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敦刻尔克之外的奇蹟
21:00。
神罚。
亚瑟看到了。
即使在漆黑的夜色中,远出海平面上也突然闪过了一道红色的闪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瞬间照亮了低垂的云层,將整个海面染成了白昼。
几秒钟的死寂。
这是光速与声速的时间差。
然后。
呜!!!
是一声撕裂天地的呼啸声。
那声音不像炮弹,更像是一辆满载的特快列车在头顶飞驰。
空气被巨大的弹丸挤压,发出痛苦的尖啸。
这是一枚重达879公斤的406毫米(16英寸)高爆榴弹。
带著毁灭气息的弹丸並没有落在仓库附近。它们带著数百万焦耳的动能,发出令亚瑟头皮发麻的音爆声,直接越过了他的头顶,砸向了仓库后方几公里处的德军纵深地域。
轰隆!!!
大地的震颤让仓库里的积灰簌簌落下。
亚瑟举起望远镜。
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二十公里,也不是十公里。
在那消散的战爭迷雾中,在那道红色闪光的映照下,两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钢铁剪影,正静静地停泊在距离海岸线不到5公里的海面上。
那標誌性的“全前置主炮塔”布局。那巍峨得如同城堡般的舰桥。
那是纳尔逊级战列舰(nelson—classbattleship)。
浓重的夜色与海面上升腾的迷雾,成为了这支钢铁舰队最好的偽装网。
甚至连亚瑟视网膜上的全知系统都被这层面纱所蒙蔽—直到双方距离拉近到短短五公里,隨著它们解除无线电静默並且开火,那些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才骤然爆发。
亚瑟没能发现它们的存在,德国人就更没注意到。
那些聚集在码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障碍物和前方仓库火力点的德军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的身后。
当海风吹散迷雾,当那些如同海上移动城堡般的伟岸身姿显露在月光下时,一切都太晚了。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交锋。
那是一把上了膛的16英寸左轮手枪,冰冷地、死死地顶在了德国人的脑门上。
【提示:侦测到强友军信號。】
【新编队已加入指挥序列:皇家海军“h”特遣舰队。】
【获得火力支援权限:hmsrodney(罗德尼號)、hmsnelson(纳尔逊號)。】
在亚瑟的视网膜上,那片代表大海的蓝色区域瞬间被激活。
一个金色的“火力支援群(fire supportgroup)”图標亮起,而在它的麾下,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驱逐舰和巡洋舰列表。
【旗舰:hmsrodney(罗德尼號战列舰)】
【僚舰:hmsnelson(纳尔逊號战列舰)】
【重巡洋舰:hmsnorfoik(诺福克號)、hmssuffoik(萨福克號)】
【轻巡洋舰:hmssouthampton(南安普顿號)、hmsmanchester(曼彻斯特號)、
hmssheffield(谢菲尔德號)】
【驱逐舰支队:部族级(tribal—class)驱逐舰6、j/k/n级驱逐舰8】
亚瑟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就在今天上午,仅仅是一艘前来串门的阿瑞托莎级轻巡洋舰,用它那几门“贫弱”的6英寸(152毫米)主炮,就已经让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吃尽了苦头。
德国人惊恐地发现,陆军引以为傲的所谓“重炮”,在海军面前就是个笑话一枚152毫米海军高爆弹的装药量,相当於陆军150毫米榴弹炮的两倍,而射速却是后者的三倍。
那一艘轻巡洋舰的火力,就足以让隆美尔的坦克群被迫后撤三公里。
而现在?
亚瑟看著rts界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感觉头皮发麻。
现在停在海面上的,不是一艘,而是整整一支特混舰队。
两艘拥有16英寸巨炮的战列舰,三艘拥有12门6英寸速射主炮的南安普顿级轻巡洋舰,再加上十几艘全副武装的驱逐舰。
这已经不是“火力支援”了。
这几十艘战舰侧舷齐射的投射量,足以在半小时內把勒阿弗尔港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型一遍,顺便把地下的蚯蚓都炸成灰。
这是一支可以用来和义大利海军决战、或者用来在大西洋上围猎“俾斯麦”號的力量,此刻却被奢侈地用来对付这区区几千名德国陆军。
这不叫战爭。
这叫霸凌。
就没打过这么奢侈的仗。
亚瑟猛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口。
那几辆德军三號突击炮显然被身后传来的惊天巨响嚇懵了。
它们停下了撞击的动作,车长惊恐地探出头,试图搞清楚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他们的集结地,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但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死神就在他们面前。
“还没完!別发呆!”亚瑟从箱子上跳下来,冲回角落。
让娜正抱著电台,一脸震惊地听著耳机里传来的电流声。
亚瑟一把夺过送话器,手指死死按住通话键,语速极快:“呼叫罗德尼號!呼叫罗德尼號!这里是陆军上校亚瑟·斯特林!”
