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靠在柱子上摸了摸下巴。
“照你们这么说,咱们这是死定了?”
他嘴上说得轻鬆,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江晨摇了摇头:“还没到死定的地步。”
“但確实是九死一生。”
他没有说空话,也没有盲目打气。
现在最需要的,是清醒地认识到局面有多危险。
只有认清了现实,才能想出破局的办法。
他走到窗边,望著城外的方向。
初夏的风带著燥热,吹在脸上,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带著歷史知识,带著四位帝王,能轻鬆改变乱世。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乱世不是游戏,不是靠几句先知就能横推的。
石虎这样的乱世梟雄,手里握著绝对的暴力机器。
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甚至能想像到,城破之后的惨状。
羯族大军屠城,百姓流离失所,他和四位帝王,也难逃一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是真正的生死危机。
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伏击战,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江晨。”
嬴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晨转过身,看向这位千古一帝。
“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嬴政看著他,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江晨沉默片刻,缓缓道:“现在第一步,先把黑松林的人马撤回来。”
“王朗既然识破了埋伏,再藏著也没用了。”
“把人都撤回来,全力布防鄴城。”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错。”
“先把兵力收回来,攥成拳头,才好应对接下来的战事。”
朱元璋皱了皱眉:“就这么撤回来,王朗会不会趁机追杀?”
江晨道:“他不敢。”
“他生性谨慎,没摸清我们的底细之前,不会贸然进攻。”
“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拖住我们,等石虎大军到来。”
王朗本来就多疑,现在更是小心翼翼。
他怕这又是江晨的计策,引他进攻,再打他的伏击。
所以短时间內,他只会按兵不动。
刘邦撇了撇嘴:“这老狐狸,胆子比兔子还小。”
“要是换了老子,早就带著人衝进去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也知道,谨慎不是坏事。
正因为王朗谨慎,才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
“传令下去。”
江晨转过身,对传令兵吩咐道。
“让黑松林內的所有伏兵,交替掩护,分批撤回鄴城。”
“不可慌乱,不可露出破绽。”
“遵命!”
传令兵躬身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议事厅內,再次安静下来。
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晨身上。
现在的江晨,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之前的每一次危机,都是他想出办法化解的。
这一次,他们也隱隱期待著,他能再创造奇蹟。
江晨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心里却沉甸甸的。
奇蹟哪有那么好创造。
石虎的几十万大军,不是靠几个小计策就能击退的。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根本没有完整的对策。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稳住眼前的局面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乱。
乱了,就真的输了。
洛阳宫,立政殿。
李治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靠在龙椅上。
“怎么会这样……王朗怎么会突然识破了?”
他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担忧。
眼看著就要成功了,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武则天秀眉紧蹙,握著李治的手微微收紧。
“陛下莫慌,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嘴上安慰著,可眼底的凝重却藏不住。
石虎的大军有多凶悍,她心里清楚。
江晨他们刚占鄴城,立足未稳,根本挡不住。
“可是……石虎要是派几十万大军过去,江先生他们怎么挡得住?”
李治越说越急,眼圈都有些发红。
他是真心盼著江晨能平定乱世,拯救黎民百姓。
现在突然出了这种事,他心里比谁都急。
武则天嘆了口气:“江先生智计过人,未必没有应对之法。”
“我们再等等看,说不定会有转机。”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也没底。
几十万大军压境,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殿內一片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天幕上的画面,揪著每一个人的心。
开封府,紫宸殿。
赵匡胤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混帐!这个王朗,倒是有几分脑子!”
他脸色铁青,胸中憋著一股火。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生擒王朗,收编两万五千大军。
结果功亏一簣,还引来了石虎这个大麻烦。
赵普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捋著鬍鬚。
“陛下,这下麻烦大了。”
“石虎生性残暴,得知鄴城失守,必然会举兵来犯。”
“江先生他们兵力薄弱,恐怕难以抵挡。”
赵匡胤紧抿著唇,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打了一辈子仗,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的凶险。
別说江晨手里只有万余人马,就算给他十万兵,也未必能挡得住石虎的全力进攻。
“江晨这小子,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赵匡胤沉声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见过江晨好几次化险为夷,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股韧劲。
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
赵普点了点头:“陛下说的是。”
“江先生非池中之物,或许真能想出破局之法。”
话虽如此,可殿內的压抑却丝毫未减。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的坎,有多难跨。
紫禁城养心殿。
乾隆看著天幕上议事厅內凝重的画面,笑得合不拢嘴。
“看看,看看,这就慌了?”
