪里身上,史绪里的表情看起来也很虚弱,经纪人站在旁边,被狗仔的镜头精准地框出了“望风”的既视感。
报导正文写得更是精彩至极。编辑部老大亲自撰写的“合理推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深夜密会”写到“前后脚离开”,从“神情疲惫疑似过度劳累”写到“经纪人在场疑似望风”,细节丰富得像是他在健身房里装了摄像头,就差直接说三人用的是什么体位,哪家的计生用品了,让人合理怀疑他是不是在某些网站有著自己的小號。
“久保桑,这下我们完蛋了!”
电话里,老贼难听的公鸭嗓带著几分懊悔,几分绝望地响起,他一直提心弔胆,寤寐思服的事情终於还是发生了,他也不敢怪久保理人,毕竟这都是人家自己攒的局,只是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能说的了,只能指望他看在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给自己多发点遣散费,也好弥补一下这些日子里投注的心血。
“错,是文春要完蛋了。”
久保理人哈哈大笑,接下来的一席话语,直接让半死不活的老贼双眼放光,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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