“我已目视你舰!重复,我已目视你舰!”
电台那头传来了一个带著浓重鼻音的伦敦腔,透著一丝惊讶:“斯特林上校?我们要开始第二轮效力射了,请隱蔽————”
但马上,电台那头就沉默了。
紧接著,那个原本公事公办的伦敦腔瞬间就变了。声音里少了几分傲慢,多了一丝只有面对顶级权贵时才有的、恰到好处的殷勤与熟络就像是管家在庄园门口迎接刚打猎回来的少主人,以至於连称呼都变了:“斯特林少爷?噢,天哪,竟然是您亲自在指挥。”
“立即停止主炮射击!”亚瑟对著话筒咆哮道,声音盖过了外面的嘈杂:“你们的主炮威力太大了!我们在h—7区域!距离目標不到400米!那是危险距离!你们的一发16英寸炮弹会连我们一起扬了!”
听到这里,舰长的声音透著一股紧张,生怕刚才的炮击真的让这位大人物受伤:“真是抱歉,少爷。海军部特意叮嘱过我们。如果让斯特林伯爵知道我们这帮粗鲁的水手把炮弹扔到了您的头上,恐怕海军下个季度的造舰预算就要在下议院被卡脖子了。”
“既然是您在指挥,那我们就得换个打法了一我们要开始第二轮效力射了,为了您的安全,千万请您低下头。哪怕擦破您一点皮,也是皇家海军不可承受的损失。”
亚瑟看了一眼rts地图上那些红得刺眼的德军前沿坐標:“不用效力射了,切换副炮!听我指挥!”
“所有舰船,副炮准备!驱逐舰,4.7英寸炮(120mm)准备!”
“坐標:x—ray45,yankee22!敌方装甲单位及步兵集群!”
“全弹发射!”
电台那头沉默了半秒。
隨即传来了那个男人兴奋的声音:“这就为您安排,上校。副炮组,標尺向左修正0一5!急速射!”
下一秒。海面上沸腾了。
这一次,没有那种撕裂天地的16英寸巨响。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如同暴雨般的“砰砰砰砰”声。
罗德尼號侧舷的3座双联装152毫米(6英寸)副炮,连同护航的两艘南安普顿级巡洋舰的主炮,以及外围四艘驱逐舰的120毫米舰炮,在同一时间开火了。
数以百计的中口径高爆弹,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红色的死亡罗网,劈头盖脸地罩向了仓库前方的那片空地。
轰轰轰轰轰轰—!!!
仓库大门口的那辆三號突击炮甚至来不及倒车。
没有相变,也没有夸张的陨石坑。
但却加残忍。
这辆20吨重的钢铁怪兽仿佛被卷进了一台巨大的粉碎机。
十几发152毫米高爆弹和数十发120毫米炮弹在几秒钟內同时覆盖了它所在的区域。爆炸的火光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堵高达十几米的火墙。
那辆突击炮瞬间就被肢解了。
它的履带被炸断,飞上了半空;上层建筑被密集的弹片削平;紧接著,一枚152毫米半穿甲弹直接將它的炮塔像开罐头一样掀飞了出去。
而在这辆突击炮周围,那一个连的德军步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在每分钟数百发的射速覆盖下,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一遍。混凝土、人体、钢铁、泥土,全部被搅拌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仓库门前的整片区域都被肃清了。
原本拥挤的德军阵地,现在只剩下一片冒著黑烟的焦土,和无数燃烧的残骸。
亚瑟鬆开了送话器,长出了一口气。
他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看著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才是系统加持的精確打击。
这才是皇家海军该有的样子。
“告诉大家。”亚瑟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部下:“可以收拾行李了。皇家海军来接我们了。
“9
21:02,仓库內部。
巨大的震动让灰尘如同暴雪般落下。
所有的枪声都停止了。
无论是英国人还是倖存的德国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震慑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在那一堆堆的陨石坑周围,德军的攻势瞬间崩塌。
这不是士气的问题,这是生物本能—当上帝开始掷骰子时,凡人不敢呼吸。
隨著最后一轮152毫米副炮的轰鸣声在空气中消散,仓库门前的那片炼狱终于归於死寂。
只有燃烧的残骸还在发出啪的爆裂声。
几秒钟后。
“滋————滋滋————”让娜怀里的电台指示灯再次闪烁。
这一次,那个伦敦腔不再急促地播报射击诸元,也不再询问修正坐標。
“目標区域確认肃清。”
“正如您所见,上面的灰尘已经扫乾净了。”
隨后,电台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动纸张確认名单。
紧接著,那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是属於胜利者的从容:“这里是皇家海军罗德尼”號。”
“呼叫第51高地师,呼叫冷溪近卫团————”
“以及,特別呼叫亚瑟·斯特林上校。”
“很抱歉我们来晚了一点,海峡上的交通有点拥堵。听说有些人想请你们喝德国茶?”
