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一名满脸褶皱的当朝老御史,颤抖著枯瘦的手指,死死指著龙椅之上把玩龙头雕花的独孤鸣。
唾沫星子横飞,悽厉痛骂声响彻大堂:
“你这不尊王化、茹毛饮血的江湖草莽!侥倖修出几分道行,也敢在这金鑾大殿上妄想染指江山神器?!”
“大殿外十万禁军瞬息便至,届时定要將你这乱世妖孽千刀万剐,九族株连!!”
这言官一开头。
其余几名自詡清高、妄图青史留名的文臣,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挺起可悲的“傲骨”,指著独孤鸣的鼻子痛斥大骂:
“尔等匹夫!德不配位,必遭天打雷劈!”
“窃国大盗!!还不速速滚下龙椅,跪地自刎谢罪!!!”
刺耳嘈杂的討伐谩骂声,带著自以为是的大义凛然,在血腥味极重的杀戮大殿內不断迴荡。
这群腐儒天真地以为,凭藉著自己读过几本圣贤书、靠著自古传承的文人正气,就能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大魔王生生骂成缩头乌龟。
然而。
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独孤鸣。
面对这群老狗般的狂吠,甚至连一点正眼都没给。
他只是眼底极其不耐烦地掠过一抹病態的猩红杀机。
“这些傢伙的嘴巴……”
“真是聒噪得让人噁心。”
话音刚落。
独孤鸣连手指都懒得抬半分,仅仅是心念一动。
“嗡——!”
一股极其极其细微、却又精准到令人髮指的无形真气,犹如数百根穿骨毒针般,自他体內瞬间四散激射!
“唰唰唰!!”
空气中闪过几道微不可察的锐利破风声。
紧接著。
满朝金鑾殿上原本嘲哳刺耳的討伐与痛骂,竟如同被人凭空一刀砍断般,极其诡异地戛然而止!
刚才还指著鼻子骂得面红脖子粗的几十名御史言官,以及周遭伏跪在地的文武百官,乃至龙台下色厉內荏的当朝皇帝。
所有人猛然惊恐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
他们张大了嘴巴拼命嘶吼,可任凭憋得满脸紫黑,嗓子里也发不出哪怕一线最细微的声响!
隔空点穴!
且是在瞬息之间,仅凭隨意散发的一道真气,便毫无差別地强行封死了殿內数百號人的哑穴!
这等神乎其技、掌控生死的天人境控制手段,远比一掌拍烂数十个大內高手还要恐怖无数倍!
刚才还梗著脖子要名垂青史的腐儒们,此刻全都成了急得满头大汗、不断比手画脚的惊惶哑巴。
他们眼底强撑的清高文人傲骨,在无法掌控自身躯体的绝对暴力面前,顷刻间崩塌成粉末。
“很好。”
看著满殿如同默剧般惊恐滑稽的螻蚁,独孤鸣极为享受地靠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残忍的弧度:
“清净多了。”
他没有急著痛下杀手抹除这些哑巴废史。
因为对於如今踏足天人极顛的他而言,单纯的杀人太过无趣。
把这群凡庸俗子所有的信仰、底牌甚至引以为傲的几十万大军底气,一丁点一丁点地当面踩得稀碎,才是真正的极乐。
“唰!”
独孤鸣霍然立起。
一身五爪金龙袍在真气鼓盪下猎猎翻飞。
他负手拾阶而下,毫不避讳皇帝吃人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著金鑾殿高大宽阔的白玉正门外走去。
“都別趴著了。”
冰冷猖狂的嗓音,犹如九重天落下的索命冥旨般在血殿內迴荡:
“带著你们引以为傲的底气……”
“全部跟朕滚出来!”
“朕今日就大发慈悲,让你们这帮井底之蛙……”
“好好长长见识,见见真正的世面!”
听到这毫不掩饰蔑视的最后通牒。
满朝哑巴文武,皆是肝胆狂震。
面对这样一个弹指间就能將人吸成肉乾乾尸的盖世邪魔,以往所有的君臣纲常全都沦为了无用的废纸。
皇帝面如死灰,双手在袖管里死死绞出血丝。
却只能在一眾被绝望笼罩的群臣簇拥下,硬生生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如同被牵著绳的待宰猪犬,一步一步屈辱地跟著前方那道金色背影,拖拽著脚步走向大殿之外。
耀眼的烈日阳光刺痛了眾人被恐惧充斥的双眼。
但比阳光还要刺目、还要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白玉石阶正下方,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
十万浴血禁军!
早在皇宫大內传出第一丝异动时,外围的禁军大统领便已收到了最高级別的密令。
此刻。
十万名全副武装、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精锐,早已经在广阔的汉白玉广场上彻底集结。
黑金重盾如钢铁城墙,倒刺长枪似夺命寒林。
上万把机括上膛的神臂精钢重弩,皆已齐刷刷地扣紧了淬毒的寒光弩箭,死死锁定了大殿出口的这方寸之地!
