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应邀赴朝
何言超在脑中,通过“玲瓏”调取关於八十年代初南韩的信息碎片:
第二次石油危机对资源匱乏、高度依赖进口能源的南韩打击沉重,工业成本飆升,贸易逆差巨大,国內通胀压力山大。
那个靠军事政变上台的傢伙,屁股还没坐稳,正急需政绩来巩固统治,转移国內对独裁高压的不满。
综合以上两点,南韩经济转型、產业升级是必然的选择。
朴卡卡时代奠定的“政府主导+財阀执行”模式,在军头手上只会加强。
南韩政府正不遗余力地扶持三星、现代、lg等巨头,提供政策倾斜、低息贷款,甚至直接干预资源配置,目標就是打造具有国际竞爭力的高附加值產业,摆脱对廉价劳动力和低端製造的依赖。
提高研发投入,抢占技术制高点,是南韩此时喊得震天响的口號。
半导体、汽车是重点,但高利润、高技术壁垒的製药行业,不也值得投入?
尤其是在他们目睹了何氏药业凭藉威而佳和青蒿素在全球掀起的风暴之后。
何言超的眼神锐利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份看似“围棋”的邀请函背后,必然有南韩政府或者某些財阀的影子。
所谓的“交流指导”,不过是创造接触机会的幌子。
他们真正凯覦的,恐怕是何氏药业在製药领域的核心技术和研发能力,尤其是刚刚投產不久青蒿素工业化合成,明显的產能不足。
“这是想我去南韩建厂,甚至研发中心,带动南韩的药业?想得挺美,下次別想了。”
何言超对南韩財阀和政府那种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作风毫无好感。
建厂生產原材料,提高產能?可以。毕竞眼下大陆目前底子太薄,承接不了大规模、
標准化、出口导向的中高端製造。但核心技术?想都別想!
“我得想个方,倒过来割南韩的技术果实。主动送上门的机会,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起神童超”的名头?”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帮我接鲍爵士府上。”
电话接通,传来鲍玉刚沉稳的声音:“阿超,有什么事?”
何言超语气能听出几分坏笑:“鲍伯伯,打扰了。刚收到一份南韩的邀请,请我去汉城交流围棋”。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汉城散散心?听说那边船厂,现在可是价廉物美”得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鲍玉刚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何言超的潜台词。
之前他跟何言超就分析过,航运业將缓慢爬升,但造船业將迎来漫长寒冬。
这次航运寒冬怎么来的?就是看著航运红火,快速扩张!
如今航运业保持缓慢增长的態势,已然过剩的运力需要很久才能消化完,谁还下订单造新船?
南韩,作为新兴的造船大国,已经干到了世界第二。其造船业在上次无序扩张中冲得最猛。
“哦?南韩?”鲍玉刚明显来兴趣了,“我听说现代、大宇的造船厂都快揭不开锅了。”
“是的,目前全球都一样,订单枯竭、產能过剩、资金炼紧绷。”何言超接口道,“特別是南韩,前几年造船红火的时候,扩张太快,现在报应来了。咱们去看看,就算不买,知己知彼也是好的。能买到便宜货更好,打通上下游,掌控运力源头。您的船队迟早更新换代,造船、航运的未来都是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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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玉刚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好!言超你总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机会。就陪你走一趟,什么时候动身?”
“我最近都有空,您来定。”
十数日后,汉城金浦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鲍玉岗、何言超最先出来,通过vip通道来到贵宾区。
迎接他们的阵仗不小。大韩围棋协会会长、文化观光部次官、以及几位身著笔挺西装、一看就是財阀代表的人物早已等候在舷梯旁。
镁光灯闪烁,记者们蜂拥而至。
“欢迎何言超先生!欢迎鲍玉刚爵士蒞临大韩民国!”
围棋协会会长金永哲热情洋溢地迎上来,鞠躬握手。
“您在东京的神之一手”,震撼了整个东亚棋坛!能邀请到您,是我们的荣幸!鲍爵士的大驾光临,更是蓬蓽生辉!”