亚瑟大步走到电台前。
他接过让娜递来的送话器,手指用力按住通话键。
“这里是斯特林。达尔林普舰长,你们確实迟到了。”亚瑟的声音沙哑而冷淡,“再晚来五分钟,你们就只能在勒阿弗尔的废墟上给我们立碑了。”
电台那头传来了几声轻笑,背景里隱约能听到舰桥上繁忙的指令声和装填手操作扬弹机的轰鸣。
“我们这不就来了吗,少爷。现在,请通报你们的坐標和友军边界。我们的主炮已经以此为圆心,设定了弹幕诸元。”
“另外————”
那头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深沉:“本土舰队司令部让我转告各位:大英帝国没有忘记你们。国王没有忘记你们。
77
“第51师的勇士们,欢迎回家。”
最后这句话才是重中之重,瞬间击穿了在场每一个士兵的心防。
那些在敦刻尔克被“遗忘”的怨恨,那些在圣瓦雷里突围的绝望,那些在勒阿弗尔死守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麦克塔维什中士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摘下钢盔,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去他妈的德国佬!
海军来了!咱们有船了!”
“万岁!天佑吾王!”仓库里爆发出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外面的爆炸声。
伤员们挣扎著坐起来,眼中闪烁著泪光。
赖德少校靠在墙上,一边笑一边大口喘气,手里那把打空的衝锋鎗终於垂了下来。
但亚瑟没有欢呼。
rts视角下,冷静让他成为了这狂热气氛中唯一的冰点。
回家?还早著呢。
这一发炮弹只是敲门砖,德国人还在外面。
“舰长,寒暄到此为止。”
亚瑟並没有沉浸在对方的恭维中。
他盯著视网膜上的rts战术地图,地图上,原本红得刺眼的前沿区域已经变成了代表“空无一物”的灰色,但更远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集群正在外围废墟带重新集结一那是古德里安和隆美尔的主力,他们只是被嚇退了,或者说没有完全跟上,他们占据了这个港口城市的大多数空间。
“眼前的蚂蚁已经扫清了,但我需要更大的空间。”亚瑟按住送话器,语速极快地下达了新的指令:“我的部队將坚守在h—7区域。但德国人的后续装甲集群正在1000米至5000米的纵深区域內重组。”
“我要把他们彻底赶出这个港口,赶出这座城市。”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重新启用主炮。我要你们进行徐进弹幕射击(creping
barrage)。“
“起始线:前方1000米。弹幕延伸速度:每分钟100米。一直推到城市边缘为止。”
“徐进弹幕?在城市里?”电台那头,达尔林普舰长的声音有些惊讶:“少爷,您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那样密集的16英寸主炮覆盖,会把半个勒阿弗尔抹平的。那里可能还有法国平民————”
“那就抹平它。”亚瑟粗暴地打断了对方,声音里没有一丝怜悯:“法国人早就跑光了,现在那座城市里只有想杀我们的德国人。”
“我要带著我的人去海滩。在我前面的路线上,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站著的建筑物,或者站著的德国人。”
亚瑟抬起头,透过破碎的天窗看向远处黑暗的城市轮廓:“给古德里安上一课,舰长。告诉他,什么才叫真正的重火力。”
“能不能做到?”
