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没人会珍惜。
如果自己就这么轻易的赐下好处,这些下三天的生灵估计不会懂得感恩。
既然如此,那他就给他们来一个狠点的。
先让他们感到绝望,再让他们看到希望。
这样,他们才会懂得什么叫忠诚!
心念及此,陆铭抬手,虚虚一握。
霎时间,天穹之上风云骤变。
朵朵厚重的云层开始翻涌、堆积,凝聚成一片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的乌云。
其中,还有道道紫色电蛇化作沉闷雷声滚过天际。
地面上风声呼啸,起初还有些乾涩的风沙修炼的湿润,带著一股水汽掠过大地。
“下雨了……下雨了!”
某个部落中,一个枯瘦的老人从石屋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抬头望著那片正在堆积的乌云,浑浊的眼睛中涌出泪水。
“雨……终於要下雨了……”
隨著他的惊呼,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子里跑出来,有人跪在地上仰天大哭,有人双手合十,对著天空喃喃自语。
就脚山间的精怪与异兽也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那片正在变色的天空,眼中带著警惕与疑惑。
终於,第一滴雨落下了。
然后就像触发了连锁反应,雨开始越下越大,落在乾裂的土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地面受到雨水滋润,裂缝开始弥合,各种花草树木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似乎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在发展。
然而,陆铭做完这一切却没有就此停手。
神符在他眉心闪耀,神力持续催发。
於是,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
而隨著雨势开始变得狂暴,雨水开始匯聚成溪流,继而成河床很快被填满,然后开始疯狂溢出,朝著低洼处奔涌而去。
於是,那些还在欢呼庆贺的各族生灵,表情也逐渐变得惊恐。
然而,天灾无情,滔滔水势汹涌,裹挟著泥土、碎石,將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生灵奔涌而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只是一瞬间,就衝垮了那些简陋的房屋,捲走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人和异兽。
有人在水中挣扎,手臂高高举起,却很快又被浪头拍下去,再也没有浮起来。
兽吼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却很快就被风雨撕碎,再也听不见。
漫天洪水正在吞没下三天。
陆铭悬浮於高空,低头看著下方那片正在被洪水吞没的大地。
他眼神无比淡漠,就像一尊真正的神祇,丝毫没有对下方绝望生灵的同情。
但很快,陆铭的目光便微微一颤,隨即眼神逐渐有了变化,由漠然变得生动起来,像是重新被赋予了情绪。
“嗯?不对劲!”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霎时间,陆铭只觉透体冰寒,冷汗也从他额角渗出,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灭世?收割信仰之力?开什么玩笑!
陆铭显然对自己的德行有个清晰的认知。
说他品行不端正,他不反对,说他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也同意。
可一个人最基本的三观,生而为人的底线他还是有的!
可他刚才的状態明显不对劲。
那种漠视、超然物外,那种把生命视作草芥的態度,根本不像是他应有的情绪。
虽然他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杀人无数,但起码都有一定因果纠葛或是利益纠缠。
但不管怎么说,也绝不会如此冷血,將生灵的生死当作达成目的的工具。
以如此冷酷的方式,去操控一场浩劫,以此来收割信仰之力,这绝不是他的风格。
更不可能眼看著如此惨状而无动於衷,还以此为乐。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莫非,自己刚刚是中了什么幻术,亦或是被人控制了神魂,这才导致心性大变?
可不应该啊,自己虽然是借用陆沉渊的身体,但內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神魂。
什么幻术竟然能悄无声息影响他,甚至连一丝察觉都没有!
要不是这行事太过狠辣,和自身守则太过衝突,他都还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不过陆铭忽然还想不通这些,但却十分篤定一件事。
那就是暗中出手的那人修为一定很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要强於他。
“难道是內个傢伙?”
陆铭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之前那个猜测。
那个时候他就隱约察觉到,自己来神庭,这件事的本身似乎就透露著不寻常
当时他就对此有所猜测,这幕后应该是有人暗中推动。
具体是谁,他不得而知,但通过因果金书做排除法,最后还是將这人锁定到了噬魂魔君头上。
如果真是这老阴货,以对方的修为和手段,自己中招,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但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陆铭承认自己或许在道行上不及对方。
但也相信,两人之间的差距並不会如此之大,至少不可能出现这种神不知鬼不觉就中招的事情。
要是噬魂魔君能有稳定控制元婴真君神魂的手段,他或许早就化神了。
所以,一定是对方做了什么,这才导致自己稀里糊涂中招的。
陆铭迫切的想要搞懂对方这是何等手段?
不论是以后以防万一,亦或是自己將其学过来,都值得他去深究此事。
於是陆铭下意识地开始回溯方才的种种,终於在识海深处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常。
“嗯?是这神符?”