他指著画面里脸色沉重的江晨,满脸嘲讽。
“刚才不是挺得意的吗?不是觉得自己计策天衣无缝吗?”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和珅连忙在一旁陪著笑:“陛下说的是。”
“这群井底之蛙,真以为贏了几场小仗,就能翻了天了。”
“等石虎的大军一到,他们哭都来不及。”
乾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朕早就说过,他们成不了气候。”
“区区一万多乌合之眾,也想跟石虎的几十万大军抗衡?”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放下茶杯,脸上满是倨傲。
在他看来,江晨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石虎的凶名,在整个北方都是小儿止啼的存在。
灭他们一个小小的鄴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朕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怎么收场。”
乾隆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江晨他们城破人亡的画面了。
襄国,赵王宫。
羯赵皇帝石虎,正斜躺在御榻上。
身边围著十几个衣著暴露的汉女,有的给他捶腿,有的给他餵酒。
殿內丝竹之声靡靡,酒香混著脂粉气,瀰漫在每个角落。
他刚处理完一批政务,正等著麻秋的捷报。
在他看来,麻秋率领三万大军,攻打小小的鄴城,根本手到擒来。
等拿下鄴城,不仅能缴获大批粮草財宝,还能抓回几千汉女供他享乐。
一想到那些娇柔的汉家女子,石虎脸上就露出淫邪的笑容。
他伸手搂过身边一个宫女,粗糙的手掌在对方身上肆意游走。
宫女嚇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强忍著泪水赔笑。
“麻秋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石虎捏著宫女的下巴,漫不经心地问道。
下方的太监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还没有。”
“想来麻秋將军正在清点战利品,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石虎冷哼一声:“动作倒是慢。”
“等他回来,让他先把挑出来的美女送进宫来。”
“还有那些金银財宝,也都先运到宫里,朕要亲自过目。”
“奴才遵旨。”
太监连忙应下,低著头不敢多看。
谁都知道这位陛下的性子,喜怒无常,杀人如麻。
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搬家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陛下!王朗將军派信使回来了,说有紧急军情稟报!”
石虎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紧急军情?能有什么紧急军情?”
“麻秋拿下鄴城,难道还能出什么岔子?”
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快。
好好的兴致,就这么被打断了。
“让他进来。”
石虎摆了摆手,推开怀里的宫女,坐直了身子。
很快,一个浑身尘土的士兵被带了进来。
他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嘴唇都乾裂了,脸上满是惶急。
一进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大事不好了!”
士兵的声音带著哭腔,响彻整个大殿。
石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拍御榻,厉声喝道:“慌什么!慢慢说!”
“到底出什么事了?麻秋呢?鄴城拿下来没有?”
士兵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
“陛下……麻秋將军原来他……他战死了!”
“之前都是那群王八蛋传来的假消息。”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石虎耳边。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麻秋死了?怎么可能!他手里有三万大军!”
麻秋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大將之一,驍勇善战,打了无数胜仗。
怎么可能连个小小的鄴城都拿不下来,还把命丟了?
士兵磕了个头,声音发颤。
“千真万確!陛下!”
“麻秋將军中了汉人的奸计,在黑松林遇伏,全军覆没了!”
“鄴城……鄴城也被汉人占了!”
“什么?!”
地
江晨?
石虎眯起眼睛,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连麻秋都栽在了他手里。
还占了鄴城?
“好!好得很!”
石虎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暴戾。
“一个小小的汉人崽子,也敢在朕的地盘上撒野!”
“杀朕的大將,占朕的城池,他是活腻了!”
他周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殿內的人都嚇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谁都知道,陛下动了真怒。
这一次,必然是血流成河。
“王朗呢?他现在在哪里?”
石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问道。
士兵连忙回道:“王朗將军本来接到麻秋的邀请,要去黑松林分財宝。”
“结果走到松林外,察觉不对劲,识破了那江晨的埋伏。”
“现在王朗將军带著两万五千人马,正堵在黑松林外。”
“他特意派小人回来报信,请陛下速速派大军支援!”
“他说那江晨诡计多端,兵力不少,务必请陛下多派兵马。”
石虎冷哼一声。
“王朗倒是谨慎。”
他心里也清楚,能杀了麻秋、占了鄴城,这个江晨肯定不简单。
不是隨便派点人就能对付的。
他在殿內踱了两步,眼中凶光毕露。
敢挑衅他石虎的威严,就必须付出代价。
不仅要杀了江晨,还要把鄴城所有的汉人都杀光,屠城立威!
他要让所有汉人都知道,反抗他的下场,就是死无全尸!
“传朕旨意!”
石虎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喝道。
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殿內眾人浑身一颤。
“召皇子石宣,即刻入宫!”
“命他点起五万精锐骑兵,作为先锋,连夜赶往鄴城!”
“再传朕號令,集结襄国周边所有郡县的兵马,步卒十五万,携带攻城器械,隨后跟进!”
“总共二十万大军,朕要亲自率领,踏平鄴城!”
他越说越怒,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他要御驾亲征,亲手宰了那个叫江晨的汉人小子。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他石虎的下场!
下方的侍卫连忙躬身领命:“遵旨!”
转身就要跑出去传令。
“等等!”
石虎又叫住了他。
“传令下去,攻下鄴城之后,屠城三日。”
“城內所有汉人,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杀光!”
“所有財物,所有女人,全都赏给將士们!”
石虎的声音冰冷残酷,没有半分人性。
在他眼里,汉人的命,连猪狗都不如。
敢反抗他,就要付出灭族的代价。
侍卫身子一颤,连忙低头:“奴才遵旨!”
说完,快步跑了出去。
殿內依旧死寂一片。
宫女太监们伏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屠城三日。
这四个字,代表著数万人的死亡,代表著人间地狱。
可他们的陛下,说出来却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虎重新坐回御榻上,胸口剧烈起伏著。
怒火依旧在胸中燃烧。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人小子,怎么可能杀了麻秋,还占了鄴城。
麻秋手里可是有三万大军,就算是中了埋伏,也不至於全军覆没吧?
“不对。”
石虎皱起眉头,沉声说道。
“麻秋手里有三万大军,就算中了埋伏,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那江晨到底有多少人马?”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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