沉默了两秒。
隨后是达尔林普舰长那肯定的回覆:“如您所愿,少爷。我们將为您清扫草坪。建议您的士兵捂住耳朵。”
“首轮效力射,十秒后抵达。”
21:05,德军战线后方,第7装甲师指挥位置。
古德里安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作为“闪电战”的创始人,他习惯了呼叫斯图卡轰炸机对敌人进行俯衝轰炸,习惯了用150毫米或者210毫米重炮去粉碎敌人的意志。
但今晚,立场互换了。
而且,这一次落在他头上的,不是几百公斤的航空炸弹,而是將近一顿重的海军高爆弹。
轰!轰!轰!轰!
海面上,罗德尼號那九门406毫米主炮,以及两艘护航的南安普顿级巡洋舰的152毫米主炮,开始了一场精心编排的大合唱。这不是杂乱无章的炮击,这是极致的暴力美学。
古德里安站在半履带指挥车上,眼睁睁地看著前方一公里处的一栋四层小楼那里面刚刚进驻了一个连的德军步兵,准备作为进攻的依託点。一枚16英寸炮弹落了下来。
没有崩塌的过程。
那栋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高度甚至超过了周围的起重机残骸。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墙壁,横扫了周围两百米內的一切。
那些躲在墙后的士兵、停在路边的卡车、架设好的机枪阵地————全部消失了。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深坑,周围散落著根本无法辨认的碎片。
“上帝啊————”旁边的参谋长脸色惨白,举著望眼镜的手垂了下去,“我们的士兵正在被屠杀。”
的確,德国人的坦克装甲在战列舰主炮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轰隆——!!!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弹著点开始向前延伸。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在颤抖,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在德军的阵地上製造出一个绝对的死亡真空区。
那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隆美尔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古德里安的胳膊,这位“沙漠之狐”此刻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决断:“海因茨!撤退!必须立刻撤退!”
“我们不能拿装甲师去和战列舰对轰!这是自杀!”
“那个斯特林在利用海军火力进行反推!如果再不走,我们的先头部队会被全部吃掉!”
古德里安死死地咬著牙,看著前方那片被橘红色火光吞没的港口区。
他不甘心。
只差一点点。哪怕再给他半小时,他就能把那支该死的英国部队碾碎。
但理智告诉他,隆美尔是对的。
在没有制空权或制海权的情况下,靠近海岸线与皇家海军的主力舰硬碰硬,是军事指挥官最大的失职。
“命令部队————”古德里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命令第7装甲师、第7摩托化步兵团————全线后撤。”
“撤出港口区!后撤15公里!脱离英军舰炮射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眼中充满了仇恨:“斯特林————你贏了。但战爭还没有结束。”
21:20,英军阵地。
海军的弹幕像是一把巨大的扫帚,在英军前方三百米处扫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原本密集的德军火力点在舰炮的覆盖下瞬间哑火。
亚瑟·斯特林站在仓库的大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满是污渍的风衣,重新戴上了钢盔。他看了一眼rts界面。代表德军的红色光点正在像退潮一样向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代表舰炮打击范围的蓝色同心圆。
“这就是你要的空间。”亚瑟对自己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士兵。
“先生们。”亚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全场,平静,但透著一股令人战慄的杀意:“德国人想请我们喝茶,但现在看来,他们要先走了。”
“作为礼貌,我们应该送送他们。”
他拔出了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指向前方那片正在燃烧的废墟:“全体上刺刀。
c
“以徐进弹幕为掩护,全线推进。”
“我们要把这群混蛋踢出我们的院子。”
咔嚓——咔嚓——几百把刺刀被装上了枪口。
那种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耳。
“风笛手!”麦克塔维什中士大吼一声。
一名来自黑卫士团的风笛手站了出来。
他虽然满脸血污,制服破烂,但那架风笛依然被擦得鋥亮。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
呜——呜呜—
激昂而苍凉的苏格兰风笛声响彻了战场。
那是《高地拉迪》(highlandladdie)。
这是第51高地师的衝锋號。
“苏格兰!前进!”
“为了国王!”
