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多利斯克机械製造厂?
陈约听到熟悉的名字愣了愣,转头拍打靳卫东的肩膀道:“靳团长,那人说是波多利斯克机械製造厂车间主任基里尔……”
“什么?確定是波多利斯克机械製造厂?”靳卫东看到醉醺醺的来人,不確定的看著陈约。
“对,他说的就是这个,要不问问?”陈约迟疑道。
“走,我们去问问!”靳卫东连忙放下电话,快步迎了过去。
“你好,你是波多利斯克机械製造厂的人吗?我们是华夏哈汽轧钢厂过来的人。”靳卫东打量了一下来人,招呼陈约翻译。
这人穿著邋里邋遢,头髮乱糟糟,步履踉蹌轻浮,浑身酒气,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大清早醉醺醺的,真没有礼貌了!”
“莫斯科不是发布禁酒令了吗?这人不怕被罚?”王建军背著手,满脸嫌弃。
哈汽轧钢厂偶尔也会遇到大清早喝醉的酒疯子,他都会把此人骂得狗血淋头,说不定还揍人一顿。
眾人看到眼前这醉醺醺的男人,对老毛子的刻板印象更深了。
“我是波多利斯克机械製造厂车间主任基里尔,这是我的证件!”基里尔喷著浓烈酒气,掏出证件递过去,摇摇晃晃向大厅接待区走去。
“咋样,证件是真的吗?”王建军凑过来紧盯著文件。
“好像是真的,这里有盖章的印跡……”靳卫东和陈约翻开证件后,对视一眼,点点头。
基里尔坐下来后,找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一口气喝完,稍微精神一些。
眾人都围过来,相对而坐。
“基里尔同志,这是您的证件!”
“这是我们的证件!”靳卫东將基里尔的证件换回去后,拿出证件递过去。
基里尔拿著证件隨意看了看,隨手丟给靳卫东。
王建军瞪圆眼睛,刚想发火,却被陈约拉住袖子,只能坐在边上生闷气。
“来自华夏的同志们,你们好!”基里尔掏出一个菸斗,点燃,抽了一口慢条斯理开口。
陈约觉得这语气颇为熟悉,和靳卫东说话一模一样。
“达瓦里希,我们两国的友谊是老一代领导人亲手缔造的,我们有责任把它维护好,传承好。我听说你们的轻工业发展得不错,特別是日用品和饮料方面都颇有特色。
我听说华夏有一种叫二锅头的特殊饮料,味道特別好!大家都是同志,努力维繫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对很多事情都有意义!”
陈约强忍住翻白眼的衝动,將原话翻译过来。
靳卫东脸色一僵,这傢伙还真是脸皮厚,开口就討要礼物!
“小陈,你带二锅头了没有?”
“我现在去拿几瓶过来?”
“王师傅,麻烦你跑一趟了。”
“好!”王建军强压怒火,回去一趟,用口袋装了几瓶二锅头,塞给陈约。
陈约从口袋里掏出两瓶二锅头,递过去用流利俄语道:“基里尔先生,这就是二锅头,一种味道特別好的饮料,还请您尝尝。”
基里尔看到那熟悉的小瓶子,眼睛一亮,一把抓起来扭开盖子,咕咚咕咚的灌了半瓶。
基里尔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竖起大拇指,咧开大嘴道:“亲爱的达瓦里希,这果然是美味的饮料,说说你们想要什么类型的轧钢设备。”
终於谈到正事了!
陈约眼睛一亮,將这话翻译给靳卫东和王建军。
两人大喜过望,靳卫东將哈汽轧钢厂的轧钢设备资料文件递了过去,基里尔接过看了一眼,轻笑道:“原来是这种型號的机械,这样吧,一周后我们会派人过来,接你们去工厂里看看。”
“这饮料味道不错,再给我来两瓶!”
陈约將话翻译过去后,靳卫东是又开心又鬱闷。
开心的是,事情终於有所进展,他们能去工厂里参观,还能当面谈谈购买机械的问题。
鬱闷的是,眼前此人太不靠谱了,醉醺醺来就算了,话没有两句,就不停地討要礼物。
“唉,小陈,让你破费了。”
“没事,只要能完成购买任务,这些都是小事。”
“基里尔同志,还请您收好!”陈约將装有二锅头的口袋递过去。
基里尔接过口袋看了一眼后,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几天的功夫他把那一桶酒都喝得乾乾净净。
大清早他清醒一点,想起舅舅交代的任务,嚇得立马开著车抵达酒店,商谈事情。
这些华夏人还不错!