陆铭虽然不知道噬魂魔君是如何对他出手,但想要在这种程度上影响一位元婴真君,之前也需要一个媒介。
可陆沉渊这具身躯早已被他渡化,已经开始完全成了他的形状,对陆鸣而言,其中没有一丝秘密可言。
所以,这个媒介大概是来自於外物。
陆铭最先怀疑的就是他这一路走过来收集的那些气运本源。
这些东西是如此的驳杂,要是有心人想要在其中掺一些什么东西,他在不仔细探查的情况下,还真有些难以察觉。
但陆铭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些气运本源,虽然被他收集起来,但这些东西是准备留给本尊吞噬的,这期间这具度化之身可是没有半分接触。
所以极大概率是其他外来物。
到这里,就算陆铭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到癥结所在。
那就是,那枚从他加入神庭开始,就被自己炼化入体的那道神符。
只见此时神符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水面下潜藏著的暗流,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
若非他这次起了警惕之心,反覆探查,他根本不会发现其中竟藏著如此隱蔽的手脚。
起初陆铭没当回事,那是因为就算神庭最高战力【天帝】,也不过堪堪只是一假婴而已。
根本对他造不成半点威胁,因此他在炼化的时候才无所顾忌。
但如今看来,这其中的水恐怕是有些深了。
能够影响他这位元婴真君的东西,至少在位格上就绝对不可能是假婴,也绝对不可能是神庭所能拥有之物。
陆铭皱起眉头,开始仔细地感受著那道神符的细微变化。
这一下,就让他发现其中一丝不协调。
似乎残留著一缕极其隱晦的余韵。
像是有人曾將自己的意志藏匿其中,在悄无声息之间引导著他的念头,让他自然而然地走向那条路。
这不是控制,也不是夺舍,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引导。
因此,自己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真特么阴啊!”
陆鸣骂骂咧咧,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人摆了一道,这件事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睚眥必报才是他行事风格。
他承认自己有时候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
但那必须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人推著走。
所以,笔帐他记下了,迟早要一一清算。
不过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陆铭低头望去,脚下那片大地已经被洪水吞没大半,浊浪翻涌,裹挟著碎石与断木,那些还在水中挣扎的生灵正一点点地被卷向更深处。
要是再拖延一会儿,恐怕真要生灵涂炭了。
於是陆铭不再犹豫,抬手虚按。
掌心朝下,五指微张,一道温润的水光从他掌中亮起,化作一圈柔和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那枚官籙也同时亮起,其上符文一道接一道逐一亮起,像是有一条沉睡的河流正在甦醒。
他的话语如同天宪,清晰地传遍天地之间。
“水德所至,万流归位,退散!!”
霎时间,体內那道天官的神道之力从他体內倾泻而出,瀰漫整片下三天。
那股力量如水脉般渗入大地,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抚平那些翻涌的波涛。
洪水开始变缓,浊浪不再翻涌,流速开始减缓,水面渐渐趋於平稳。
然后,潮水开始退去,沿著乾涸的河道重新回归地脉。
浑浊的浪潮朝著地平线退去,像是正在被捲入一道看不见的裂隙。
大地重新裸露出来,只是如今满目狼藉。
断裂的树木、倒塌的石屋、被衝散的骨骸,以及那些劫后余生、瘫坐在泥水里的生灵。
而隨著乌云散去,天空开始放晴。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像是掀开了天幕的一角,金色的光洒落在大地上,照在那些倖存者身上。
他们抬起头,看见天空中那道身影。
他站在光芒里,像是一尊真正的神明。
周身水光流转,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带著一种沉静而不可侵犯的威严。
片刻后,有人跪了下去,儘管此时他浑身湿透,泥水从衣摆滴落,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
只是颤抖著跪伏在地,额头贴著湿漉漉的地面。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成片成片的人跪倒下去。
“天官慈悲!救苦救难!”
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像是一个点燃的引信,然后更多的声音匯聚成潮水。
“天官大慈大悲!”
“水德天官降世!救我等性命!”
“我等愿世世代代供奉天官香火!”
声音越来越整齐,像是一股正在成形的水流,从大地上升起,落入天穹之中。
就见那些在远处窥探的精怪与异兽,也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形的召唤。
陆铭站在空中,感受著那股正在匯聚的力量。
信仰之力,不同於那些零散的信徒,这是数以万计的生灵在经歷了极致恐惧后的劫后余生。
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敬畏、他们的感恩,在这一刻匯聚成一股庞大的洪流,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匯入同一片湖泊。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暖流般注入他的体內,沿著经脉流转,与他的水德之力融为一体,然后缓缓沉淀。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轻声念著同一个名字,落进他的耳中,
又像是正在无声地生长,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感受著那股信仰之力在自己体內缓缓沉淀,像是有一座正在成形的水潭,正朝著更深的方向延伸,逐渐接近那个门槛。
陆铭睁开眼,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是他察觉到自身有恙过后,就没想过再当什么救世主,以此获得什么信仰之力。
但没想到,自己中途良心发现,提前收手,结果过程虽然不一样,但结局却殊途同归。
那些跪伏的生灵还是把他当成了救世主,那些信仰之力还是朝他涌来。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陆铭的目光落在下方的泥泞大地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自语了一句。
“既然已经做了,那不如做到底。”
於是他周身水光再次亮起,天空再次下起了绵绵细雨,但这一次不是带来灾厄的洪水,而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像。
那些枯死的草根开始泛出一点浅绿,枯木枝头有嫩芽破皮而出,河床中重新涌出水流,清澈见底。
远处山坡上,新芽开始在风中轻轻摇晃。
空气湿润了,带著一股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像是整片大地正在被重新上色。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