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坐著一个看起来快七十岁的老人,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穿著一件深灰色对襟盘扣棉麻外套,手里盘著一串木串,正在闭目养神。
要不是李音寻看著他手在动,肯定会认为这人睡著了。
“李小姐,您请坐。”
老师傅说完便退了出去,隨即有一个小姑娘端来一壶茶和一些糕点零食,轻手轻脚地摆在茶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李音寻带著小公主坐下。
小公主一坐下,眼睛就黏在茶桌上的糕点上了,那些精致的小点心摆得整整齐齐,有绿豆糕、桂花糕、马蹄糕,每一块都小巧玲瓏,色泽诱人。
小公主偷偷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著,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没有伸手去拿。
李音寻看在眼里,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她。
“想吃就拿,但是不能撑著,知道吗?”糕点摆出来就是给人吃的,她才不管这样別人会不会觉得她没见过世面。
“我几道了。”
小公主高兴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著,满足得眉眼弯弯。
陆老这时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先落在小公主身上,看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呵呵笑了。
“这小姑娘长得真漂亮,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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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音寻低头对小公主说,“兕子,跟爷爷说谢谢。”
小公主嘴里还含著糕点,含糊不清地开口。
“谢谢爷爷。”
陆老笑得更开心了,又看了她一眼,才转向李音寻。
“李小姐,能不能將珍珠给我看看?”
李音寻从挎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放在茶桌上推了过去。
盒身是黄花梨木所制,表面雕著缠枝莲纹,刀工精细流畅,虽然看著素朴,却有一股沉静的古意。
陆老並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盒子,反而拿起盒子,放在掌心端详起来,指尖轻轻摩挲著盒身的纹路,目光微凝。
片刻后,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和一把放大镜,对著盒子认真研究起来。
边研究边说,“这个盒子也不简单啊,黄花梨的料子,雕工是典型的唐风,这缠枝莲的刀法,不是现代工匠能做出来的。李小姐,这个盒子卖不卖?”
李音寻眨了眨眼,果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门道了。
她都不知道那个盒子是黄花梨做的。
“如果价钱合適,可以一起卖了。”
陆老点点头,这才缓缓打开盒子。
十二颗珍珠安安静静地躺在锦缎衬里上,颗颗饱满圆润,光泽莹润,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陆老拿起一颗,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又凑到放大镜下仔细端详,翻来覆去地看,嘴巴却没停。
“李小姐,这些珍珠是哪里来的?”
李音寻不答反问。
“陆老,聚珍阁不是不问来源吗?”
陆老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而是低下头继续研究手里的珍珠。
他一颗一颗地看过去,看得极慢极仔细,时不时用手电照一照,又放到灯下转一转,观察光泽和透明度。
看了足足一刻钟,他才放下手电和放大镜,靠回椅背上,看著李音寻,缓缓开口。
“李小姐,跟你说句实话,这十二颗珍珠里,有三颗是北珠,其余九颗是南珠。”
他拿起其中最大的一颗,放在李音寻面前。
“有三颗色如蜜蜡,光凝不泄,触手冰沉,圆中带微椭,细看有细若髮丝的生长纹,这是百年难遇的野生北珠,而且品相极佳,有龙眼大小。“
他又拿起另一颗稍小的,“这些是南珠,虽也不俗,但没有北珠珍贵。南珠產自南方海域,產量比北珠多,市面上偶尔还能见到,但野生北珠,如今几乎绝跡了。”
李音寻装傻,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不知道什么北珠南珠,野不野生的,我只知道这些都是在海边捡的。”
陆老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戳破。
李音寻继续说道,语气隨意。
“我只是觉得市面上一万一颗配不上它们,所以才来聚珍阁看看。若是聚珍阁不喜欢,我就拿去给自己打造点首饰,或者拿回家当传家宝也行。”
陆老笑了,笑声爽朗,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这丫头,话里话外都在点他,这东西不愁卖,你聚珍阁要是不给好价钱,人家转身就走。
他也不兜圈子,直接开价。
“三颗北珠,品相上佳,龙眼大小,聚珍阁可以出八百万一颗。”
“九颗南珠,虽没有北珠大,但品相也属上等,一颗可以给到三百万。”
“至於那个盒子,黄花梨唐雕,做工精绝,可以给到八百万。”
他看著李音寻,“不知道这个价格,李小姐觉得如何?”
三颗北珠两千四百万,九颗南珠两千七百万,盒子八百万,加起来足足五千九百万。
李音寻心里狠狠震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
“聚珍阁口碑在外,我相信这个价格,也相信陆老不会骗我,全部卖了。”
陆老微微頷首,脸上带著满意的微笑。
他转头吩咐了一声,很快,老师傅便拿来了相关文件和一张黑卡。
直接现场用李音寻的身份证开了一张黑卡,將文件递到她面前,一边写一边说。
“李小姐,你一个普通人,帐户一下就入帐这么多钱,难免会引起注意,银行那边也会加强审查。若是掛靠在陆氏名下,就合理多了。”
“你不必担心,这卡是你自己的,和陆氏没有利益关係,只是掛个名而已。我们陆家祖辈也有过奇遇,才有了如今的陆氏集团,所以才愿意给你行个方便。”
李音寻看著他,心里诧异极了。
她能感受到陆老的真诚,这不是客套话,也不是生意场上的逢迎,而是一种过来人对晚辈的善意。
一个素昧平生的老人,第一次见面就愿意伸出这样的援手,绝不是简单的事。
但她的面上没有显现出来,只是认真地在文件上签了字,然后郑重地向陆老道谢。
“谢谢陆老。”
陆老摆了摆手,笑得和蔼。
“不用这么客气,日后有什么好东西,记得聚珍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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