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一部公路喜剧电影。”
余嘉树夹起一颗饱满的鮁鱼馅水饺,在醋碟里滚了一圈,整个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做著交代:
“我准备邀请寧皓执导,我和黄勃主演,里面设了几个女性角色,戏份都不算多,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拍完
篙圆圆、刘奕菲、糖嫣那边,都已经答应了。”
他咽下饺子,抬起眼看向杨蜜:“你呢,要不要也来客串一把?”
杨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珠转了转,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
她不是那种会贸然点头的性格,哪怕是来自余嘉树的邀请。
“刘奕菲演什么角色?”
这问题问得很有杨蜜的风格,先搞清楚对手的底牌,再决定自己要不要上桌。
余嘉树如实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一个在张家界景区里,把自己化成阿凡达模样、给游客表演节目的舞蹈从业者。”
“啥?阿凡达?”
杨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身体微微前倾,眉心拧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刘奕菲?化成阿凡达?在景区里扭来扭去?”
“没错。”
余嘉树面不改色地点头承认。
杨蜜愣了两秒,然后“噗”的一声差点笑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那个被无数人捧在神坛上的神仙姐姐,化成蓝幽幽的阿凡达,在景区里跳舞?
她光是在脑子里构想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能承包自己一整年的笑点。
她努力把那股幸灾乐祸的笑意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水灌了一口,才让自己的表情勉强恢復成正常的、略带好奇的模样。
她重新开口,声音里还残留著一丝压不住的笑意:“那糖嫣呢?她演什么角色?”
“一个都市白领,特点是拥有一双大长腿。”
余嘉树又夹起一颗饺子,这家餐厅的热菜做得普普通通,唯独这道鮁鱼水饺,鲜得让人停不下筷子:
“同时,还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
杨蜜这下是真绷不住了,失声叫了出来。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態,她赶紧压低音量,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那个温温柔柔、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糖嫣,居然肯答应出演同性恋?
杨蜜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糖嫣那张甜到出水的脸,再把这个標籤贴上去,只觉得又违和又刺激。
这一刻,刘奕菲的阿凡达已经不重要了,糖嫣的同性恋角色才是今晚最大的新闻。
“那篙圆圆呢?”
她连忙追问了一句,此时,她已然被这几个角色设定勾起了好奇心:
“她的角色是不是也这么……有趣?”
“她啊,她正常一些。”
余嘉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顺了顺嗓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揭晓答案:
“她在电影里演黄勃的前妻,一个性格有些彆扭、有点作、但骨子里又不坏的文艺女青年。”
杨蜜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把篙圆圆那张明媚中带著几分清爽的脸和“彆扭的文艺女青年”这个標籤对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倒……蛮符合她气质的。”
她这话倒不是敷衍,篙圆圆身上確实有那么一股子文艺片女主角的清冷劲儿,和这个角色的適配度相当高。
点评完一圈別人的角色,杨蜜终於把目光转回到余嘉树脸上。
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里带上了一种“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的压迫感。
“我呢?”
杨蜜的声音不重,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给我留的角色,是什么人设?”
余嘉树犹豫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短,短到常人几乎察觉不到,但杨蜜察觉到了。
她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预感到接下来要听到的答案大概率不会让她太愉快。
“一个……有节操的女技师。”
余嘉树终於还是讲了出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撕创可贴,与其慢慢扯不如一下掀掉。
然后在杨蜜那张脸瞬间黑下去的同一秒,他飞快地补上了一句补救性质的定语:
“当然,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杨蜜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她攥著筷子的手指关节泛白,余嘉树毫不怀疑,此刻杨蜜脑子里正在用那双筷子反覆捅自己的脖子。
“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
杨蜜的声音冷得能结冰碴子。
“蜜姐,你怎能这么想呢?”
余嘉树立刻摆出一副被深深误解的痛心模样,眉头皱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语气真挚得几乎要滴出蜂蜜来: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听我掰开揉碎了给你分析
这几个女性角色里面,就刘奕菲的阿凡达和你这个女技师最有戏,最出彩,最考验演技
但刘奕菲那个角色,再怎么出彩,她全程都得顶著一张阿凡达的蓝脸,观眾连她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
你这个不一样啊,你只要稍微染个头髮,换身造型就可以
你想想看,一个在风月场所里守著自己的底线、卖艺不卖身的女人,她內心有多少挣扎、多少故事?
这个角色的层次感太丰富了,一旦演好了,你就是几个女演员里最出彩的那个,也是最容易让观眾记住、让影评人夸的那个……”
杨蜜不说话,就那么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静静地看著余嘉树表演。
那双狐狸眼仿佛在说:编,你接著编,我看你能编出花来。
余嘉树对上那双眼睛,就知道光靠嘴皮子今天是过不了关了。
杨蜜太了解他了,他那些哄小姑娘的套路在她面前根本不管用。
他嘆了口气,放下筷子,把那份插科打諢的面具收了起来。
“我跟糖嫣还有刘奕菲她们都说了,可以片酬入股。”
余嘉树的声音沉下来,语气里那种嬉皮笑脸的成分褪得乾乾净净:
“蜜姐,你是自己人,除了片酬入股之外,我再多给你百分之五的投资额度。”
杨蜜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皮却是跳了一下。
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飞速打著算盘。
等她再开口时,语气里的冷意並没有消退多少,反而多了一层更加锋利的嘲讽:
“合著我出演你的电影,演一个女技师这种负面角色也就罢了,我还拿不到片酬,不仅如此,我还要倒贴几百万进去?