在那惊天动地的舰炮轰鸣声中,在那悠扬的风笛声中,八百名英军士兵发起了反衝锋。
他们没有像一战那样排著整齐的队形,而是以三人小组为单位,在废墟间灵活地跃进。
此时的德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被舰炮震得七荤八素的德军步兵,刚从掩体里探出头,就看到了这群如同鬼魅般的英国人。
那是地狱般的景象:背景是战列舰炮火製造的冲天火柱,前景是端著明晃晃刺刀、伴著风笛声衝上来的高地人。
“杀!!!”一名德军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转动枪口,就被赖德少校的一梭子子弹打穿了胸膛。
紧接著,几名苏格兰士兵衝进了德军的散兵坑。
刺刀入肉的闷响。工兵铲劈碎头骨的脆响。
这是最后的清算。
被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亚瑟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站在一堆废墟的高处,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rts界面上,英军的战线正在快速前推,像是一把尖刀切开了黄油。
但他很清醒。
这只是反击,不是进攻。
他不能让士兵们杀红了眼衝出舰炮的保护伞。
当部队推进到距离仓库约一公里的位置时,亚瑟看到了rts界面上德军主力正在集结的信號。
古德里安虽然撤了,但他留下了后卫部队。
再往前,就是陷阱。
“停止前进!”亚瑟对著无线电大吼:“所有人!停止追击!”
“原地建立警戒线!我们不是去柏林!我们是回家!”
麦克塔维什有些意犹未尽地从一具德军尸体上拔出刺刀,但他立刻执行了命令,吹响了集结哨。
英军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们在德军的尸体堆上停了下来,与远处的黑暗对峙。
身后,是安全的港口。
身前,是狼狈逃窜的德军。
21:40,勒阿弗尔海滩。
战斗结束了。
或者说,属於第51师的战斗结束了。
海面上,罗德尼號的主炮依然在进行间歇性的射击,用重磅炮弹在城市外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分界线。
而在近岸水域,原本漆黑的海面已经被无数探照灯照亮。
几十艘登陆艇和由拖网渔船改装的接驳船正在冲滩。
身穿深蓝色制服的皇家海军水手们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手里拿著缆绳,脸上洋溢著那种只有在回家的路上才会有的笑容。
“第51师的!”一名海军军士长站在栈桥的残骸上,拿著那个巨大的铜皮扩音器,声音沙哑但充满活力:“这边!诺福克团去左边!冷溪近卫团去右边!”
“伤员先上!担架队!快!担架队死哪去了?!”
“別挤!都有位置!今晚每个人都有头等舱!”
没有敦刻尔克海滩上的那种混乱与恐慌。
这是一次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带著几分优雅的战术撤离。
士兵们排著队,互相搀扶著。
他们没有丟弃武器。每个人的步枪都背在肩上,机枪手扛著布伦机枪,甚至连那几门立了大功的2磅反坦克炮也被工兵们拆散了扛上船—亚瑟下了死命令,能带走的一颗螺丝都不留给德国人。
这是一种无声的示威:我们不是逃跑。我们只是下班了。
亚瑟站在海滩的一块礁石上,像是一尊雕像。
他看著最后一名伤员被抬上船,看著赖德少校正在指挥工兵在那些无法带走的卡车引擎和坦克上安装炸药。
“上校。”福琼少將走了过来。这位老將军的军服虽然破烂,但扣子依然扣得整整齐齐。他看著亚瑟,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也有一丝作为一个长辈的欣慰。
“一万两千人。我们带回了一万两千人。”
这是一个残酷的数学题。第51高地师满编一万三千人,加上斯特林战斗群的三千人。
带回了一万两千人,就意味著有四千人永远地留在了阿布维尔,留在了勒阿弗尔的废墟下。
他们用四千条命的代价,换回了这一万两千张回家的船票。
老將军的眼眶红了,他转过头看著亚瑟,声音哽咽:“这是奇蹟,亚瑟。在两个装甲师的包围下还能带回这么多人————这是你创造的奇蹟。”
亚瑟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互相搀扶著走上栈桥的伤员,看著他们空荡荡的袖管和缠满绷带的头颅。
“不是奇蹟,將军。”亚瑟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且残忍,他夹著雪茄的手指都在颤抖:“是交易。”
“我们用四千个兄弟的命,跟上帝做了一笔交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试图压住心底的那股酸楚。
“以及————”他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艘巨大的战列舰阴影:“以及这帮拿年薪的皇家海军终於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时,一艘从驱逐舰上放下来的交通艇靠岸了。一名年轻的海军少尉跳下来,快步走到亚瑟面前,敬了一个標准的皇家海军军礼。他的制服乾净得与这群泥猴一样的陆军格格不入。
“斯特林上校?”少尉大声问道。
“是我。”
“我是罗德尼”號的联络官。舰长邀请您上舰。”少尉看著亚瑟,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现在的亚瑟·斯特林,在皇家海军的电台里已经是个传奇人物了。
“舰长为您准备了热可可,还有————呃,也许是一杯上好的白兰地。”
亚瑟笑了。
那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那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鬆。
“告诉达尔林普舰长,白兰地就算了。给我准备一盆热水,还有一根哈瓦那雪茄。”亚瑟拍了拍少尉的肩膀,在他洁白的制服上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手印:“另外,告诉他,他的炮打得真准。回头我请他去伦敦最好的俱乐部喝一杯。”
那名海军少尉敬了一个礼,转身跑去安排登舰事宜。
看著少尉远去的背影,亚瑟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赖德少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问道:“顺便问一句,赖德。”亚瑟一边整理著袖口那磨损的纽扣,一边问道,“那个特意留给古德里安將军的东西”,放好了吗?”
