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全牛了!
沃米科奇。
一个已死之人的名字一无论是纳吉还是雅弥,都记得那天发生的场景,而又更加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雅弥眯了眯眼睛,竖瞳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逃亡的过程里遗漏了什么东西—一甚至联想到一路追杀过来的基金会。
可眼前这人神神叨叨的样子,又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反而————更像是同行。
教主本想要动手,却又在隱隱的心悸感中陷入犹豫,也就接著这段空挡,这个路人脸的神秘人幽幽开口:“不要紧————”
他脸上依然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並不是每一位来宾都能第一时间通晓圣座的伟大,毕竟他的力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將为你展示那位的福音————”
“够了。”
雅弥挥了挥手,用阴森的语气不耐烦的打断,一抹粘稠的血色流过瞳膜。
—圣座。
这个称呼,简直就是————
一旁的纳吉看向这个神秘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如此赤裸的挑衅。
“我离开的时间————或许还真的给了一些宵小之辈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他的格局也到底为止,占据了我的法场,竟然还在拿我的一位死去门徒的名字,在这里装神弄鬼。”
雅弥微笑道,再就是与无数次的进食一样,缓缓向前游动,一条腐黄的绷带从他手臂处解开,缠绕上他的脖颈,將神秘人的生命掌控於自己手中。
“到我面前,叩见真正的神圣,被偽神蛊惑的迷途者啊一你应当向我俯首,而非那名虚偽的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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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慎起见,他仔细检查了这个傢伙的器血与红液,確认没有任何接触过神秘力量的痕跡————
—太奇怪了。
就像用枪口抵住了对手的头颅,雅弥终於稍微鬆了一口气。
他陷入沉思。
似早早在这里等候著他们的神秘人,存在的意义不明所以一既没有趁教会的落魄而声明立场,也没有代替那个未知的“新圣座”来向自己宣称谋篡之举。
就像个——隨便设置了一个时间的闹钟,再被隨意的丟在这个地方,唯一的目的就是趁著雅弥疲惫的时候————
方便嚇他一跳。
一这又是什么意思?
雅弥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而这股知觉又在下个瞬间毫无徵兆的消散,无形的质感犹如一场於清晨被遗忘的梦境。
————算了。
既然想不明白,雅弥乾脆放弃了思考。
他轻笑道。
“回来吧,孩子————回到吾主的怀抱里,化作祂的一部分,血与肉与魂是塑成祂生辰的胞胎——我赐予你拔擢。”
这些话术已经成为一种本能,雅弥轻轻抚摸著面前人的头颅,再是意料之中的场景:腐烂之触生长出尖牙,刺穿他的骨头,扎入他的血肉,透明的蛇毒注入其躯壳。
再是化作无形的耗材。
半边身体开始在雅弥的力量中溶解,诡异的是,神秘人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脸上没有痛苦与恐惧的痕跡。
让人感到不解,再是从心底不断滋长繁衍的悸动。
“两位先生,我或许无法向你们传播那位的荣光了,真是可惜————”
他带著未变的笑容,平和沉稳的声调,每一道话语都虔诚到像是在唱颂福音:“即使面对失礼的客,主也不会诞出怒火——因为仁慈是祂的底色,我们生在温暖如子宫的光芒里————即使死亡,也是返回的褓,我们餵养纯白,我们浸入纯白,我已升高,我已高悬————”
在纳吉战慄,雅弥静默的目光里,那人从如蜡熔化的红液中高举双臂,再是狂热而炙热的吶喊:“光之父,仁慈之主!请见证我”
声音熄灭,神秘人彻底溶解。
雅弥静静向前一步,看著那摊平铺在地面上的血色污浊,从原本鲜艷的红————一点点褪去色彩,再到被切换了老旧胶捲一样,变成一抹毫无存在感,晦涩而內敛的“灰”。
灰色,介於漆黑与纯白之间的疑问:此刻似乎被赋予了某种让人遍体生寒的要素————
这是看不见的无形之质,是在寂静中无声蔓延的活物—一两人看著这堆东西,从那摊未乾的血肉里长出来,它们是会繁衍的色彩,会动的,会思考的色彩,“灰色”在地面爬行著,舞动著,不被人注意的时间里,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雅弥看了一眼身后静静跟著的“活化神躯”:美丽的蛇少女————並没有发生更多变化。
刚才那份“耗材”,没有提高任何“孕育”的进程。
“圣座————”纳吉喃喃道,再是沉默。
教主深吸一口气—
眼皮子底下的血肉和灵魂,被中途偷走————不,应该说是拦截了。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能有资格与“蛇”之子的胞胎————爭抢养料?
