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王氏发现每次沈明砚过来,拂枝都是亲自下厨做羹汤,梳洗打扮的更加明艷。
两人同处的时候总是用一种柔情似水的眼神看著沈明砚。
每次沈明砚问她家里的姓名身份,打算替她找寻京中亲人。
拂枝便泪眼婆娑,说不上来的委屈难过。
王氏知道她这是不想走。
沈家虽无男儿四十无子才能纳妾的祖训,但不知从何时起,沈家的男人只娶一妻,绝不纳妾,好在沈家每代都有男丁出生,不至於断了香火。
如今卫昭和沈明砚成亲已经四年多,卫昭的肚子仍不见有动静,说不著急是骗人的。
“卫昭如今在忙什么?我都搬出来几日,也不见她来看望我这个婆母。”王氏不满抱怨。
“这些日子阿昭忙著跟大嫂对帐,废寢忘食,我见她一次都难,您就安心在这住著,莫挑那没用的理。”
“什么叫我挑理,你看哪个儿媳像她那样,成婚这么多年也不见给沈家添一个一儿半女,你如今好歹是朝中四品,连个后都没有,说出去莫让人笑话。”
“娘,你这就不对了,生孩子又不是阿昭一个人的事。”沈明砚不愿听母亲这么说卫昭,赶紧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阿昭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主,爵位比儿子高,別人要笑也是笑儿子没能耐。不过母亲也不用担心,儿子已经拖了关係找了宫里的太医替我诊治开了些药,儿子正在调理,让阿昭有孕那是早晚的事。”
王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自古生不出孩子都是女人吃药问诊,头回听说男人吃药的。
“你这个孽障,那药是你们男人能隨便乱吃的吗?她生不出孩子,你就换个女人便是,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娘,你这话可千万別让阿昭听见,万一她当真不要儿子,那我才要找棵树吊死。”沈明砚眼中的慌乱不似作假,王氏瞧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季拂枝站在门口听到屋內母子两个爭吵,心中隱隱得意。
不枉她这些日子在王氏耳边吹风,如今不用她出手,便有人先著急起来。
可现下不能让王氏把沈明砚逼烦了,若他日后不来了,自己还如何得手。
季拂枝就在母子两个剑拔弩张的时候,推门进去的。
“沈大哥,如今天凉我燉了羊汤给你和伯母补身子。”
“你看看拂枝多贴心,天冷了还知道给你燉汤补身子,那个卫昭又做了什么,就知道用那些冷冰冰的铜板使唤人,根本不知道心疼你。”
王氏伸手把拂枝拉到身边:“要我说,你身边就缺这么个知疼知热的人。”
季拂枝双颊染上桃色,声音娇柔:“伯母,您……您別这么说,沈大哥为人正直,心中只惦记县主,小女子寄身宅院承蒙沈家收留,能做点汤水聊表谢意便心满意足,不敢痴心妄想別的。”
嘴上这般推辞,眉眼却怯怯瞟向沈明砚,眼波缠缠绵绵,藏著掩不住的爱慕。
沈明砚被她看得微不自在,拱手道谢:“劳烦拂枝姑娘费心,只是这羊汤我就不喝了,户部还有些事,我就先回去了。”
王氏见儿子要走,连忙出声抱怨:“刚来就走,回去你也是冷锅冷灶,还不如在这吃口热乎饭菜再走。”
沈明砚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转头对著王氏沉声道:“娘您如今能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住上二进院子,就是阿昭那些冷冰冰的铜板起的作用,还有那暖和和的羊汤,也是別人从西北给阿昭送来的,她都不捨得吃一口,您吃著她的用著她的,还说她的不好。”
“沈大哥,伯母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心疼你……”
“拂枝姑娘莫替我娘说些好听的,她不喜阿昭又不是一天两天。”说著沈明砚直奔灶房,把一锅的羊汤盛个乾净,站在院子里大喊:“母亲既然这般瞧不上阿昭,那她让人送来的羊估计您也瞧不上的,这羊汤我就拿走了,留了一碗就当是给拂枝姑娘的辛苦费了。”
说著抱著滚烫的陶罐直奔拾芳阁。
等著季拂衣追到门口,早已看不见人。
她折返回灶房,瞧著灶台上真的放著一小碗冒著热气的羊汤。
她嘴唇紧咬,心里涌起说不上来的恨意。
那个卫昭看著也不算多出奇,怎的就这般命好,不光得陛下亲封还有花不完的银钱和一个处处维护她的夫君。
说不嫉妒是假的,若说从前勾引沈明砚是嫡姐交代,可经过这些日子相处,季拂枝倒是真心想把沈明砚抢过来,不为別的,她就是想要沈明砚那份毫无理由的偏爱。
肖氏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把卫昭京中这些帐目理清楚,停下手中笔,她转了两下酸胀的手腕:“你这帐目都是何人做的?入库出库都对不上不说,这些顏色各异的宝石价格更是乱得离谱。”
“我整日忙著应酬那些世家夫人小姐,看到这些帐目我都是一个头两个大,明砚不忙的时候都是他帮我整理,可如今他升任四品,政务繁多,我只能靠自己。”
卫昭说著也是一肚子委屈,那些宝石的价值都是靠宣传来的,根本不能让外人知道真正的底价,她不放心交给別人,只能靠自己打理。
可她最头疼那些帐目,好在肖氏来了。
“嫂子,这次你跟莹儿就別走了,京中的院子你隨便选,我送你……”卫昭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好极了。
“还是別了,村里大伙都熟悉,这京中我和莹儿人生地不熟的……”
“这好办,等我回去把大伙都接来,红柳帮著管著人,秋娘和穆青帮我拓宽销路。”卫昭觉得自己之前就是傻子,明明手中有这些能用的人,却偏偏硬撑。
“这事你再容我想想。”肖氏主要担心的是他们如今落户在永安村,万一,万一明砚的大哥还活著,找不到她们可怎么办?
两人正说著话,沈明砚掀开门帘子进来。
“阿昭,嫂子快拿碗,喝羊汤。”
卫昭要上前接,却被沈明砚躲开:“羊汤烫,你去拿碗来。”
三人围著一堆帐本,一人手里捧著一碗羊汤吸溜喝。
“別说这拂枝姑娘的手艺確实不错,这羊汤火候正好。”一碗见底卫昭又盛了一碗。
沈明砚低头喝汤,隨口“嗯”了一声。
肖氏瞧著他的样子,又看了眼手中羊汤,隨口说道:“这个拂枝姑娘倒是有意思,放著自家人不找,倒是同母亲把日子过得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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