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想要的
琴声再次在屋內响起,前奏刚过,他就已经听出来是哪首曲子,小声地隨著她的琴声唱和。
《sparkle》是日本乐队radwimps的电影配乐,它更被人所熟知的另一个称呼是《你的名字》的电影主题曲。
“欧巴看过这部动画吗?”她问。
“看过,なまえは(名字是)?”(此处为电影两人楼梯上相遇时的经典台词)
“karinaです(desu)~“
她笑得很开心,欣喜於和他的默契,欣喜於他能读懂她的小小玩笑。
一曲奏毕,她雀跃地鼓起了掌,庆祝那个儿时的柳智敏正在逐渐回归。
“这首歌我以前弹过很多遍,还好,现在还记得。”
“已经很棒了。”
“以前弹得更好,我刚才弹错了两个音。”
沈忱没有接话。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
“欧巴在想什么?”她没有转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在想还是孩子的柳智敏弹琴时的样子。”
她有些害羞:“別想了,那时候很丑。
1
“不可能。”
“你又没见过。”
“不需要,”他说,“我看过你还是素人时的ins帐號,你没有丑过。”
这句讚美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甚至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她红著脸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著象牙键面的凉意。
“欧巴。”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嗯。
“6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沈忱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琴凳的靠背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钢琴上方那面空白的墙壁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不知道应该从何讲起。”
他沉默了许久。她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著。
“我小时候换过很多地方。”他终於开口,“bj、上海、深圳,后来去美国。每换一个地方就要换一所学校,每换一所学校就要重新认识一群人。
“那不是挺好的?可以交很多新朋友。”
“是。”他说,“但后来我发现,交朋友这件事,如果你知道几个月、最多不超过两年之后就会离开,就不会去投入太多。就像————你知道今天的相聚终將分別,与其付出真心再经歷痛苦的分別,不如保持距离,等分別那天自然抽身离去就好。
她没有做声,等著他继续讲下去。
“所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做局外人。到一个新环境,先观察,不开口。等搞清楚周围是什么情况,再决定用什么方式和別人相处。”
“听起来很累。”
“习惯了就不累了。而且有个好处—別人会觉得你很神秘,反而不敢轻易惹你。当然,在美国是例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著自嘲的弧度。
“那,什么情况下你会去主动开口呢?”
“如果有人真的触碰到我的底线,或者”他停了一下,“或者遇到那种我不想错过的人。”
“出现过这种人吗?”
“以前没有,最近遇到了。”
柳智敏漂亮的眸子剜了他一眼,他总是这样,即便是讚美和表白,也是那么缠绵蕴藉0
“所以,柳智敏在出道前是什么样的?”
“我————和欧巴不太一样。”她说,“我就在水原长大,那里充满了我成长的痕跡。
从小学到中学,始终都在那里。同学、朋友、常去的店,都没怎么变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后来当了练习生,进了公司,变化越来越大。”
“我和旼证是最早认识的,我们一起练习,一起从普通练习生变成出道组。后来有人离开,整个企划重新制订,有一天公司告诉我,我会成为新团体的概念核心。我很开心,也很惶恐。开心的是我的梦想实现了,惶恐的是————我其实並没有准备好。”
“我很早就知道了,想成为艺人,需要收敛起一部分自我,要有更强大的內心。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她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但他知道。
sm练习生之间残酷的竞爭,充满血、汗、泪的出道之路,还有那些在她正式亮相之前就已经开始流传的谣言。他看过那些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几乎把网上能找到的每一条关於她的信息都翻过了—包括那些最难听的。
“公司让我成为队长的时候,我很自然地接受了。绘里和寧寧是外国人,旼证一直把我当成姐姐,这个角色理所应当是我。我觉得自己应该是,也会是最坚强的那个人。”
“但是出道前————我发现自己其实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坚强。”
“没有人告诉过我那些通稿和聊天记录是谁发出来的,但是我隱约知道应该是公司做的,就像涩琪欧尼出道前经歷过的一样。我很害怕,不敢看手机,不敢看社交媒体,不敢上网。其实那是很无聊的谣言,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
“如果人们相信我在骂前辈们,为什么不相信其他的对话呢?那份聊天记录里,我”在和朋友抱怨公司不让我出道,我”在后悔没有去bighit,可那时已经9月了,我们甚至连出道的mv都拍摄好了,《blackmamba》练了无数遍,我怎么可能会去別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只有aespa。那段时间我找不到求助的人,不敢相信身边的人,只有拼命的练习,寄希望於出道之后会有变化。”
“我很幸运,有爱我支持我的粉丝,即使是作为柳智敏的那一面,他们也都愿意接纳和包容我。从那之后我確信,我要成为舞台上的karina,也要继续做柳智敏,我希望以真诚的自己面对这个世界,而不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人。”
“不会害怕受伤吗?”
“会,但是我不想让那些相信我的人被辜负。”
他听得心如刀绞,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她拉进怀里,像护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不用担心,欧巴,都是过去式,以后都会很顺利的。”
——真的会顺利吗?沈忱在想。如果他真的有一天要同时跟李秀满和方时赫开战,她一定会被圈进舆论的漩涡。
但这种时候如果再自作主张地以保护她为由去退缩,那就太懦弱了。
他需要勇敢一些,像她一样的勇敢。
“以后可能还会有一样的事情发生,不再会来自公司,但难免————”
“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我会的。”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从他的怀中退出来,径直看向他的眼睛:“我是柳智敏,我不会屈服,一直淋雨一直走路。”
安静持续了一阵。不是那种需要填补的沉默,两个人在琴凳上相拥,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窗外的汉江映著对岸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在夜色里晃动。
沈忱的手搭在她腰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衬衣的下摆。
“所以,你淋雨的时候,从来不打伞的吗。”
柳智敏愣了一拍,然后笑出来,肩膀轻轻地撞在他胸口。
“重点是这个吗。”
“这个不是重点吗?”
