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拿出四奇观,先试著摆在地上,调整方位。
迦叶生怕出错,提前记在了字条上,“我父王说了,这四奇观的顺序,是按照四古国的建立之时,为序的。”
“先是不腐指,照世明灯,然后是幽冥花,最后是饮岁。”他指了指这几件宝物。
“若想返老还童,需得按此顺序,逆时针摆放才可。”
“不过咱们既想让他还寿数,那就需顺时针来摆放,到时候,再滴上入阵之人的鲜血,便能开启此阵,让他入局了。”迦叶说得很是认真,马虎不了半点。
小岁安点著小脑袋瓜,拿起四奇观,摆了好几次。
到时候,若是那小童出来,设法得到他的血,再送其入阵,应该不是难事。
商量完这一切,眾人可算是能轻鬆些,好生休息一番了。
眼下正值夏末,雪鹰山上,当真一片美好景色。
夜里,树叶繁静,漫天繁星,还时不时有清风徐过。
眾人仰头看著星,时不时閒聊、说笑几句,直到瞌睡虫渐渐爬上来。
小奶糰子耷拉著眼皮儿,没一会儿,就趴在爹爹的胸口,睡得很香甜了。
她的身子小小的,软软的,缩成一团,像是坨小棉花似的。
沈若渊搂紧她,倒是半宿没睡。
他一直看著夜空,心中百感交集。
此番若能一切顺利,待建好商路,回到京城后,把这阵子的经歷说出来,估计连皇上都要拿来当天书看。
不远处,小乖率领著亡兵们,静悄悄坐著。
就这样守护他们歇息。
两天的光景,一晃而过。
眼看离甲子年的第一个阴日阴时,已经不剩几刻钟。
小岁安带上四奇观,拉上爹爹的大手,“那小童应该要出画了,走吧,爹爹,咱们该去等著他了。”
此时此刻,画中世界。
顾知妄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更不知,他的盟友金乌王,这会儿已经被绑成了死猪,塞进一个大麻袋里。
带著两个宫侍,顾知妄几乎要把整个山洞里的宝藏,全部都翻了个遍。
却仍不见不腐指的影子!
顾知妄气恼极了,发了疯般地踢著山洞里,那一件件金银玉器。
“该死,明明就是放在这里!”
“一定是那孩子,给它偷走了!”这时,他恍然明白,不腐指的秘密,定是已经被发现了。
跟著他一同进来的宫侍,不知他在寻找什么,小心翼翼问,“十九王子,您別动气,要不奴才再找几个人手进来,一起为您寻找吧。”
算著时辰,第一个阴日阴时,已经马上就要到了!
顾知妄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更多时间了。
这会儿,听到十九王子这个称呼,他只觉格外刺耳。
“哼!”顾知妄小脸儿阴森森,从齿缝挤出骂声,“朕可不是什么小国王子,你们这些废物,全都闭嘴。”
未等宫侍们反应过来。
只见他突然抬手,掏出袖中匕首,直接刺向其中一人腹部。
山洞里,血腥气蔓延。
刺目的鲜红染透了大地。
“啊!王子饶命……”另一个宫侍瞪大眼睛,摔倒在地赶忙求饶。
顾知妄满眼冰冷,果断把刀刃,刺向剩下一人颈间,“知道这画界的,就都得死,从你们进来的一刻,就註定要丧命!”
“朕现在得离开了,能让你们这些贱民,死於画中,已是莫大的恩赐,哼!”
留下这句冷言,顾知妄拿袍角擦了擦手。
然后他就跨过尸体,快速走到画界出口,离开了此处。
等到他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后。
已经是过了两日!
此时,正是三宿日的丑时。
第一个阴日阴时,已经过了大半。
小岁安他们已经出了雪鹰山,正在小童入画之处,耐心等著他出来。
这会儿,看到他的身影,突然间落了地。
眾人顿时起身,连空气都隨之,紧张了几分。
顾知妄环顾四周,疑惑了一瞬,发现金乌王的人,竟已全部不在这里。
他皱著眉,忍不住发怒,“该死,他们都去哪里了,那死胖子,难道是想弃朕於不顾吗!”
朕……
听到这个称呼……沈若渊心底一颤。
敢自称朕,定是皇帝,难不成,此人当真是先皇还童而来?
他瞪大了眼睛,借著火把微光,看著顾知妄那小小身影。
不过两岁孩童,站直了身子,也没到成年男人的膝盖高。
但此时此刻,他那张本该稚嫩的小脸上,流露出的,却是连沈若渊都觉得胆寒的阴色。
这时候,顾知妄也察觉到了他们,双眼猛地一眯,盯紧小岁安。
“是你们?”
“哼,你们居然还没有走,还敢在这里露面!”顾知妄神色凝固,隨即更添阴沉。
小岁安理直气壮,拍了拍小手,“我们为什么要走啊,该跑的不应该,是你才对吗。”
顾知妄拧著眉毛,还不解这话中意思。
这时,沈景昭和迦叶站出来,踢了两脚被捆得像死猪似的金乌王,“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这个盟友,早就成了我们的手下败將了。”
见状,顾知妄心底陡然一沉,眸底又漆黑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
金乌王他……废物,当真是废物!
堂堂一境之王,居然被人如此绑缚,若是换作是他,定会將面前之人,杀了个乾净!
顾知妄沉了一口气,突然摸上口袋,里面带著几样宝物,足以让他对付面前之人了。
小岁安看他要有异动,怕他跑了,赶紧问起他感兴趣一事,“再告诉你,其实返老还童的事儿,我们都知道啦,而且你就是还过童的人,对吗?”
沈若渊握住拳,也急忙出声,“你,以前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一个答案,在他的心底,已经快要呼之欲出。
顾知妄没有应声,只是抬起鹰似的眸子,打量了一番沈若渊。
其实,他一早就认出了沈若渊。
十年过去了。
当年那个凭著一腔热血,就帮顾晏山闹宫变的年轻人,如今看著,是沉稳了不少。
不过,再沉稳又如何。
依旧是不可能,斗得过他,这个大西千古一帝!
“呵,若渊,见到了朕,为何还不行礼。”
“十年前,你闯宫之时,朕记得,用的就是这把剑吧。”顾知妄看著沈若渊,嘴角突然扬起,露出一抹老辣。
闻言,不远处的小树林,一道黑影闪过。
隨之,就有两根树枝被猛地踩断……
沈若渊浑身一僵。
他虽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但是当亲耳听到,面前这个两岁孩子,就是先前那个九五至尊时,他还是忍不住惊到无以復加身!
先皇薨逝时,四十八岁。
而面前这个……
沈若渊脸色煞白,不由倒退几步,脚下竟一时有些发软,“你……可你为何,你是怎么做到的,当年,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顾知妄眯起眼睛,嘴角得意绷紧,“小子,你可知,朕做了几代的大西皇帝?”
“在你们宫变之前,朕就早已看透,你们私底下的小动作了。”
“之所以放任你们不管,不过是,朕也需要,一个脱身的时机罢了,至於所谓薨逝,当然是朕早就安排好了太医,一起做戏!”顾知妄猛地大笑,笑的是那么恣意,狂妄。
此话一出,沈若渊如遭雷击。
他別的是猜到了。
但却万万没想到,十年前的那场宫变,原来竟是先皇默许,甚至引导的……
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爬遍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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