“圣座,我们现在怎么办?”
犹豫了半天,面对脸色阴沉的教主,纳吉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个地方,或许已经不安全了。”
“闭嘴!”
雅弥毫无前兆的怒吼,再是大声喘气,一对竖瞳缩小的犹如针尖。
他此刻已经无力维繫自己淡然的形象一因为在血肉变成灰色的未知之质散开之后,在那原地只留下一滩细碎的骸骨————还有这个神秘人的隨身物品。
他弯低无骨的腰,从地面捡起一个金属的徽记一上面雕刻著一个图案:高立的权杖,盛放於杖顶的果实,还有缠绕著杖杆的蜷曲之蛇。
—圣纳拉肯教会的徽记。
“这是我的信徒————”
雅弥轻声道,缓缓闭上眼睛。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圣座————”
纳吉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我们已经被盯上了,那股未知的力量,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方,这里不再安全————”
他现在只想逃跑,他感到无法理喻的“恐惧”—一在目睹那抹灰色的时刻,那种寒意从脊椎蔓延到全身的麻痹与绝望,让他寧愿回头面对那些该死的铁罐头。
“他背叛了我,背叛了蛇的教诲————”
雅弥仿佛充耳不闻,他沉浸在这股失衡的挫败感里一—从前,整个下城,只有真正掌握著神秘力量的圣纳拉肯,可以宣称无形的权威————在没有基金会参与之前,他,雅弥,蛇行的圣座,就是神秘的代言者。
—但只有短短五天,就有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在超出他掌控的领域发生了。
基金会的清剿————只是雅弥预料之中的发展,虽然这份清算的果决令人几乎无法抵挡,但教主相信,只要自己完成了“蛇”的孕育,清算就会逆转即使到最后,基金会或许可以杀灭他们的肉体,但却永远杀灭不了“蛇”的种子。
雅弥曾是这样想的。
—可是。
教主不明白:为什么昔日虔诚至极的信徒,只在五天时间里就更换了崇拜的对象,这已经不是一种攻击,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宣称。
那个存在告诉他——
—瓦解你们,易如反掌。”
“圣座。”纳吉先是低语,再是催促,他看著雅弥的几近癲狂的表情一点点收敛起来,戾气与不甘被死死遏止在竖瞳之下。
他突然將柔软的蛇躯迴转了半周,死死盯住最后跟隨在自己身旁的门徒:
t
你叫什么名字?”