“重点是你应该夸我很坚强。”
“我知道。”他的手没停,指腹慢慢蹭过那一小片棉布,“但下次还是打伞吧。”
“欧巴好像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个话。”她的眉毛拧起来,嘴角却往上翘著,“你上次在雨里可不是这么做的。”
沈忱的手停了,他知道她讲的是什么,是他从电视台去接她的那个雨夜,他回应不了她的心意,只留她一个人在雨中走回那段路程。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当时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拦住你。但是我没有勇气去那么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知道,”她搂住他的脖子,让自己和他的距离更接近:“但是你后来还是来了,在医院的时候。”
“因为有个人病倒了,我想去看她。”
“我记得我们之前还吵了一架。”
“我担心那个人的身体,劝她休息,但是她觉得自己能做到完美还把我训了一顿,结果晚上就食言了。”
“因为你当时真的很討厌。如果担心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非要说什么影响行程之类的话。”
“因为————”沈忱犹豫了半晌:“我怕我接近那个人会伤害到她。”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正在抱著那个人。”
她歪头轻轻撞向他,“那我们都没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扯平了。”
他笑了笑,”是,我们扯平了。”
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欧巴,以后如果你又在想这样对她好不好,可不可以直接问我?”
“我可能会忘记。”
“我每次都会提醒你。”
“每次?”
“每次。”
沈忱看著她。她仰著脸,衬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歪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头髮披散著,几缕落在肩前,几缕垂在背后。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眼睫照出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把她歪掉的领口拉正,指背蹭过她的锁骨,带著一点小心翼翼。
“那你呢。”他说。
“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事,是替我做决定的。”
柳智敏眨了眨眼。
“有吗。”他又问了一遍。
“————有,”她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承认下来,“那天你说要取消我的行程,我其实知道你在担心,但我还是很生气。
“为什么?”
“因为—”她停了一下,把他的手放回自己膝盖上,低头继续摆弄他的手指,“我不喜欢被当成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声。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说,“但你那时候没有问我。你替我决定了。所以我也替你做了决定—不要让karina休息。”
沈忱轻轻笑了一声,“那我们又扯平了。”
“所以我能相信欧巴吗?以后不要再对我有所保留,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要分享给我。就算是为了我好,也要问过我之后再做决定。”
“我答应你,”他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热,乾燥而温热,把她整只手都包在里面,“我答应你。”
他又强调了一遍。
“以前我习惯自己处理所有事,自以为能掌控一切。不跟人商量,也不告诉別人。我不在乎別人是否理解我,只要最后对ta”是好的,我便问心无愧。”
“但是现在我发现,自己好像过於傲慢了。”
她点点头,接著他的话往下说:“欧巴你觉得的好结果”,在其他人眼里未必也是好结果。你怎么会完全知道別人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呢?”
“所以智敏想要的是什么?”
“想你在我身边。”
“没有別的了?”
“没有別的了,现在我已经很满意了。”
“那不行,”沈忱笑了起来:“作为你的老板,这不是我想要的好结果”。”
她咬牙切齿地在他胸口捣了两拳,“你就一定要跟我对著来吗?”
他逮捕了她挥舞的山竹拳头,放在自己心口,声音温柔了很多。
“我的愿望是karina能成为她这个时代最好的女idol。”
“就这一个愿望吗?”
“还有一个愿望是旁边有我陪著她。”
“这还差不多————”
她低下头,把他的手翻过来,让他的掌心重新朝上。然后她伸出食指,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写了一个字。
一笔一划,很慢。
沈忱低头看著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移动。写完最后一划,她把手收回去,握成拳头放在自己膝盖上,不看他。
“写的什么。”
“不告诉你。
66
“里?
”
柳智敏的脸出卖了她。
“你怎么知道。”
“你骂我就只会这一个词。
66
她气上来了,把他的手又掰开,写第二遍。这次更慢,笔画多了几道,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犹豫了一下才收的。
写完,又合上。
“这次写的是什么。”
“不告诉你。”
他认真地回忆刚才手心里的感觉,想把那几笔还原出来。但触感太轻了,只记得中间停过一次,像是在想下一笔从哪里起。
“猜不出来吧。“她说。
“提示一下。”
“不给。”
“那我怎么知道?”
首尔的天色暗了下来,汝矣岛繁华的cbd在夜里闪烁,照亮了这方小屋里的两个人。
霓虹灯的波纹从她脸上掠过,明明暗暗。
“以后吧,”她说,“等你自己猜到那天再说。”
说完,她把脸靠回去。换了个姿势,整个人缩进他的臂弯里,枕在他的肩窝上。
沈忱听著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享受著此刻的寧静。
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掌心,什么也没有,她写的那些字没有在他的手上留下痕跡,但是却刻在他的心里。
他把手合上,攥了一下,又鬆开,掌心里还残留著一点她指尖划过的温度。而柳智敏的嘴角还掛著满足的笑意。
“川。”他说。
柳智敏没说话,把脸转向窗外。汉江的灯火映在玻璃上,也映出她嘴角的弧度。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