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小子。手脚麻利点。”
宆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相机,將镜头对准加拉赫。
眾人屏住呼吸。
穹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盯著宆的动作。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伴隨著一道並不刺眼的青蓝闪光,加拉赫身上那些正在向上飘散的金色光点一顿。
紧接著,像是时间倒流,加拉赫那高大的身影瞬间扭曲、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相机的镜头里。
“嗡——”
相机底部发出一阵机械运转声,一张相纸缓缓吐出。
宆捏住相纸边缘,轻轻抽了出来。
画面上,加拉赫正半举著那个酒壶,嘴角掛著那抹无奈的笑意。他的身体边缘还带著点点金光,但整个人已经被完美地定格在了这一瞬间,不再消散。
“呼……”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刚想仔细端详一下照片,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
丹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收起来,別乱碰。
宆乾笑两声,老老实实地把相纸塞进了大衣內侧的口袋里。
“搞定。”宆拍了拍手。
“太好啦!有惊无险!”三月七欢呼一声凑过来,看著宆把相纸收好,嘴里嘖嘖称奇。
她看了看宆口袋里的战损相机,又看了看自己那台,忍不住嘀咕:“明明长得差不多,怎么你手里那台就这么离谱……”
“好啦,加拉赫大叔这下算是暂时安全了。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去大剧院?”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旁边的眠眠。
眠眠感应到了主人的消失,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烦躁地拍打著地面。
“它…真的会听话吗?”知更鸟有些迟疑。
亚瑟上前一步,將眾人护在身后:“感觉不到邪恶的气息,但这生物的构造確实有些…奇特。”
“放心吧,加拉赫大叔交代过它的。”穹倒是胆子大,直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眠眠那坚硬的甲壳。
“喂,眠眠,带我们去黄金的时刻,没问题吧?”
眠眠发出一声嗡鸣,缓缓伏低,像是在示意眾人上去。
“好耶,银河球棒侠的专属坐骑!”穹兴奋地搓了搓手,第一个跳上了眠眠宽阔的背部。
“哎哎!穹你慢点!”三月七赶紧跟了上去,一边爬一边小心地避开那些紫色的眼睛,“这上面滑溜溜的,连个安全带都没有……”
眾人陆续登上眠眠的背部。这只迷因怪物的体型足够庞大,承载七个人绰绰有余。
姬子站在最前方,確认所有人都坐稳后,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眠眠发出一声嘶鸣,尾翼猛地一扇。
狂风捲起,眠眠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直衝向流梦礁的天空。
────
高空之上,风声呼啸。
流梦礁的青蓝色街道在视野中迅速缩小,头顶倒悬著的十二梦境越来越近。
宆坐在眠眠的背上,伸手摸了摸它那冰冷的甲片。
他下意识地摸向大衣內侧的口袋,隔著布料感受著那张相纸的存在。
真的把加拉赫给存进相片里了。
宆心里有些感慨。虽然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办法把他放出来,但至少现在,他不用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並肩作战的同伴就这么消失。
他刚想把相机拿出来再確认一下,就感受到一股锐利的视线。
宆转过头。
丹恆正盘腿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胸,那双青色眼眸正盯著他。
那眼神……
“我就是看看……”宆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行。”丹恆的声音冷酷无情,“在回到列车,確认安全之前,你最好忘记这台相机和相片的存在。”
宆嘆了口气,默默地把手从口袋上移开。
他知道丹恆是为他好。上次在惊梦酒吧,穹强行修改卡卡瓦夏的过去,导致头髮白了一半,生命力透支的感觉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丹恆显然是被那次嚇怕了。
“哎呀,你就老老实实听丹恆老师的吧!”三月七坐在前面,转过头来,嘖嘖称奇地看著宆,“不过说真的,幸亏刚才把你给拦下来了。”
“怎么了?”宆有些疑惑。
“你想想看呀,”三月七指了指身下的眠眠,“要是你刚才把加拉赫大叔收进相片里,连句话都不让他说,那眠眠谁来指挥?”
三月七拍了拍眠眠的背甲,发出“砰砰”的声音。
“要是没大叔最后那句交代,咱们现在估计还在流梦礁大眼瞪小眼呢!怎么让眠眠带咱们去黄金的时刻?”
宆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三月七说得对。他当时只顾著救人,完全忘了这茬。如果加拉赫没来得及下达指令,眠眠很可能会暴走,或者直接飞走,那他们去大剧院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主要是怕丹恆和穹他们……”宆小声嘟囔了一句。
宆转头看向穹。
只见穹正盘腿坐在不远处,低著头,双手捧著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按个不停,表情严肃。
宆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
穹没有防备,手机屏幕的內容直接暴露在了宆的视线中。
宆定睛一看,发现穹打开的是手机的备忘录。
屏幕上赫然打著几行字:
【xx年xx月xx日。】
【另一个我,不听话。】
【想趁我和丹恆不注意,霸王硬上弓,把生米煮成熟饭。】
“……”
宆看著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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