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策马逼近,寨墙上放哨的匪徒顿时鼓譟。
隨后,稀稀拉拉的箭矢飞来,又在中途失了力道,插在距离三人十数丈处。
“此寨如今唤作『鹿王寨』,以匪首汪鹿之的名讳而来”
见姜明不愿放弃,季东君介绍著所知情报。
“汪鹿之?”姜明心中一动,追问道:“此人相貌如何?”
“这却不曾见过真容”季东君摇头说道:“季家探哨曾远观过此人,据报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使一口镶钉浑铁棍”
姜明闻言心下一松:“那可知此人境界如何?”
“怪就怪在此处”季东君眉头一皱:“此人出手毫无章法,步伐亦是稀鬆平常,偏偏力大无穷,兼之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荀尘易讶然道:“难道是天赋异稟?”
“何为天赋异稟?”姜明问道。
荀尘易解释道:“大人不知才是常事,若非属下喜好奇闻异录,也不知世间竟有这等异类。”
“有些人天生体魄异於常人,虽不修武道,亦能力大无穷,刀剑难伤。只是这种人百年难得一见,却不想出现在此处。”
姜明若有所思:“既然不通武道,又如何能逼退官兵?”
正说话间,一阵难听的绞盘声传来,厚重的寨门缓缓洞开。
一队骑著杂色马匹的匪徒鱼贯而出。
领头那人,竟骑著一头体格健硕的大黄牛。
然而,如此的壮牛,此刻竟喘著粗气,四蹄打颤,仿佛驮著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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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牛背上那人,身长九尺有余,腰围怕是也有七尺,浑身横肉堆叠,好似一块移动的肉墙。
手里更是抓著一根手臂粗、丈许长,棍身镶满狼牙铁钉的浑铁棍。
光是这根棍子,即便只是包铁,少说也有百来斤重。
但看他隨意挥舞的样子,仿佛轻若灯草。
见状,姜明大概明白了早前的官兵又是如何败的。
待到双方靠近,看清对方面容,二人皆是一怔。
“还真是你”
“姜大哥?”
姜明策马上前几步,眉头微皱:“你不是说要去临县討活路么,怎回了青州,做了劫匪,在这里打家劫舍,聚眾行食人之举?”
汪鹿之用力一夹牛腹,黄牛吃痛,吭哧著上前两步。
他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番姜明后说道:
“怎么?还要像从前那般教训小弟?”
他脸上横肉一抖,语气变得嘲弄:“听说姜大哥卖身为奴?寄人篱下又有什么痛快,不如来小弟麾下,赏你把交椅坐坐,以后大块吃肉,岂不快哉”
周围的匪徒闻言,发出一阵怪叫鬨笑。
季东君闻言大怒,便要拍马而出。
姜明伸手拦下,皱眉观察著汪鹿之。
他曾做过流民头领,汪鹿之便是那时的结伴之人。
只是两人分別两月不到,怎么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汪鹿之身形瘦弱,个子不高,但为人狠毒,最喜欢抢夺妇孺口粮,还曾建言食人。
被姜明教训几次之后,虽然有所收敛,但也是对他暗恨不已。到了流云城之后,便自行离去。
如今这副样子,若非自己过目不忘,那还能將其认出。
“怎么?不愿意?”
见姜明久久不语,汪鹿之脸色骤变,凶相毕露:“叫你一声大哥,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滚过来跪下,把爷爷的鞋底舔乾净,爷爷便放你一马。否则...”
姜明面色不变,眼神快速扫过一眾匪徒。
此处匪寨虽人多势眾,但看上去並没有武道高手,周围几个似是头目的,最多只是练皮。
既然如此,唯一的威胁,便是这个不知底细的汪鹿之。
自己身怀【道书】,且接连有所奇遇,方才有今日成就,对方又是有何依仗?
既然来都来了,姜明也不可能拍马就走,当即决定试探一番。
念及此处,他脚尖一点马鐙,腾空而起,弃马扑杀而去。
这黑鳞马乃是借来的宝驹,若是死於乱战,不好向严烈交代。
姜明一言不发便直接动手,汪鹿之顿时大怒,双眼充血,口中污言秽语狂喷而出。
眼见对方欺身而至,汪鹿之怒吼一声,双臂横肉一盪,手中狼牙浑铁棍横扫而出,伴隨著恐怖的破空声,砸向姜明。
“呜—”
这一棍若是砸实了,便是青石也要粉碎!
哪知姜明身在半空,身形竟诡异地一滯,避过了这一记横扫。
隨后背部劲力激盪,直衝汪鹿之面门。
汪鹿之一棍扫空,恐怖的棍势无法倾泻,他仗著蛮力硬生生一拽,强行將棍子止住。
但他胯下的黄牛却是遭了大罪。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哞”声,那黄牛四蹄一软,轰然倒地。
这一倒,却让姜明原本取其天灵的一击,稍稍偏了几分。
他眼中寒芒一闪,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激盪劲力,全力催发【梁渠之力】。
同时右手五指骤然捏合,化作鹤喙之形,重重啄向对方脖颈要害。
鹤式·破罡!
虽非天灵,但人之脖颈亦是要害,鹤式重破穴点打,专门对付皮糙肉厚,外功强横之辈。
“噗”
哪知,这一下並未如姜明想像,將对方脖颈点开大半。
竟好似啄在了一层裹著厚牛皮的生铁之上,只留下一个拇指大小、潺潺流血的破口。
汪鹿之吃痛,伸手一摸,看著满手鲜红,顿时暴跳如雷。
“老子弄死你!”
他怒吼著,手中铁棍带著尖锐的破风声,劈头盖脸地砸向姜明。
好在此人確实不懂武道搏杀,全凭蛮力乱挥。
姜明只扫了一眼对方肩部的劲力变换,便预判了落点,轻易闪开了这恐怖一击。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地面震颤。
汪鹿之一棍狠狠砸在地上,周围匪徒胯下的劣马纷纷受惊嘶鸣,场面一片混乱。
荀尘易与季东君见机,立即上前,就要出手助战。
“先解决嘍囉”姜明高声喝令,隨即身形一转,再次缠向汪鹿之。
同时,他心中也十分疑惑。
自己身负【梁渠之力】,方才全力一击,即使是铁人都能啄个对穿,但对方只是破开拇指大的血口。
难道天赋异稟真的如此强横?
姜明依靠身法与之游走缠斗,那恐怖的铁棍总是擦著他的残影,却碰不到他分毫。
汪鹿之气得喝骂不止,手中铁棍疯狂乱砸,將四周地面砸得坑坑洼洼,连棍头上的狼牙钉都崩飞大半。
“嘭、嘭、嘭”
闷响声接连不断。
姜明指掌变换,將寻常外功照门都试了个遍,但对方除了衣裳破碎,竟丝毫不受影响。
另一边,那些匪徒本就是乌合之眾,加上马匹受惊,很快就被荀季二人杀了个精光。
见久攻不下,姜明脚下一垫,脱出战圈,落回荀季二人身旁。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沉声道:
“此人確实刀枪不入,浑身上下竟无一处罩门”
荀季二人面露惊异,姜明全力出手,就算对方是生铁所铸,也能拍碎啄穿。
一介匪首,竟有如此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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