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祸水东引
张祁麟眉头紧皱,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私下见面?她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周放的声音压得更低:“她说手上有一些————內幕,关於这次抹黑事件背后真正指使的人,她想用这个,换您这边撤诉,或者至少————在法庭上给她留一条活路,不再追究她的个人责任。”
“內幕?指使她的人?”
“她是这么暗示的,说如果见面谈,可以交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包括联繫记录,甚至可能涉及资金往来,她觉得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筹码。”
张祁麟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心里梳理起整件事。
李艷会这么好心地把內幕告诉他?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李艷背后有人,这他是知道的。
可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背后之人给卖了?
难道不怕那些人报復她吗?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隱情。
可他现在没有气运值,没法占卜出李艷这么做的目的。
还是要想办法多赚气运值,要不遇到这种情况会很被动。
他脑中思考著该不该去见李艷————
他突然想起,每日小卜还有每月一次的占卜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立刻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在天衍罗盘出现在眼前后,立刻在心中默念:“每日小卜,我跟李艷见面会有何风险。”
罗盘传来信息,他立刻同意四签换一签。
很快,签筒里飞出一支签。
【中下籤:驱虎吞狼,祸水东引,凶。(奖励:剧拋脸命格碎片x1,危机转化符籙+1)】
张祁麟看到这支签,脸色一沉。
果然。
李艷没安好心。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这两句话很容易理解,李艷想利用他去对付一些人,將自己的危机转嫁到他身上。
她说要告诉自己幕后之人是谁,看来是希望自己跟幕后之人斗起来,她好趁机脱身。
算盘打得倒是响。
她能出卖背后的人,看来那些人已经將她拋弃了。
李艷恨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一手毁了她的事业。
可比起恨他,她恐怕更恨的,是那些在关键时刻,將她像破布一样丟弃的自己人”。
不。
她不一定真告诉自己,只要骗自己跟她见面就够了。
目前的情况是对方在暗,他在明。
李艷只不过是他们的马前卒。
他的突然袭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对方在不了解他具体情况下,会暂时蛰伏,重新评估他的实力。
可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暴露了,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从可能存在的潜在对手,变成了明確的敌人。
对方不得不集中资源,提前对他下死手,全力绞杀。
他现在还在打基础,没必要冒险。
“不见,”张祁麟对著电话那头的周放,“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真有冤屈或证据,可以向司法机关举报,而不是来找我私下交易。”
“明白,张先生,”周放应道,隨即又问,“那————她提到的所谓背后指使者,我们是否需要暗中调查?”
“不必,”张祁麟回答得很快。
他想要知道幕后之人的信息,只要解锁第三阶段【祭天卜命】就行,没必要冒险让对方察觉。
“等等,”张祁麟叫住他,“放出风去,李艷想见我,被拒绝了。”
周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领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了电话,张祁麟並没有感到轻鬆,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这次事件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面对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抹黑,而是娱乐圈生態里根深蒂固的恶意竞爭和资源倾轧。
这次是《星闻速递》,下次可能是《月闻快报》,下下次可能是某个更有能量的平台或资本。
他不能总是指望每次出了事再去化解危机。
更何况他这次能胜得这么轻鬆,对方麻痹大意占了很大一部分。
要是对方提前有准备,纠集百十家媒体围剿,就像地球上那些媒体围剿一家国內超市一样。
他不可能胜得这么轻鬆。
下次,对方肯定会有万全准备,他再单打独斗,就会很吃亏。
因此,必须建立自己的发声渠道,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被动防御永远是最下策。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產生。
布局传媒行业。
2010年正是网际网路爆发期,传统媒体依旧占据主导地位,但新媒体的发展已经开始。
未来短视频、直播等新兴传播形式,成为大眾获取信息和娱乐的主要途径。
他要提前在这个领域布局,打造属於自己的传媒矩阵,在未来的舆论和娱乐生態中抢占先机。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家媒体,而是一个矩阵。
一个能发声、能反击、能影响舆论的阵地。
可以是投资一家有潜力的新媒体公司。
也可以是孵化自己的內容团队,甚至可以是从零开始打造一个垂直领域的娱乐资讯平台。
不需要掌控全部舆论,但要在关键时候,能有为自己发声、澄清事实,甚至发起反制的平台。
他需要一个操盘手。
既懂內容、又懂些商业运作,还要有资源整合能力,最重要的是值得信任。
这时,现场执行导演喊大家集合继续排练。
张祁麟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建立传媒矩阵的事可以慢慢布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演戏。
晚上六点。
京都,某高档私人会所。
钱舒勇坐在包间里,面前的红酒没有动过。
他对面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金丝边眼镜。
“李艷想见张祁麟,”钱舒勇开口说道,“她联繫了张祁麟的律师,张祁麟拒绝了。”
金丝眼镜男抬眼看向钱舒勇:“拒绝了?”
