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拿贝拉当饲料
奥赖恩的视线落在那根魔杖上,看了会儿,移到小天狼星身上。
他保持半起身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手指还指著雷古勒斯,嘴张著,眼睛也瞪著他的方向。
奥赖恩又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已经转回来了,姿態放鬆,脸上带著几分閒適,有种事儿办完了接著聊的自在。
奥赖恩再看向克利切。
书桌边,小精灵垂著头,垂著手,两只大耳朵快耷拉到肩膀上,整个身子弯成一个弧,跟平时被叫到跟前听命令的样子一模一样。
奥赖恩早就习惯了。
这栋宅子里到处都是克利切的痕跡。
每天早晨壁炉的火是克利切生的,书房的书是克利切整理的,餐桌上的菜是克利切做的。
楼梯走廊地板墙壁窗户门把手,这栋老宅里能看见的每一处,都是它打扫的。
奥赖恩当然见过家养小精灵的魔法。
克利切在老宅里每天要用几十次,那些魔法安静,温顺,像空气一样填充著这栋房子的每个角落。
但他从没想过它能做別的,他更没验证过到底能不能,因为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它只是好用,像会说话的家具,像会走路的扫帚,像把所有琐碎事情都吞进去的管道。
纯血家族世代都这样,把宅子交给小精灵打理,把幼崽交给小精灵看护,把家族生活全託付出去。
几百年了,没出过问题。
但刚才克利切打了个响指,小天狼星的魔杖就飞出来了。
小天狼星当然远称不上强大,三年级,实战经验约等於零,但他確实被缴械了。
被一只家养小精灵,在他甚至没来得及摸到魔杖的那一瞬间。
几百年来,纯血家族把安全感建立在一个假设上,小精灵绝对服从,绝对忠诚,绝对不会对主人造成威胁。
没人验证过这个假设,因为没人意识到它是一个假设。
它被当成了事实,被当成了自然规律,和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
奥赖恩把视线从克利切身上收回来,移到雷古勒斯脸上。
他没问雷古勒斯怎么知道克利切能做到,也没问克利切任何话。
他把这件事放进心里一个角落,和那些暂时不需要拿出来但应该记住的东西放在一起。
他抬手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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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切弯腰鞠躬,无声消失了。
壁炉里的绿火跳了两下,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的画像打著盹。
奥赖恩看著雷古勒斯,等他开口。
被石化的小天狼星还定在那儿,两个人都没再看他。
雷古勒斯没立刻说话,他盯著那根魔杖看了会儿,然后抬起头,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
“我在学校点亮了灵魂。”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能看见它了。”
奥赖恩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把茶杯放下,没喝,也没说话。
沉默。
雷古勒斯继续说:“法国那次,安多米达堂姐婚礼结束后,邓布利多带我去见了尼可·勒梅。”
奥赖恩换了个姿势,身体向前,双手交叠,胳膊搭在桌面上。
尼可·勒梅,炼金术的尽头,活了六百多年的巫师,魔法石的缔造者。
邓布利多的老朋友,在活著的传奇里排最前面的那个。
这个名字在巫师界的份量,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奥赖恩自己也只是听说过,知道这个人还活著,知道他在巴黎某处隱居。
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名字会和自己的儿子產生关联。
“勒梅告诉我,灵魂需要餵养,它可以进食。”雷古勒斯的声音在书房里迴荡。
“吃经歷的事,吃做出的选择,吃死活不肯放的东西。”
奥赖恩听著。
“我想了一阵,和外界交互,施加影响,就是在餵养它,而且它不该被动接收,该主动往外推口每一次对外面的人,对外面的事產生影响,每一次让他们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判断,改变行动,改变结果,灵魂就在吃。
吃得越多,它越强大。”
奥赖恩沉默了很长时间。
壁炉里的绿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火光照在他脸上,在墙壁上投下影子。
雷古勒斯说点亮灵魂,那就是点亮了,说看见,那就是看见了。
这个儿子从来不说做不到的事,也从来不拿没做到的事来交代。
灵魂。
奥赖恩当然知道灵魂是怎么回事。
在魔法传承里,灵魂从来不被当成一个独立的课题来討论,因为它无处不在,渗透在每一道魔法里,根本拎不出来单独说。
所有咒语,从最基础的漂浮咒到最高深的黑魔法白魔法,说到底都是巫师意志通过魔力对世界的干预。
巫师施咒,魔力是媒介,咒语是钥匙。
但真正让一道咒语成为这道咒语而不是另一道的,是施咒者的意志。
意志从哪来?
