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山抱起小岁安,软软地搂在怀里,胸腔的怒意,这才平息了一半。
主要是,南越人的大胆,让他实在有些意外。
“南越国最是弱小,既没有柔然那般善战,更不似扶桑国力日渐强盛。”
“甚至,他们连国土,都还没有,已经很小的新罗大,拢共就那么几座城池。”
“就算咱们大西真有什么不测,他们能瓜分的好处,也定是最少。”顾晏山坐回罗汉榻上,冷静下后,有些疑心地扶额,“南越行此暗害之举,获利和风险相比,实在不够看。”
虽说,他看不太上南越。
但小国能存活数百年,也定有自己的智慧。
他们当真,会如此犯蠢,舍己为他人做嫁衣吗?
小岁安半躺下来,这会儿正小猫似的,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她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然后奶声奶气安慰,“父皇,不要想啦,反正他们还要待好多天呢。”
“要是那南越坏祭司,另有別的目的,他肯定憋不住,还会再使坏的!”小奶糰子倒是一点不怕。
恶人要想害人。
老天都会帮她收的!
顾晏山一听,便踏实地点了头,“等李將军的大兵,突袭柔然,压下这最不老实的刺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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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咱们,彻底收拾他们的时候!”顾晏山手指收紧,露出决心。
而眼下,他们要做的,便是耐心看戏。
看看这柔然和南越,还有什么手段,没耍出来。
很快,这东四国来朝的第一日,便算结束了。
夜里,玉华台的客房內,灯火通明,闪著幽光。
柔然七王子的腰间发出暗光,
隨后他眼神一变,身形便穿梭於夜色,很快,就闪进另一个房间。
南越祭司早在候著他。
见他来了,立马起身,“柔然王子,请坐。”
柔然七王子盘腿而坐,粗声道,“不必多礼,明日,便是展军资,猎百兽,正是咱们耍威风的好时机。”
南疆祭司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罢,只见他稍一抬手,便命手下拿上来,一样浑身金黄之物。
柔然七王子盯了一眼,眼底就顿时迸发出羡慕,“此弓箭看著好生威风,不似俗物,不知是什么。”
南疆祭司轻扬唇角。
只见他手上所拿,就是一只周身金黄、凛著寒光的一把弓箭。
“此弓乃我南越匠人,费时十三载才研究而出,上面的箭乃黄金所制、以人血所铸,是这世间罕见的追踪箭。”
追踪箭?
柔然七王子露出好奇,“不知此物有什么说法。”
南越祭司摇头道,“追踪箭,箭如其名,只要將你想追踪之人的头髮,或是近身衣物,提前掛在弓上,那么不管此人身在何处,只要是方圆十里之內,这追踪箭都必然,一定会射中她!”
说罢,南越祭司伸手,从袖口掏出几根浅黑色、细软的髮丝。
柔然七王子睁大眼,“这是何人的头髮?”
南越祭司轻笑,只是缓缓抬手,掛於弓箭之上。
“正是他们大西,唯一皇嗣。”
“那位岁安公主的。”南越使臣说著,语气很轻,也很淡定。
柔然七王子张大嘴巴,“你的意思是,明日,要拿追踪箭伤大西公主?”
“可是……”他的语气有了点迟疑。
显然对此,並不是很认可。
虽然柔然向来行事大胆,但在人家的地盘,直接暗害人家的公主。
这般行为,一旦被发现,岂不是断绝自己后路。
南越祭司却是摇摇头,宽慰道,“放心,七王子,此箭到时只要不是走我们亲手射出,便不会赖到我们头上。”
“何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眼下,咱们的人虽在皇宫,但这宫里面的人,口风紧得很,咱们完全打探不出,那大西皇帝的生死。”
“既如此,只能拿公主开刀。”
“一旦公主出事,皇宫一时必然大乱,到时候,你我便可派人,好好查一查,这大西內廷的虚实,你说不是吗。”南越祭司跪地而坐,微微抬眼,一脸老谋深算。
被他这么一说,柔然七王子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吧,那便照你说的做,毕竟你我二国同盟多年,你说的话,我信。”
南越祭司微微扬唇,隨即命人奉上一杯明前龙井,“七王子,这大西別的不说,但这茶水,还是很值得一用的,一起尝尝看。”
茶气的温氳,缓缓上旋。
和这阴谋诡算的深夜,似是很不相符。
柔然七王子抬手接过茶盏,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他看著对面之人,忍不住问,“怪事,南越人寡食,肠肚里没什么油水,向来不喜用茶的。”
“你却很不一样,准確的说,你不像南越人。”柔然七王子歪著脑袋,眼里露出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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