鱼人愣了一瞬,再是很快的回道:“纳吉,圣座。”
“很好,主已经记录你的名。”他点头。
“走。”
没有在这个地方多作停留,也没有在意纳吉眼中闪过的呆滯,雅弥转过身。
“去见见我们的同行。”
坎恩街。
这是位於北河最边缘的一条街区,第三產业的灰色地带,40%的地区都是无人的工业区,糖人泛滥,黑帮横行,而且都不需要乘坐交通工具,仅仅向著一个方向步行,就可以抵达下城的瘤块:远郊。
当然,那个地方现在已经被全面封锁,因此,最近半个月,连同整条坎恩街的犯罪率都下降了三十个点,虽然在极大的基数下,这里的稳定度依然居於北河最低值。
但最近,情况似乎有所改善。
晚上的街区本就冷清,三人行走在夜幕里,像是三道游荡的鬼魂一不知顏色,但在夜色下同样漆黑的飞鸟,张开翅膀,在路灯下投落下狰狞的阴影,无声飞远。
从黑暗深处传来“咕咕”————这样的古怪叫声,纳吉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
“圣座——为什么我们不先去找门徒们会和,我之前已经在私密频道里发过信息,我们剩下的人,都会聚集来这里一不如等到集结之后,再去找那个同行的麻烦。”
“蠢货————”
雅弥深吸一口气:“谁告诉你——我们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纳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而雅弥自顾自说著。
“那个来送死的傢伙————或许就是他们布置的眼线,圣纳拉肯几乎已经一无所有,而作为此地的新贵,他肯定是想向我这个老人,证明自己的权威。”
—就像是刚刚入门的后辈,得到了一点小成就,便张扬著对落魄的前辈彰显自己的能力。
不知道是自我催眠,或是別的理由,雅弥已经调整好了心態,“他们的力量与我们不出於一系,是未知的神秘领域,与他们为敌会面临巨大的危机一更何况,在基金会缩小包围圈的情况下,呵呵,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轻笑道,“对於基金会而言,清理一个教会————还是两个,都没有任何区別,我们確实不復往昔的荣光,但为了共同的敌人,合作是必定的结局。”
“我们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了————那个傢伙会找过来的,或许,他的目標一开始就是我们————他们不会放弃我们留下的东西,那些无形世界的人脉,地下的交易聚集点————太多了,我掌握著下城几乎所有的神秘渠道,这些都是筹码”
雅弥自信道:“论影响力,可不是单纯的力量可以概括的————他们还差的远”
。
下一刻,两人停住脚步。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纳吉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而雅弥微笑著向前一步。
在他们面前,是一群黑影—一大概十几个人形的轮廓,一字排开站立,比起两个神秘结社之间的会面,不如说像是————
黑帮即將展开的火併现场。
“粗俗————”
雅弥皱了皱眉,再是缓缓舒缓开,“毕竟是初入此途的菜鸟,待客之道还有待提升————但也能理解,他们本该继续研习神秘的优雅,却要面对来自基金会的威胁。”
“可惜。”
他轻喃道,再是蠕动著无骨的身躯,缓缓向前。
“初次见面,蛇之法场的继承者—一我已经见证了你们的力量,彼此位坐圣座之席,我们原本应该有著更加深刻的话题————可那些强盗毁了一切。”
他眼中闪烁著仇恨,再是用充满诱惑力的声线低语著:“那些来自上方的权贵,高高在上的杂碎————他们將本该伟大的圣巢治理的宛如废墟,却还垄断著属於神秘的奇蹟!这份力量本该属於我们所有人,那个充满光辉前程的未来一每个人都能利用神秘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是一条伟大而艰辛的道路。”
他先是低沉,仿佛死死压制著怒意,再是坚定的话语:“就与我们现在正在前行的方向一样,同行者啊,我们的目的是同一的,我们的理想是相似的,我们绝不是敌人。”
“————“
很尷尬的一幕。
夜色下的那群身影,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雅弥预料中的:一位与自己身份相当的“圣座”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自己面前,来与自己共话事。
“6
,雅弥歪了一下头,再是镇定著继续轻笑,“如果你们的那位教主还未来到此地,我可以等待一会,但请理解——蛇之使者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他这样说著,但陪伴他的还是几乎死寂的沉默,直到一声“咕”的鸟鸣从上方响起。
原本断电的路灯,突然在滋滋作响的杂音里亮了起来。
—?
雅弥陷入呆滯。
“圣座!”身后,是纳吉惊骇的呼声。
面前的每个人影,胸前全部佩戴著原本属於圣纳拉肯教会的徽记,而他们虔诚而狂热的表情,仿佛粘贴复製出来的一样诡异。
每个人手里,都举著枪—
“快跑!”
“砰”
下个瞬间,接二连三的枪声撕裂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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