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也用力点小脑袋。
没错,就像娘亲再疼他们,也不会事事都允著她。
二哥哥就更別说了,那屁股都被娘亲的鞋底子,揍开花多少次了。
吐贺囂垂下头。
不说一个字了。
柔然的王子眾多,而他身为嫡子,小时候,是很受父王宠爱的。
甚至,父王在他五岁时,就已放话,日后这草原之主的位子,就传给他。
然而,这十年间,吐贺囂的行为,在母妃的纵容下越发胆大,他们父子间也出了嫌隙。
尤其是近来,吐贺囂时不时,就突然“变了性”。
惹得柔然王甚是动怒。
所以此次前来大西,带著使臣队伍,其实是柔然王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吐贺囂再闹出什么事。
这继承人的位子,便是彻底断了念想。
吐贺囂想著想著,肩膀微微颤抖,“坐不坐王位的,我才不在意,但是没想到,母妃她……原来如此,憎恶於我。”
看著先前乖张、霸道的柔然王子,此时却没了威风,像只受伤小兽。
小岁安这才意识到。
其实他也是个,需要爹娘关怀的孩子啊。
小奶糰子想了想,过来拉起他,笑眯眯道,“土王子,你別难过啦,走,咱们再一起去吃荷花酥。”
吐贺囂抬起脸,就看到,小岁安一双水灵灵,很是真诚的大眼睛。
还有那张软软的,像个小包子似的小脸儿。
吐贺囂莫名想捏。
心里面,也多了一点点,来自异国他乡的温暖。
他站起身,逞强般点著头,“没事,本王子才不在乎呢,我才没有伤心!”
这时,吐贺囂又想到,是小傢伙帮他看破煞气,才恢復正常。
他又忍不住,更崇拜地盯著她了,“小公主,你当真厉害!”
“对了,本王子还没谢过你呢,不然的话,我还不知,要被这煞气缠到何时,最后可能丟了性命都不知!”
他们草原人性情直率,最是重恩重义!
如此救助,很值得吐贺囂倾囊报答了!
吐贺囂拍拍胸脯,一脸神采奕奕,“小公主,你既是本王子的恩人,那从今日起,本王子便欠你一条性命!你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说起来,柔然王派他前来。
为的就是,打探皇宫情况,为柔然收集情报,隨时准备蚕食大西边境。
不过显然,吐贺囂此时,已把这件事拋到九霄云外。
小岁安想到父皇,早已派兵柔然,便忍不住摸摸头,知道日后定有让吐贺囂,为难之时了。
但起码,眼下的开心,是真诚也不掺任何利益的。
於是她点点小脑瓜,小表情很是认真,“好耶,那就这么说定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咱们都是朋友呢!”
吐贺囂看她忽然变严肃,但配上这张小圆脸,似乎更可爱了。
他不免一阵可惜,这要是他的妹妹该多好。
吐贺囂是真想,给这小傢伙,拐到草原上去,然后做他们草原上最明亮的珍珠!
沈景昭瞥他一眼,便似是有感,一把就给小岁安抱走了。
“爱看回家看你妹妹去,我们岁安累了,走,二哥带你去歇息。”
吐贺囂赶忙追上。
“啊?可本王子自己没有妹妹啊,等等我!”
“什么,你没妹妹?那你好可怜。”
接下来,在这百狩林大半日,吐贺囂都像尾巴似的,跟在他们兄妹身后。
其他柔然手下,看到时,都直揉眼睛。
等等,那真的是七王子吗。
他们草原上,出身最高贵、最桀驁不驯的王子,怎么现在巴巴的,做上別人跟班了?
“不对,咱王子肯定是为了试探,那大西皇帝是不是真快死了,所以才和他们套近乎的。”
“一定是这样!”
“对,咱王子在利用他们呢!”其他柔然人,偷偷在一起嘀咕。
不过下一刻,吐贺囂看到了他们,打脸的话就来了。
“去,把本王子珍藏的那几张,吐宝鼠皮子拿过来,我要送给岁安。”
“啥?王子,那吐宝鼠二十年出洞一次,皮子可稀罕了,您只是套个近乎而已,血本下太大了吧。”
吐贺囂奇怪地皱皱眉,“什么套近乎,岁安可是我的恩人,以后记住,看到她都得给我恭恭敬敬的!”
啊?
柔然人都傻了眼。
呆呆地盯著吐贺囂的背影。
那南越大祭司路过时,也有些不解。
“这柔然来的王子,怎么性情如此不定。”他微蹙著眉,低声腹誹。
不过,南越祭司也没多想,反正,柔然对大西的决策,全由柔然王而定,一个王子,压根就决定不了什么。
就在吐贺囂,捧著紫金、金褐双色的吐宝鼠皮,朝小岁安跑过来时。
小奶糰子也留意到,在身后盯著他的南越祭司。
一个小念头,在小傢伙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南越大祭司,多半还要搞事。
是时候想法子,让他“自爆”了!
这两日,小岁安观察过,这三国之中,新罗,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他们的使臣,一入玉华台,就是大吃大喝,对大西的酒水和美食,格外贪馋,倒更像是来蹭饭的。
至於柔然,已然派兵前往,就等李大將军的好消息了。
而南越……
小岁安歪著小脑瓜,问沈景昭道,“二哥哥,爹爹是不是说过,南越大祭司会祈风求雨,能通上苍,才被立为祭司的。”
沈景昭立马点头。
“没错,南越地小,常年有毒瘴,那边很是看重玄妙法术,而能当上大祭司的,当然都是有真本事的!”
不然,不足以服眾。
小奶糰子心思一动,既然这大祭司是他人偽装的。
那能装得了皮囊,却未必装得了玄术本事。
只需要从这一点上戳穿他,就能打假他的身份,让他现原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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