赖德少校原本严肃的脸上咧开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他拍了拍身上空荡荡的弹匣袋:“放心吧,少爷。我已经亲手把它放在地下指挥室那张最大的战术地图桌上了。”
“只要德国人衝进来,第一眼看到的绝对不是我们的尸体,而是那个。”
“很好。”亚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快意,这比刚刚炸飞那一个连的德军更让他感到愉悦。
22:15,“罗德尼”號战列舰,后甲板。
巨大的战舰正在缓慢转向,舰尾劈开波浪,留下一道宽阔的白色航跡。
引擎的轰鸣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亚瑟·斯特林独自一人站在后甲板的栏杆旁。
海风吹拂著他的脸庞,带走了硝烟的味道。
他手里拿著一根刚刚点燃的雪茄——这是达尔林普舰长的私人珍藏。
他转过身,背对著大海,最后一次看向那片渐渐远去的陆地。
勒阿弗尔还在燃烧。
港口区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那些倒塌的起重机、沉没的堵塞船、被炸毁的仓库,都在逐渐远去。
那是他留给古德里安的礼物。
一个彻底瘫痪的港口。
一个会让德国后勤部门头疼半年的烂摊子。
rts系统在他的视网膜上最后一次闪烁。
【战役结算完成。】
【目標达成:撤离。】
【歷史偏转度:大幅上升。】
【获得成就:敦刻尔克之外的奇蹟。】
亚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蓝灰色的烟雾在海风中消散。
在他的努力之下,本应该在圣瓦雷里全军覆没的第51高地师,现在完整地回到了英国。这一万多名身经百战的老兵,將会成为不列顛保卫战中最坚实的中坚力量。
也是他走向巔峰的力量。
而在更远的未来,在北非的阿拉曼,在诺曼第的登陆场,这支部队將会成为阿道夫和他手下將军们的噩梦。
亚瑟转过身,最后一次面向那片还在燃烧的黑暗大陆,面向那四千个永远无法回家的兄弟。
啪。脚跟猛地靠拢。
在那艘战列舰巨大的阴影下,在这大西洋凛冽的寒风中,他挺直了脊樑,向著那片埋葬了英灵的土地,敬了一个最標准、最庄重,也最决绝的军礼。
“安息吧,兄弟们。”
“我会带著胜利回来的。”
“结束了?”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赖德少校手里拿著两个搪瓷杯子走了过来,杯子里冒著热气,那是海军特供的朗姆酒热可可。
亚瑟接过杯子,感受著那股温暖传递到手心。他看著远处那片燃烧的海岸线,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傲慢的弧度。
“不,赖德。”亚瑟举起杯子,对著远处的法国海岸,对著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古德里安,做了一个致敬的动作:“这只是个开始。”
“但我向你保证,当我们下次再回来的时候————”亚瑟抿了一口热可可,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嚇人:“我们就不需要再走了。”
呜罗德尼號拉响了汽笛。那深沉的汽笛声在大海上迴荡,宣告著这次行动的终结。
舰队破浪前行,驶向那个充满迷雾、但至少暂时安全了的岛屿。
而在他们身后,欧洲大陆陷入了漫长的黑夜。
全书完(dog)。
完不了一点,才刚开始呢。
总算是要回家了,属於亚瑟斯特林的传奇踏出了第一步,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呢。
晚上还有一更,具体时间不定,会儘量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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