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鹅毛大雪,毫不留情地呼在李承乾的脸上。
这位大唐前任皇帝刚推开游轮甲板的厚重舱门,就猛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胳膊,定睛往外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视线所及之处,那片原本波涛汹涌的深蓝色海洋,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苍白冰原!
游轮周围的海水表面结出了厚厚的浮冰,天空中狂舞著拳头大小的雪花。
“老三!老四!”
李承乾连滚带爬地冲回温暖的底舱,扯著破锣嗓子大吼。
“出大事了!这海面冻成了大冰坨子,咱们这是开到九幽地府来了吗!”
伴隨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大唐夕阳红天团的老头子们全都涌上了甲板。
他们一个个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熊。
身上套著大唐皇家纺织厂最新研发出来的防风羽绒服。
李恪戴著一副防雪盲的特製墨镜,看著这白茫茫的冰雪世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那把標誌性的象牙摺扇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根本扇不开。
“老四!你这船是怎么开的?”
李恪转头瞪著李泰,气不打一处来。
“本王说要去南半球找乐子,你直接把船开到冷宫里来了?”
顶著没眉毛大脸的李泰,此刻正抱著那个出错的罗盘疯狂拍打。
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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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指著罗盘旁边那两块用来做实验的强磁铁,想死的心都有了。
“强磁干扰了指南针!咱们的航线偏了十万八千里!”
“按照现在的气温和冰层厚度来推算,咱们这是开到了地球最南端的无人冰川海域啊!”
“南极!”
听到这个词,程咬金裹著厚厚的羽绒服,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南极是什么极?这破地方连个红烧袋鼠都看不见,咱们吃什么?”
李治躲在程咬金身后,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程爷爷別管吃什么了,咱们的船好像走不动了!”
眾人大惊失色,连忙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只见游轮两侧的冰层越来越厚。
原本还能劈波斩浪的船头,此刻被坚硬的冰盖死死卡住。
庞大的白色船体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慢。
按照这个降温速度,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夕阳红一號就会被彻底冻死在这片冰原里!
“老三,这下麻烦大了!”
李承乾急得直跺脚,抄起旁边的一把大铁锤就想往下跳。
“老子下去把冰砸开!总不能让大唐的皇帝和摄政王冻死在这儿当冰雕!”
“大哥你快歇著吧,就你那两下子,砸到明年也砸不出一条航线来。”
李恪一把拉住李承乾,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李泰。
“老四,你造这艘船的时候,难道就没留点后手?”
李泰被李恪这一嗓子吼回了魂。
他那双小眼睛里突然爆发出狂热的科学光芒。
“有!当然有!”
李泰激动地挥舞著胖手,直接衝进了驾驶舱。
“三哥你真当我是吃素的?我大唐重工出品的万吨巨轮,怎么可能被几块破冰给拦住!”
李泰猛地推开主控台上一个隱蔽的红色金属罩。
里面是一个標著骷髏头图案的巨大黄铜拉杆。
“大唐第一代蒸汽破冰船,现在开启极限过载模式!”
他双手死死握住拉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压。
“给老子破!”
“轰隆隆——!”
底舱那十二台串联的超级蒸汽锅炉,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宛如远古巨兽般的恐怖咆哮。
整个庞大的船身开始剧烈颤抖。
粗壮的烟囱里喷吐出直衝云霄的滚滚黑烟,瞬间污染了这片纯白无瑕的南极天空。
伴隨著齿轮的疯狂咬合声,夕阳红一號的船头水线下方,发生了惊人的机械形变。
一大块沉重的外层钢板缓缓脱落。
露出了里面隱藏著的一截漆黑如墨、造型狰狞的高碳钢破冰撞角!
这是大唐冶炼技术最巔峰的结晶,硬度足以碾碎最坚硬的岩石!
强大的蒸汽动力推著这艘万吨巨轮,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暴龙,狠狠地撞向了前方厚达几十厘米的冰盖。
“咔嚓——砰!”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冰原上轰然炸响。
那足以冻住寻常战舰的坚固冰层,在撞角的绝对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块薄脆饼乾。
巨大的冰块被蛮横地碾碎、挤压、掀飞入半空。
甲板上的老头子们死死抓著栏杆,感受著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一个个热血沸腾。
“过癮!太他娘的过癮了!”
李承乾兴奋地大喊大叫,哪还有半点被冻僵的颓废。
“大唐的钢铁,连天地都能撕裂!区区几块破冰算什么!”