从灵魂,魔法的根。
霍格沃茨教了七年的魔法,从一年级到七年级,咒语学了几百道,变形术从针变火柴到人体变形,魔药从治疗子到复方汤剂。
但没有一堂课教灵魂,因为教不了。
灵魂这个东西,知道它是一回事,能感知它,看到它,触碰它,甚至主动餵养它,是另一回事。
大多数巫师活一辈子,灵魂就是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知道它在,但看不见它,摸不著它,更別说把它捞起来养大。
奥赖恩自己也是这样。
他知道灵魂可以壮大,这不是秘密,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著的距离,比格里莫广场到霍格沃茨还远。
他能做的是保护。
让灵魂不被侵蚀,不让它在接触黑暗的过程中变质。
这是布莱克家主支几代人都在做的事,学习黑魔法,但不沉迷,在纯血政治里周旋,但不被吞噬。
保持清醒,保持距离,保持自己不被改变。
永远纯粹。
当然,不全是。
贝拉就不是。
她拥抱黑魔法,把自己整个扔进去,灵魂被撑成伏地魔想要的形状。
但主支这一脉,几代人都是这样,守住边界,守住自己。
这也几乎是所有有传承的纯血家族主支都在做的事。
黑魔法侵蚀灵魂,这是常识,像火会烧手一样的常识。
碰火可以,但不能把手伸进去不拿出来。
大多数纯血家族的选择是绕开火堆走,不去碰那些最深的黑魔法,灵魂自然不会被侵蚀。
但也有例外。
有的家主还没来得及教导继承人就死了,年轻的巫师接手家族,没有人告诉他边界在哪里,一头扎进去,出不来。
有的天赋太强,野心太大,觉得自己能扛住,觉得灵魂这点代价不算什么,结果越走越深,最后变成了另一个人。
所以保护灵魂是共识,但共识不等於所有人都会遵守,像贝拉那样主动往里跳的,別家也会有。
这是奥赖恩的本事,也是他的极限。
他能守住自己的灵魂,不让它被腐蚀,不让它变形。
但他不知道怎么让它变得强大。
雷古勒斯做到了,十二岁,走到了他没能走到的地方。
奥赖恩没问他怎么做到的。
这种问题没有標准答案,或者有,但那是雷古勒斯自己的答案,他知道了也学不会,走不通。
还有一件事。
邓布利多介入了,还有尼可·勒梅。
那个活了六百年的老头,愿意见一个十二岁的布莱克,愿意把灵魂餵养的框架告诉他。
这能说明的东西太多了。
不说邓布利多,勒梅那种人,活了六百年,什么巫师没见过。
他愿意开口,说明他在雷古勒斯身上看到了值得他开口的东西。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木柴烧了一截,灰烬从炉口落下来,落在铁柵上,碎成粉。
他抬起视线,看著雷古勒斯,下巴微微扬了一下:“继续。”
雷古勒斯接著往下说。
“最开始庇护那两个混血,只是顺便。”他语气隨意,带点轻鬆。
“亚歷克斯·罗齐尔想做,我就让他做了,他在带那两个人,跑腿,传话,盯梢,做得还行。”
“后来不是了,贝拉注意到,来信警告,我回了一封。”
奥赖恩听著。
“回了个so。”雷古勒斯说。
奥赖恩看著他。
“问號。”雷古勒斯补充。
奥赖恩眉头动了一下。
“用番茄酱写的,”雷古勒斯再补充:“早餐,顺手。”
奥赖恩沉默。
顺手?
用番茄酱写“so?”回给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伏地魔最忠诚的追隨者。
怎么听都不像顺手。
但奥赖恩没纠结这个。
他把这件事和刚才雷古勒斯说的餵养灵魂放在一起,想了想。
主动往外推,施加影响。
贝拉是食死徒的核心,挑衅她就是往伏地魔那边推了一下。
这些举动放在一个正常的布莱克继承人身上,是衝动,是在找麻烦。
放在雷古勒斯身上,是布局,是在餵养灵魂。
他在拿贝拉当饲料。
奥赖恩觉得,雷古勒斯做得对,甚至做得到位。
他点了一下头:“继续。”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掺和进来了,让斯內普去打听那两个混血,想知道我为什么庇护他们,是不是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事。
斯內普转头就把消息递过来了。”
奥赖恩听著。
斯內普,普林斯家的混血,雷古勒斯在学校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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