“对,他律师回得很乾脆,不见,”钱舒勇点点头。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金丝眼镜男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著镜片:“这个年轻人,比我们想的要聪明。”
“怎么说?”
“他如果见了李艷,就是逼我们跟他翻脸,”金丝眼镜男重新戴上眼镜,“但他拒绝了,而我们又知道了消息,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两件事。”
“你是说这个消息是张祁麟故意放出来的?”
“这种事情能这么快传出来,你觉得是不小心吗?”
“那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第一,他对我们没兴趣,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金丝眼镜男说,“第二,李艷这个定时炸弹,他不帮我们拆,让我们自己处理。”
钱舒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所以,他是在划底线。”
“他在告诉我们,”金丝眼镜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们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別溅我一身血。
“那李艷————”
金丝眼镜男放下酒杯,眼神冷了下来:“她既然想用內幕”换自由,那就让她知道自由代价是什么。”
钱舒勇继续问道:“张祁麟怎么办?”
“这个小傢伙警觉性太高,暂时不好下手,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等他露出破绽再说。”
“张离那么捧他,万一这部戏红了怎么办?他可是靠几张照片就能轰动世界,虽然现在关注度没以前大了,但不得不防呀。”
“红了,”金丝眼镜男嘴角向上弯曲,“那就跟他谈合作,让他加入我们。”
“他要是不呢,就他做事的手段,恐怕没那么容易妥协。”
金丝眼镜男闻言,摸了一下左手上的戒指。
上面嵌著一枚绿宝石,形如一只眼睛。
钱舒勇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站起来离开了。
凌晨四点,阜新海州露天煤矿的矿坑底部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巨大的照明设备將搭建的清末街巷照得如同白昼。
张祁麟身上穿著白色的学生装,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师开始给他上妆————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是入戏时看到的情况。
在靠近总督府的街角,一群年轻人拿著武器,群情激昂却又带著几分紧张。
他们害怕吗?
当然害怕。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
但他们还是去了。
当年林觉民等人为了唤醒民眾,办过报纸,出过书,甚至上街演讲————
因此,他们心里清楚,想要唤醒一个沉睡的民族,只有最极端的方式。
林觉民对身边的战友说:“此举如果失败,死人必然很多,定能感动同胞,同胞一旦尽奋而起,克復神州,重兴祖国,则吾辈虽死而犹生也,有何遗憾!”
当时哪怕有一点希望,他们也不会选择这条充满鲜血与牺牲的道路。
那时,林觉民的妻子怀孕八个月,但他为了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和民族,依然选择从容就义。
“祁麟,好了,”化妆师的声音將他拉回来。
他睁开眼,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俊,带著少年人的书卷气,但眼神深处,那簇来自另一个灵魂的火种已被点燃。
那不是张祁麟平日和善的眼神,而是一种剔除所有杂质的纯粹的信念。
张祁麟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所有看到的他的人,都有种异样的感觉。
当张祁麟走到龙哥跟其他一起参加起义的人中间时,龙哥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张祁麟的脸上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个人得失,恐惧乃至生死的眼神,纯粹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佛把周围所有的光。
龙哥见过无数演员“入戏”的状態,有的靠技巧调动情绪,有的靠体验沉浸自我。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临时搭建的总督府前。
张离手里著扩音器:“诸位,这场广州起义的戏,是整部电影的重中之重————”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只有一个要求,真实,动作可以不漂亮————各组准备,二十分钟后开机。”
数十张年轻而肃穆的面孔聚集在街角。
龙哥扮演的黄兴蹲在街角,张祁麟在旁边。
“各就各位————”
扩音器里传来执行导演的喊声。
所有演员迅速分散到各自的起始位置。
“开始!”
枪声炸响。
一群人冲向总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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