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姬子姐?!你怎么——”三月七指著画面,连声音都走了调。
画面中的红髮少女正好奇地打量著车厢。她的眉眼轮廓、发色,甚至那份气定神閒的从容,都与现在的姬子有著惊人的相似。
姬子微微一怔,金色眼眸中闪过错愕。她眉头紧蹙,目光牢牢锁定在那由记忆光斑投射出的影像上,轻轻摇头。
“不,那不是我。”姬子声音带著篤定。
“誒?可是长得很像啊!”穹凑近了些,恨不得把脸贴在画面上,上下打量著。
“难道是姬子姐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还是说…姬子姐你其实是仙舟人那样的长生种,瞒著我们活了好几个琥珀纪?”
“別瞎猜。”丹恆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將穹拉回来一点,“时间线根本对不上。如果这是格兰霍姆领航员离世后不久的记忆,那距离现在至少有十个琥珀纪。自然人类不可能活那么久。”
“丹恆说得不错。”
姬子撩起垂在耳边的红髮,神色恢復了平静。
“你们或许还记得,我曾说过,我是在我的故乡——哈托彼亚,发现破损搁浅的星穹列车的。当时,列车大半个车身都被掩埋,引擎彻底熄火。”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陷入了回忆:“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修復它。在那段漫长的日子里,列车上並没有任何一名无名客。直到列车重新启动,重启开拓,帕姆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三月七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总不能是刚好有一个长得跟姬子姐很像,连髮型都差不多的人吧?”
“难道是同位体?”穹摸著下巴。
姬子垂下眼帘,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或许……”她轻声开口,带著不確定,“是我的一位先祖吧。”
“先祖?”宆愣了一下。
“嗯。我出身於哈托彼亚的绘世家族。”姬子解释。
“家族虽然歷史悠久,但据我所知,族谱中从未有过关於哪位前辈成为无名客、登上星穹列车的记载。不过,在那个动盪的年代,许多歷史都在战火和灾难中遗失了。如果她真的是绘世家族的先辈,那或许能解释这种相似。”
“原来是这样……”三月七恍然大悟,点点头,“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眾人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条银蓝色的水晶链条,等著画面继续推进。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纯白空间中响起。
原本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银蓝色水晶链条,突然像是受到了干扰,闪烁起来。整个画面如同老旧电视机失去了信號。
“哎?怎么没了!”穹不满地嚷嚷起来,“我正看到关键地方呢!这断章也太难受了吧!”
“看来,这段记忆只能到此为止了。”丹恆看著空荡荡的画面,冷静分析道,“也许是其中储存的忆质到了极限,又或是某种外部力量阻止我们继续窥探那段歷史。”
“好可惜啊……”三月七嘆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纯白空间中剩下的那条紫金色水晶链条。
“既然右边看不了了,那我们去看看左边吧!”三月七指著那条链条,眼睛亮晶晶的,“那边肯定是米哈伊尔他们留在匹诺康尼的事跡!说不定还能看到年轻时候的加拉赫大叔呢!”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率先跑了过去。
“等等我,我也去!”穹立刻跟上,还不忘回头招呼宆,“另一个我,快来!”
“来了。”宆应了一声,迈开脚步准备跟上。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在纯白空间的角落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没有边界的纯白空间里,那个身影显得有些突兀。
银蓝色软发,深蓝色的燕尾制服,头上戴著一顶圆筒帽。
是米沙。
宆的脚步顿住。
他有些错愕地看著那个方向。米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米沙?”宆下意识念出了这个名字。
走在前面的穹和三月七並没有察觉到异样,他们已经凑到了紫金色的水晶链条前,正兴奋地討论著什么。丹恆和姬子也正缓步走过去。
角落里的米沙似乎感应到了宆的目光。
他抬起头,看向宆的方向。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侷促和靦腆的少年脸庞上,此刻浮现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米沙看著宆,嘴巴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宆读懂了那个口型。
“抱歉,大哥……”
宆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还没等宆理清,他突然注意到,米沙的眼睛有些奇怪。
蓝紫色眼眸中,那个標誌性的锁孔形状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在燃烧。
宆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是一抹火焰。
一抹微弱,透著不安气息的紫罗兰色幽火。
它在米沙的瞳孔深处静静地跳跃著。
当宆的视线与那抹紫罗兰色的幽火对上的瞬间:
“嗡——”
一阵耳鸣。
眼前的纯白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扭曲。穹和三月七的背影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姬子和丹恆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水底传来,变得沉闷而失真。
“另一个我?你怎么不走……”
穹转过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朝他伸出手。
但宆已经听不清了。
那抹紫罗兰色的火焰在他的视野中放大,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眩晕感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地涌来,宆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急速下坠。
恍惚间,他只看到米沙那个带著歉意的微笑,在紫罗兰色的火光中,渐渐化作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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