“仓库里还有几个型號的轧钢设备,稍后我会让人將资料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好好看看!”
“好了,我先走了!”基里尔说了一句话,提著口袋离开了酒店。
靳卫东等人大喜,將他送到酒店门口,看著基里尔踉蹌著上车后,开著车歪歪扭扭地离开。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要是在厂里遇到这种人,老子一个大耳光就扇过去了。”王建军捏著拳头。
靳卫东和陈约都苦笑不已,別说,如果哈汽轧钢厂有这种人,王建军是真敢动手。
“等资料到了,我们看看再说。”
“我准备写一封信回去,免得厂里人担心。”
靳卫东嘀咕两句后,背著手回房间,在桌子前面拿出信纸和笔记本,拿出钢笔写了起来。
“尊敬的厂领导,我们不顾疲惫到莫斯科后,和毛熊的达瓦里希进行了亲切友好有技术的討论,我深切地表达工期延误担忧,对方同志深表理解,多次表示了解我们的困难。”
“可惜,这种轧钢设备太过久远,一时找不到资料图纸,亲爱的毛熊达瓦里希表示愿意去资料库帮我们去查询尘封资料,儘快答覆。”
“我们深深感激,还赠送了一些华夏特產给他们,他们感激无比,表示最多一周,我们能进厂看看设备,进行实地谈判,请厂里领导们不必担心!”
靳卫东写完信封后,又通读了一遍,改了几个错误,又重新抄了一遍,將信纸塞进信封里,封好。
靳卫东带上陈约,来到楼道口,惊讶发现卡丽莎的位置上坐著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们好,我叫娜塔莉亚·別洛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娜塔莉亚用流利的中文询问。
“你会中文?”靳卫东吃惊道。
“对,我的父亲是华夏人……”娜塔莉亚笑道。
“太好了,请问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寄信吗?”靳卫东鬆了口气,对这位会中文的毛妹颇有好感。
“寄回华夏吗?你们可以將信封送到前台,给一些邮费就能寄回去。”
“谢谢!”
靳卫东和陈约感谢后,转身走楼梯下去,在前台给了一些钱,拜託他们將信封寄了回去。
等他们回到楼层,娜塔莉亚突然低声道:“两位先生,隔壁舞厅晚上有节目,漂亮姑娘非常多,只要十多卢布一张门票,有芭蕾舞表演。”
陈约並没有感觉到意外,经济下行的重要標誌就是,服务业会愈加发达。
90年代初期,东北边境一些酒吧歌舞厅里,就有许多毛妹。
靳卫东板著脸,摆了摆手道:“我们不需要……”
“小陈啊,作为一个干部,要做到真金不怕火炼!”
陈约无奈笑了笑,算是回答。
……
莫斯科郊外,波多利斯克机械製造厂。
波多利斯克机械製造厂占地面积极大,高耸烟囱竖立,冒出的黑烟让天空更加灰濛濛。
厂里的工人多达数千,专门生產各种机械设备,哈汽轧钢厂需要的轧钢机就是他们的產品。
厂长办公室里,穿著肥胖魁梧,拥有浓郁修剪的整齐鬍鬚的厂长德米特里,拿著菸斗抽著,拍著桌面上的报表,紧盯著眼前的秘书。
“什么,你是说这几天基里尔都没有上班?”
“是……”秘书嚇了一跳,低声回答。
“你马上去基里尔的家里把他给我找来,如果他喝酒误事,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德米特里怒目圆睁,强压怒气喊道。
这个外甥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喝酒,常常喝酒误事!
如果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德米特里早就將他赶出工厂了。
秘书还没有来得及点头,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谁?”德米特里怒吼道。
“厂长同志,是我!”基里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秘书连忙去开门,就看到基里尔带著笑容提著口袋,快步走了进来。
“卢卡,你先出去。”
“是!”
秘书卢卡急匆匆地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基里尔,你这几天是不是又喝醉酒,不干正事?”德米特里看著这满脸諂媚笑容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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