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製完飞剑,沈黎並未停歇。
他继续在地上挑拣那些混沌顽石与土块。
第二件法器,他炼製了三十六根石柱。
他在柱身上用鉤爪刻下了密密麻麻的太极阴阳阵纹。
这是前世从些六阶契约者身上推演而来的阵法大纲。
三十六根石柱悬浮於空,隱隱形成了一座能够搅乱混沌、逆转乾坤的绝杀大阵。
第三件法器,他將一块最为纯粹的息土核心,用五德真火整整熬炼了千年,將其炼化成了一枚四四方方的大印。
印底无字,承载著天地最本源的厚重之理,一旦砸出,犹如一片陆地倾轧而下。
岁月在这敲敲打打的炼器声中,再次悄然流逝。
沈黎將脚下捡来的石头、土块,一件件化作了蕴含大道真理的无上法器。
当最后一件法器淬火完成,五色神光在土牢的底部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宝光。
沈黎收起那漫天的五德真火,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静静地立在这片被他亲手炼製的法器矩阵中央。
一柄古朴的石剑悬於身前,三十六根阵柱环绕八方,一方厚重土印悬於头顶。
两万年的积淀,两万年的孤飞。
沈黎展开了那双遮天蔽日的五德羽翼。
法器矩阵隨著他的气机牵引,发出了震动混沌的齐鸣。
“今日,沈某便要看看,这墙的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天地!”
鸿蒙未判,天地如覆卵。
这方被玄黄息土封绝的泥胎牢笼內,没有日升月落的更迭,亦无春秋荣枯的流转。
唯有那一只披著五彩神霞的先天神禽。
如同这无尽暗夜中唯一不灭的长明灯,静静散发著驱散万古长夜的光辉。
“破!”
神禽长喙微张,一声清唳不带半点红尘烟火,却蕴含著太上闢地的无上威严。
悬於沈黎身前的那柄古朴石剑,破壁,在五德真元的倾注之下。
化作一道横贯八方的玄黄长虹,裹挟著他上一世太初剑意中斩灭真仙的绝世锋芒。
悍然刺入上方那似欲压垮诸天的厚重土墙之中。
“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
三十六根刻满太极阴阳阵纹的石柱爆发出璀璨的光柱,定住四周因撞击而即將坍塌的混沌气流。
混沌泥沙簌簌而下,每一粒皆重若须弥,砸在下方的灵阵之上,盪开层层空间涟漪。
沈黎展动著那双流转著青、赤、黄、白、黑五色大道的羽翼,身形如电。
他以神火为炉,以利爪为凿,顺著石剑破开的缝隙,一寸一寸,不知疲倦地向外开掘。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这厚重的土墙,却似永无尽头。
无论他凿下多少大如山岳的巨石。
无论他用混沌土印砸出多深的深坑,前方横亘的,永远是玄黄土层。
岁月悠悠,不知其老。
直至不知多少个寒暑之后的某一日。
“喀嚓……”
破壁石剑的剑锋再次没入前方的土层,但这一次,剑身上传回的反震之力却截然不同。
沈黎的动作骤然停歇。
他双翼微敛,悬於幽暗的深渊半空,眸底泛起一抹幽微的道光。
孔窍逼仄,幽暗无光,却有一缕似有若无的混沌生机,在泥土中缓缓蠕动。
沈黎收回石剑,覆盖著白色【义】之德的锐利鉤爪轻轻一探。
若拨云见日般,將那最后半寸的泥层小心翼翼地挑落。
尘土散去,泥窍现出真容。
在那方寸之地中,竟蜷缩著一条灰暗的蛇。
它通体呈现出与周围混沌息土別无二致的灰褐色,鳞片尚未完全角质化,透著一种初生般的柔软与粘腻。
它生於暗之地,浑浑噩噩,未开灵智,只知如土石般沉睡。
土层破裂的震动,以及倒灌而入的五彩神光,惊醒了这条沉睡在无尽岁月里的灰蛇。
它带著几分僵硬与茫然,缓缓昂起了那扁平的头颅。
在它那未曾开化的认知里,世界本该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永远坚硬的泥土。
但此刻,它看到了光。
沈黎悬浮在孔窍之外,身姿高贵绝伦。
青木之仁,赤火之礼,黄土之信,白金之义,玄水之智。
五色神光如同一轮璀璨的骄阳,彻底驱散了这方小天地亘古以来的漆黑。
那神光之中,流转著大道的韵律,透著让万物生灵本能想要跪伏的无上威压。
灰蛇那双原本浑浊的竖瞳倒映著那不可思议的五彩神辉。
当灰蛇直视沈黎的那一瞬,一种源自血脉里的震撼,吞没了它那微弱的心智。
那是崇拜。
那是蚍蜉对青天的仰望,是泥土对无上大道的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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