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越界 - 第199章 困兽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废弃的厂房里,白炽灯垂在头顶,光线惨澹。
    谢泽宇手里的摺叠刀抵在孟安宁的颈侧,刀锋贴著她的皮肤,冰凉刺骨。她微微仰著头,能感觉到刀刃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在轻轻颤动。
    厂房大门被从外面撞开,几个穿著防弹背心的警察举著枪率先衝进来。
    “把刀放下!双手抱头!”领头的警察沉声喝道。
    谢泽宇猛地一拽孟安宁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拖起来挡在身前。
    他的手臂从她颈后绕过,刀锋重新压回她的喉咙,整个人缩在她身后。
    “別过来!”他嘶吼著,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带著濒临崩溃的疯狂,衝著警察喊,“退后!都给我退后!不然我杀了她!”
    警察们举著枪,没有退,也没有再往前,在门口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包围圈。
    孟安宁能感觉到谢泽宇的手臂因为恐惧而颤抖。
    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口,能透过他的大衣感受到他心臟的狂跳。
    这个曾经在她面前不可一世的谢家少爷,此刻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厂房外,库里南的车灯还亮著,將整扇破败的大门照得通明。
    傅斯珩站在门口,大衣被夜风吹起一角,带著满身冷厉。
    孟安宁和谢泽宇都看见他了。
    这种情况下,她不敢激怒谢泽宇,始终抿著唇,看向大门外的男人。
    “傅斯珩!”谢泽宇的声音陡然拔高,“站那別动!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她给我陪葬!”
    傅斯珩侧过头,对著身边的警察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迈开长腿,从容不迫地走过警察拉起的警戒线。
    他步调稳当,像是走进自己的恆睿会议室,而不是一个绑匪挟持人质的现场。
    谢泽宇手上的刀,抵在孟安宁的颈侧逼近几分。
    寒凉刀锋带来尖锐的痛感,她不知道是不是皮肤已经被割破了,只是看到傅斯珩的步子停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
    他淡声道:“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谢泽宇古怪地笑了一声,“是吗?从你打算对程远山下手时,你给我留过退路了吗?”
    身后紧跟著谢云州的声音,“谢泽宇,你疯了!”
    他从警车后面衝出来,看见谢泽宇手里的刀,脚步猛地剎住。
    谢泽宇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孟安宁身后,“好啊,一个二个的,都是来看我的笑话是吧?”
    谢云州往前迈了一步,手掌朝下压了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性,“哥,你不要一步错,步步错。”
    谢泽宇听见这个称呼,发出一阵荒诞的笑声,“现在想起来叫我哥了?你拿走谢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你哥?”
    谢云州的目光落在孟安宁颈侧那道细长的血痕上,抿紧了唇。
    仍旧试图劝说:“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谈。嫂子跟你之间的事,你衝著我来。”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傅斯珩养的一条狗,他让你咬谁你就咬谁。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装好人,你配吗?”
    孟安宁始终能感觉到谢泽宇在颤抖。
    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谢泽宇。”她很平静,“你把刀放下来,你现在放下,还来得及。你要是把我杀了,你自己也活不了。你不想死吧?你要是想死,不会费这么大劲把我绑过来。”
    谢泽宇贴在她耳后的声音又低又狠:“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孟安宁道,“你敢做很多事。你敢在背后算计孟家,你敢跟宋清嵐联手对付我。但你敢不敢赌一把,赌傅斯珩会不会在你动手之前,先让你动不了?”
    谢泽宇的呼吸在孟安宁耳边粗重地起伏。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少拿傅斯珩来压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以为我还会怕他?”
    “你当然怕。”孟安宁说,“你怕死。你要是真不怕死,你不会把我挡在身前。你会直接衝出去跟他们拼了,而不是缩在我后面。”
    谢泽宇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刀锋又压下去一点。
    孟安宁感觉温热的液体顺著脖颈滑进领口,但她没有停。
    “谢泽宇,你绑我过来的时候,想好了退路吗?”她问,“你绑我的时候,想的是怎么逼我帮你。现在事情败露了,你想的又是怎么活下去。你每一步都在给自己找退路,可你每一步都走错了。”
    “你闭嘴!”谢泽宇嘶吼著,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撞出迴响。
    谢云州站在几米开外,试图搅乱他的思路:“哥,你听我说。你先把刀放下,嫂子她……”
    谢泽宇打断他的后话,“这声『嫂子』叫得倒是有趣。谢云州啊谢云州,你和孟安宁一样,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的注意力留在谢云州脸上,觉得讽刺极了。
    一边是自己的堂弟,一边是从小的髮小。他甚至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说话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直没说话的傅斯珩一只手精准地扣住谢泽宇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护住孟安宁的肩,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的动作极快,谢泽宇分神间隙被他卸了力,刀锋从孟安宁颈侧滑开,脆声落在地上。
    警察从周围衝过去,几个人同时按住谢泽宇的背,把他死死压在地面上。
    手銬利落扣住他的手腕,然后他整个人被从地上提起来,脸朝下按在废弃的机器上。
    傅斯珩一边替孟安宁解绑,一边抬眼睨向他:“谢泽宇,退路留给你,你也走不出去,不如直接送你一条死路。”
    孟安宁的双手被鬆开的那一刻,看著傅斯珩。
    他的大衣上沾了灰尘,左边袖口被血染深了一片,但他的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夺刀的时候,他受伤了。
    “手。”孟安宁的声音有点哑。
    “没事。”
    傅斯珩接过谢云州递来的纸巾,敷衍地擦了擦。
    才小心翼翼替她擦拭著脖子上的伤口,动作里带著一份微不可察的颤抖。
    嗓音也是哑涩的:“没事了,別怕。”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