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凌川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看你,急了。”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在看一个被戳中了痛处后慌不择路的对手。
“我可没说,要用第一种方法啊。”
镜像体的瞳孔骤然放大。
但它的枪已经收不回来了。
凌川的右手在同一瞬间握紧了本命灵枪。
他的周身,一股完全不同於之前的气息轰然爆发。
“你知道你虽然能復刻我的所有能力,但是有一样东西你復刻不了。”
凌川的声音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变得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天音,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镜像体咬著牙,它的心底,已经涌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什么?”它问,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凌川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重瞳之中,四重瞳仁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我的裁决之道。”
“我的裁决枪意,可是越战越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枪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枪意不是从枪尖上发出来的,而是从他体內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识中同时喷涌而出。
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色光柱,將凌川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篆字正在缓缓浮现。
每一个篆字都在燃烧,每一次燃烧都有一股极其纯粹的裁决意志从中涌出。
那些篆字层层叠叠地排列在一起,在凌川身后凝聚成一幅展开的金色捲轴虚影。
天道裁决录。
捲轴上的篆字虽然是空白的,但它的出现,让凌川的枪意更盛一分。
那股枪意之强,让镜像体刺出的枪尖在凌川身前三尺处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而是刺不进去了。
凌川身前那层由纯粹裁决意志凝聚而成的屏障,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將它的枪尖死死挡在外面。
暗金色的雷霆在枪尖上疯狂跳跃,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凌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他周身那股枪意再次暴涨。
他脚下的地面在这一步之下寸寸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有暗金色的雷光在喷涌。
镜像体被这股暴涨的枪意正面击中。
它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拍飞的石子般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数尺的长长沟壑,足足退了数百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它的虎口在这一瞬间崩裂开来,暗金色的血液顺著枪桿往下淌,在空中化作一颗颗暗金色的血珠。
它感受到了,凌川的裁决枪意,已经不再是七成了。
八成。
“八成裁决……”镜像体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凌川没有回答,只是提著枪,一步一步地朝镜像体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那双暗金色的重瞳在昏暗的大殿中泛著幽幽的寒光,瞳孔深处那四重旋转的瞳仁已经完全变成了金紫色。
“其实我刚进这第八层的时候,就有突破的感觉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镜像体那张阴沉如水的脸上缓缓扫过。
“但那时还不够。”
“七成到八成之间需要的不是领悟,而是磨礪。”
“需要一场真正势均力敌的战斗,需要一个能把我逼到极限的对手。”
他停下脚步,在距离镜像体十丈处站定。
本命灵枪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枪尖遥遥指向镜像体的眉心。
“谢谢你。”他说,语气里竟真的带上了几分真诚,“没有你,我突破不了八成。”
镜像体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它当然明白凌川在说什么。
八成的突破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在与它这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激战中,一刀一枪地磨出来的。
每一次枪尖碰撞,每一次裁决意志的交锋,都在將凌川的裁决之道推向更高的层次。
而它,这个复製了凌川全部能力的镜像体,在这场战斗中扮演的角色,竟然是一块磨刀石。
它帮凌川磨利了刀,现在这把刀要来斩它了。
“不!”
镜像体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两道针尖。
它没有任何犹豫,风雷翅在背后轰然炸开,將它整个人往后暴退的同时,它的左手在身前猛地一握。
雷府——它要动用雷府的力量。
这是它最后的底牌,也是它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凌川突破到了八成裁决,正面抗衡已经不可能了,只有拼死一搏,用雷府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来弥补境界上的差距。
它身后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
一扇古老的雷霆之门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凌川的声音在它耳边炸响。
镜像体的手印还没掐完,凌川便已到了它面前。
风雷翅在金紫色雷光的推动下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十丈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的瞬间,枪尖便已出现在了镜像体的胸口三尺处。
这一枪,没有任何技巧。
没有枪芒,没有雷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枪身上连一丝暗金色的电弧都没有跳跃。
只有快。
快到镜像体的重瞳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极淡极淡的暗金色细线。
镜像体来不及完成雷府之门的召唤了。
它只能强行中断手印,將本命灵枪横在身前,试图挡住这一枪。
两桿枪再次碰撞在一起。
但这一次,结果与之前截然不同。
凌川的枪尖刺在镜像体的枪身上时,发出的不是金属交击的脆响,而是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响。
镜像体握枪的双手在这一瞬间同时崩裂。
虎口、指节、掌心,所有的皮肤都被那股从枪身上传来的裁决意志震得寸寸龟裂。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裂口中涌出来,在空气中化作一片暗金色的血雾。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个。
最可怕的是,它手中的本命灵枪,正在碎裂。
枪身上的暗金色雷纹,在这一刻开始一道接一道地崩断。
每崩断一道雷纹,枪身上便多出一道裂纹,从碰撞点开始,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从枪身蔓延到枪尾,又从枪尾蔓延到枪尖。
镜像体低头看著自己手中正在寸寸碎裂的长枪,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
它终於明白。
七成裁决和八成裁决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