何言超微笑著用流利的韩语回应:“金会长过誉了,围棋交流,互相学习。”
他的韩语让金永哲和周围的官员们明显一愣。
鲍玉刚则用英语简单寒暄,自有翻译陪同。
欢迎仪式简短而热烈。隨后,一行人被簇拥著前往首尔最顶级的酒店——新罗酒店。
当晚,由文化观光部做东,设宴款待两位贵宾。
宴会厅富丽堂皇,穿著传统韩服的服务生穿梭其中。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然而,当一道道菜餚揭开盖时,何言超和鲍玉刚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主菜是烤韩牛,品质上乘,但酱料是泡菜味的。大名鼎鼎的人参鸡汤,也配了一小碟泡菜解腻。
还有泡菜饼、泡菜汤————红的、白的、绿的,占据了餐桌的半壁江山,几乎处处可见,只有餐后的冰淇淋甜点逃过一劫。
趁著侍者添酒的间隙,何言超微微侧身,用粤语对身旁的鲍玉刚低声道:“鲍伯伯,可曾见过如此阵仗的泡菜?”
鲍玉刚端著酒杯,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同样用粤语轻声回应:“呵呵,入乡隨俗嘛。不过这国粹”之盛,確实令人嘆为观止。孔子云食不厌精,膾不厌细”,此地的细,看来是醃製后切碎。”
次日,在韩国棋院举行的正式记者招待会场面更加盛大。除了围棋媒体,財经、时政、甚至娱乐记者都挤满了会场。
显然,何言超这位“香江赤龙”和船王鲍玉刚此番联袂而至,其意义远超过围棋本身。
这也是何言超最喜欢的环节,又可以愉快的懟人了!
而且,他还有个大计划,需要通过记者们传达给那个人。
主持人开场后,记者提问踊跃。焦点自然集中在何言超身上。
一位《朝鲜日报》的记者率先提问,用的是韩语:“何言超先生,您昨天在机场和宴会上都展示了流利的韩语,令人惊嘆!外界盛传您精通二十种语言,这是真的吗?您是如何在如此年轻就掌握这么多语言的?”
何言超拿起话筒,用流利的韩语回答“精通不敢当,能应付日常交流。语言是沟通的桥樑,多学一种,就多一扇看世界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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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韩语再次引起台下记者一片低低的惊呼和交头接耳。
“那您觉得韩语如何呢?比起其他语言有什么优势?”
“朝鲜语的优势嘛————简单。它的书写系统谚文,本质上是一种非常高效的拼音文字,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普及教育,让平民百姓容易掌握。学会字母和拼读规则,入门確实很快,比学汉字容易得多。”
台下韩国记者们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然而,何言超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何言超的语气一转,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放暴论了。
“从长远发展,特別是科技发展的角度看,谚文这种纯粹表音的文字系统,存在天然的缺陷。”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韩国记者都屏住了呼吸,连鲍玉刚也饶有兴趣地看向何言超。
“最大的问题是同音字、词过多。因为只表音,不表意,大量发音相同或相近的词语,在书面表达上完全依赖上下文来区分。这在日常交流中或许影响不大,但在需要高度精確性、严谨性的科技文献、法律文书、专业术语领域,就会造成极大的歧义和理解障碍,增加沟通成本,降低效率。”
他目光扫过台下脸色开始变得难看的记者们,继续平静地说道:“歷史上,朝鲜半岛长期使用汉字作为书面语,正是因为汉字表意精確、信息承载量大,能有效弥补纯粹表音文字的不足。强行废除汉字,全面推行纯拼音化的谚文,短期內或许提升了识字率,长远看,却是割裂了自身的歷史文化根基,並在现代科技竞爭中自我设限。”
“所以,从实用和发展的角度,我有两个不成熟的建议:”
“第一,恢復汉字教育。哪怕只是作为辅助工具,在关键领域,如法律、医学、科技文献中,適当使用汉字,能极大提升表达的精確性和效率。贵国歷史典籍皆用汉字书写,恢復汉字,也是找回文化根源。”
“第二,如果觉得恢復汉字困难,或者想更快融入国际主流,不如彻底转向,在高等教育和科技领域全面使用英语。英语作为当今世界科技、商业的通用语,其词汇丰富、表达严谨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这比在自身有缺陷的文字系统里打转,效率更高。”
轰!
整个会场炸开了锅!记者们脸色涨红,群情激奋。
质疑声、反驳声、甚至愤怒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这已不是围棋交流,而是对一个国家文化根基和民族自尊心的猛烈抨击!
“何先生!您这是在贬低我们的文字和文化!”
“谚文是我们伟大的世宗大王创造的!是我们的国宝!”
“您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歷史!”
面对汹涌的质疑和愤怒,何言超神色不变,甚至带著一丝“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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