破冰船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在这片南极的白色荒原中,蛮横地撕裂出一条深邃的黑色航线。
极致的重工业暴力美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不讲任何道理,只用最纯粹的钢铁与高温,碾压一切自然法则。
游轮就这样在冰盖中野蛮推进了整整两个时辰。
终於,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破冰船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前方没路了。
一座高达百丈、宛如水晶宫殿般的巨大冰架,横亘在海面的尽头,挡住了所有去路。
蒸汽锅炉的咆哮声渐渐平息。
周围再次陷入了那片亘古不变的纯白寂静。
漫天飞舞的雪花下,这座壮丽而孤独的冰架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
“这地方……真美啊。”
李治趴在船舷上,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幅只存在於神话中的绝美画卷。
连一向只认钱的李恪,此刻也忍不住摘下墨镜。
他看著这片没有被任何人类足跡踏染过的净土,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是大自然的伟力,是连大唐资本都无法瞬间定价的雄奇。
老头子们难得安静了下来,沉浸在这份极致的震撼中。
然而,就在这份壮丽的氛围即將达到顶点时。
冰架下方那片平坦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骚动。
“三哥!大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儿!”
李治瞪大了眼睛,指著下方疯狂大喊。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全都愣住了。
只见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大群黑白相间的小胖鸟。
它们个个挺著个圆滚滚的大白肚子,背著黑色的羽毛,就像是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方燕尾服。
这群小傢伙完全不怕人,正迈著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排著队朝游轮走来。
有几只走得太快,脚下一滑,直接用肚皮贴著冰面,像滑雪橇一样呲溜一下滑出去老远。
“这……这是鸟?”
李承乾揉了揉眼睛,满脸愕然。
“长著鸟的嘴,却穿著西方使臣的衣服,还在地上打出溜滑?”
程咬金两眼放光,一把抄起鈦合金拐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管它是什么鸟!长得这么肥,肯定满肚子都是油水!”
“老夫这就下去抓几只上来,晚上给大伙燉个百鸟朝凤!”
李恪看著这群呆头呆脑的企鹅,又看了看旁边这群满脑子只有吃和搞破坏的老流氓。
他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面对这群老傢伙,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程叔,你能不能有点高级的追求?”
李恪从厚厚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机械计算器。
他的手指在上面劈啪按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燉了吃?那纯粹是暴殄天物!”
“这可是全天下独一份的极地稀有物种。”
“你们用那被烧烤糊住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李恪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奸商冷笑,摺扇在手里轻轻敲打著栏杆。
“这东西要是拔了毛燉在锅里,顶多也就是一顿饭的乐子。”
“但咱们要是大发慈悲,把它们全须全尾地活捉回去呢?”
眾人听得一头雾水。
李治抓了抓头上的羽绒帽,疑惑地问。
“三哥,活捉回去当祖宗供著吗?长安城夏天那么热,不得把它们热死啊。”
“老九你是不是在美洲种土豆种傻了?咱们大唐现在有电网有制冷机!”
李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咱们把这些穿著燕尾服的小胖鸟,安安全全地运回长安城。”
“然后在太极殿偏殿搞个恆温冰室,把它们往里面一放。”
“对外就宣称,这是大唐皇家探险队从世界尽头带回来的神兽!”
听到“神兽”两个字,李承乾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的商业基因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
“老三,你的意思是……卖门票?”
李承乾激动得连连搓手,花白的鬍子跟著直抖。
“那必须的!这叫独家垄断的奇珍异兽展览!”
李恪大手一挥,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金砖在向自己招手。
“那些平时閒得发慌的长安权贵,还有那些从外国跑来朝贡的土鱉使臣。”
“他们为了看一眼这南极神兽,砸锅卖铁也会凑钱买票的。”
程咬金这下也不喊著要吃红烧肉了。
他两眼放光,看著冰面上那些摇摇晃晃的企鹅,活脱脱就像在看一堆会走路的摇钱树。
“对啊!老夫怎么没想到!”
“有了钱,老夫回长安能吃多少顿正宗的海鲜大餐啊!”
李承乾已经等不及了。
他迫不及待地趴在船舷上,衝著李恪大喊。
“老三,別废话了!”
“咱们赶紧让城管大队拿著麻袋下去抓鸟啊!”
李承乾转过头,双眼冒著金光,语气急促地问。
“你先给大哥透个底,这观赏神兽的门票,咱们定在五百贯一张会不会亏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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