十万甲士气血相连,滔天煞气衝破云霄,竟在皇城半空中隱隱凝结成了一座极其恐怖、足以绞杀神魔的绝命杀阵!
看到这等足以摧毁一切武道个体的极致军威场面。
跟在独孤鸣身后、原本面如死灰的哑巴文臣们,眼底骤然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劫后余生之喜。
他们在心底疯狂咆哮,甚至因为极度的喜悦而导致浑身战慄,一个个死死盯著前方独孤鸣的龙袍背影。
就算你再强又如何?!
你终究还是个人胎肉骨!
这群酸儒此刻只想亲眼看著这个囂张到极点的篡位反贼,被万箭齐发当场射成一具千疮百孔的烂肉马蜂窝!
“鏗鏘——!”
死寂压抑的肃杀军阵最前方。
一名浑身披掛鑌铁重鎧、手撑门板巨刃的禁军大统领猛地踏碎脚下金砖。
当他抬头看清大殿门口,竟然是一个披著五爪龙袍的傲慢青年,而自家的九五之尊与满朝文武,却如同被圈养的鼠辈般畏缩其后时。
一股直衝天灵盖的狂怒烈火瞬间点燃了他的面貌!
“狗胆狂徒!竟敢折辱天威造反篡逆?!”
大统领单臂抡起沉重巨刃,刀尖撕裂空气,直指独孤鸣的面门,粗獷暴虐的嗓音犹如旱地惊雷般响彻皇宫:
“禁军弟兄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日,便是向皇上证明我们这群带甲士卒无上价值的时刻到了!!!”
“隨本將诛杀反贼!!!”
伴隨著统领的一声歇斯底里狂吼。
十万名钢铁铸就的杀戮战阵同时爆发出震碎苍穹的嗜血狂澜:
“杀!!!”
“杀!!!”
“诛!!杀!!!”
十万人的嘶吼声如远古巨兽挣破牢笼!
军中气血狼烟一层叠著一层,疯狂朝著天际攀升!
连大殿外需要五人合抱的汉白玉雕龙华表,都被这股声浪震得簌簌发抖、石屑剥落!
这是一股完完全全由铁血军纪与纯粹的杀戮意志,强行凝聚而成的无敌军势!
毫不夸张地说。
此刻就算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大宗师孤身站在这里。
面对这等足以磨灭一切护体罡气的煞气方阵与神臂重弩阵,也会在一息之间被震得真气溃散,活生生肝胆爆裂而亡!
在这股仿佛能踏平整座中原的铁血战阵面前。
独孤鸣形单影只的金色身影,简直就像是海啸前方的一根枯草,隨时都会被彻底碾作无形飞灰。
面对这等足以屠神的铁血军阵。
他不仅没有半分惊退。
反而在数十万道呆滯目光的骇然注视下,双脚竟缓缓脱离了白玉石阶!
他身上的五爪金龙袍在虚空中猎猎翻飞。
整个人犹如魔神降世,在没有任何外力凭藉的死角绝壁之下,徐徐腾空而起。
最终,他双手负背,极其傲慢地悬停在数十丈的高空之上。
犹如一尊冷血的图腾神祇,冰冷俯视著下方十万如同黑蚁般的带甲精锐!
禁军大统领眼窝剧烈抽搐,但旋即眼底爆发出更加浓烈决绝的煞血杀机:
“若在平地上,你这反贼或许凭著身法还能腾挪躲闪。”
“但你竟敢为了装点威风,孤身拔高悬在毫无遮掩遮挡的半空中,你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大统领暴虐狂啸,猛然將巨刃狠狠插进汉白玉金砖內,声震百里:
“全军听令!所有真气尽数贯注箭矢!!”
“给老子將这反贼活活射成肉泥!!”
“喏——!!!”
十万禁军齐齐暴吼,声浪震碎了苍穹上的层雪残云。
这十万人死死咬紧后槽牙,毫无保留地倒抽自身的毕生气血內力,疯狂灌入门板后的神臂精钢重弩之中!
“錚錚錚錚!!!”
令人牙酸的劲弩机括崩弦声,连成令人头皮彻底炸裂的绝望音爆。
上万支闪烁著幽冷蓝芒的粗重精钢穿甲弩箭,在叠加了十万股疯狂杀意的军阵煞气加持下,如同从九幽地府里狂涌而出的嗜血妖蝗大军!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在半空中拉出连绵不绝的恐怖死亡血线,铺天盖地朝著半空中毫无退路的独孤鸣疯狂攒射而去!
在十万禁军,以及躲在大殿门口窃喜的无数文臣看来。
半空中失去所有固定借力点和掩体的独孤鸣,绝对连三息都撑不住,必定会被这毁天灭地的铁雨洗地,当场射穿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稀烂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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