余嘉树,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余嘉树看著她,表情忽然变得极其严肃。
那种严肃不是装的,是他极少在人前展露的、眼底不带一丝戏謔的认真。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声音压低但掷地有声:
“我可以跟你保证,这部电影的票房不会低於六个亿
蜜姐,如果你不信我,咱们可以签对赌协议,白纸黑字,我现在就可以按手印”
杨蜜愣住了。
她很少看到余嘉树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狗男人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能把一个女技师的角色包装成奥斯卡级別的演技挑战,能把泡妞说成是维护公司长期稳定的战略部署。
但当他真的收起所有玩笑、用这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你的时候,你很难不去相信他。
而且她也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五千万的投资,保底六亿票房,按票房分帐比例算,至少是三倍的盈利。
如果按余嘉树承诺的,除了片酬入股对应的份额之外再额外给她百分之五的投资额度,那她个人能拿到的总份额就超过了百分之十。
三倍的槓桿加上百分之十的份额,那就是至少一千多万的盈利。
为了这一千多万,利用一个星期时间,演一个有底线、有“故事”的女技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电影嘛,不需要像电视剧角色一样刻意维护形象。
“你说的那个技师角色,我接了。”
杨蜜终於鬆口,语气里还残留著几分不甘不愿的彆扭,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种精明和锐利。
而后她又补了一句,带著几分没好气的嗔怪:
“不过对赌协议就算了,咱俩这关係,我跟你签对赌协议,回头你还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呢。
万一我禁不住你折腾,把好不容易吃进嘴里的好处又吐出去,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我还是见好就收吧!”
说著,杨蜜恨恨的剜了余嘉树一眼,那眼神里有恼,有嗔,有认命的无奈,也有一丝藏不住的信任。
“那就说定了。”
余嘉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杨蜜面前的杯子。
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枚落子的定音。
杨蜜再度翻了个白眼。
她把杯中最后一口酒仰头饮尽,酸涩中带著甘甜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莫名暖意从胃里瀰漫开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余嘉树今天这顿饭从头到尾都是算计好的,他就知道自己最终会答应。
这狗男人太了解她了,知道用什么筹码能撬动她的底线,也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收起嬉笑、露出那副让她愿意赌一把的认真。
“你今晚不打算在青岛留宿了?”
放下酒杯,杨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不了。”
余嘉树摇了摇头:“我得去一趟沪市,时间挺紧的
冥古互娱准备在那边开一个分公司,我去实地考察一下选址
后面还要飞鹏城,去子公司那边视察一圈,公司正在大跨步发展,一堆事等著我处理呢。”
想了想,余嘉树又补充道:“月底郭小四不是组了一个饭局吗?到时候再见吧。”
杨蜜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她和余嘉树之间从来不需要那种黏黏糊糊的送別和挽留,正事谈完了,他走他的,她拍她的戏,彼此都有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要做。
聚餐完毕,余嘉树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餐厅。
他裹紧大衣钻进了等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搓了搓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然后抬头对前排的助理交代了一句。
“走吧!”
然而,余嘉树此行目的地並非沪市。
公司考察是真的,但不是沪市,而是杭城,沪市用工成本和生活成本太高了。
不过,余嘉树去的也不是杭城,考察不急於一时,他要去的是横店《四大名捕》剧组。
他要去找刘奕菲。
利用信息差和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他先搞定了篙圆圆,用寧皓电影这个筹码钓住了这条大鱼。
接著以信口胡诌的阵容为槓桿,撬动了糖嫣。
又在青岛的饭桌上,用真金白银外加例行忽悠敲下了杨蜜。
短短几天之內,五个女性角色,他已经拿下了三位一线女星。
剩下的,就是为最关键的那一个——“阿凡达”的扮演者,刘奕菲。
至於那个非主流髮廊妹的角色,余嘉树目前还没最终定下。
是留给迪丽热芭,让她在电影处女作里放开了耍一次宝?
还是给吴蒨,当作上次亏欠她的另一个补偿?
这个问题他需要仔细权衡一下再做决定。
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先说服刘奕菲。
只要刘奕菲也点头,那这部电影就集齐了仙剑三美杨蜜、刘奕菲、糖嫣。
再加上明年《咱们结婚吧》播出后晋升国民女神位格的篙圆圆。
这四张脸出现在同一张海报上,光是情怀和顏值就足以引爆话题。
他就不信,这样一副王炸在手,票房还能比前世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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