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之寒门的奋斗 - 第162章 武德旧臣陈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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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武德旧臣陈百一
    兴化坊王珪新宅门口,陈百一四处打量了一眼,便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这个王珪是越混越差啊。
    这宅子比原来的小了不少。
    这时候,陈百一便直接朝张三鼎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跟门房的王府僕人沟通。
    “你是何人?”
    张三鼎刚刚过去,那管事便鼻孔朝天地问道。
    “老丈,仆乃是陈府郎君跟前常隨,我家郎君见贵人今日乔迁,便想要登门恭贺,饮酒一杯。”
    张三鼎说完,还不忘朝著对方恭敬地行了一礼。
    对方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僕,斜著眼睛看了半眼张三鼎。
    居高临下,神情藐视地说道:“你可知这是哪里?
    我家主人那是出自姬姓,周灵王太子晋以直諫废为庶人,其子宗敬为司徒,时人號曰王家。
    两晋时期,我王氏出了十一位宰相、三位皇后。
    今我家主人,乃是諫议大夫,往来皆是世家豪门,谈笑全是朱红权贵。
    岂是你家主人可以拜见的?!
    呸。”
    张三鼎还是第一次被人家这样懟,一时之间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懟回去了。
    毕竟,他不是大虎,他只是有蛮力,是真的不通文墨的大老粗。
    陈百一听著王家管家的骄傲,也是忍不住的摇头。
    太原王氏真正成为世家大族是从东汉末年王柔王泽兄弟开始的,兄弟两人一文一武,守望相助,开创了太原王氏文武兼修、崇文尚武的家风。
    其实,这天下,大多数家族不管大小,基本都是在汉时形成的。
    西晋时期,王氏子孙遵循“四平八稳,明哲保身“原则,在当时成为朝野上下公认的世家大族。
    东晋时期,太原王氏凭藉五世盛德在当时的世家大族中依然享有很高的声望。
    太原王氏的势力在晋孝武帝时期达到了顶峰。
    之后的太原王氏在“斗族”中自相残杀,元气大伤,在刘宋政权建立时惨遭迫害,到南朝时期,江东的太原王氏就渐渐地默默无闻了。
    如今的太原王氏,已经不復有魏晋时期的辉煌。
    他们是李世民口中殿下的破落户。
    一天到晚就靠著卖婚过日子。
    不仅李世民看不上他们,连陈百一也是看不上。
    这时候,不等陈百一出面。
    跟著前来的陈耀祖、陈大彪等人出动了。
    在他们看来,这低贱的奴僕,如此说,不仅是在侮辱他们族长,还是在欺辱整个涇阳陈氏。
    所以,是该教训一番。
    “放肆,尔居然敢向街道吐痰。”
    陈耀祖直接找了一个理由,便冲了上去。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俩人直接將这僕人绑了。
    直接丟到了卢凌峰脚下。
    “看好他,一会还要押回武侯铺。”
    这时候,王家僕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可是他们也看得清楚这是武侯,他们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举动,只能赶紧跑去匯报。
    此时的王家大院里,宾客满座,大厅中央还有歌姬跳著曼妙的舞姿,角落里的乐人忙著弹奏著丝竹乐器。
    一群宾客,各个面色红晕,频频举杯。
    “哎呀呀!
    王大諫此府,贵不可言啊。
    真真是金铺玉户,画栋雕梁!您瞧这门楣上的鎏金兽首衔环,光彩照人。
    阶前的青石板光可鑑人,怕是能映出天上的流云。
    进得堂来,只见朱漆屏风上绘著百鸟朝凤,金线绣的幔帐垂落如瀑,连那案几上的瓷瓶都透著贵气。
    再看这庭院,这山石叠成的假山旁,流水潺潺绕著梅花丛,连檐角的铜铃都透著雅致。
    这宅子,怕是那些王公府邸也未必有这般气派!
    往后定是福泽绵长,子孙兴旺!
    真是羡煞旁人啊!”
    旁人还在吃酒,而常安坊的坊正苏瑋,才吃了几杯酒,脸色就已然红透了。
    他醉醺醺的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间,惹得那些歌姬慌乱的退到了边上。
    这才一边痴笑著,一边夸讚著这宅子。
    大厅里的眾人,先是一愣。
    突然便爆发出哄然的笑容。
    王珪倒也没有生气,眼睛眯著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尽力表演的苏瑋。
    然后举起酒杯,饮了此间之酒。
    这才笑著对眾宾客道:“此乃苏瑋,武功苏家子。”
    此话说的慢条斯理,说完还特意停顿了一下,像是专门给大家消化的时间。
    等到过了几息时间,这才继续说道:“关中世家,依傍权贵,自古粗鄙,惯会如此,诸位见谅。”
    此话犹如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眾人心田。
    那些河北山东的世家子弟,顿时就发出了轰鸣的笑声。
    江南侨姓与吴兴氏族子弟见王珪露出会心的笑容,只不过有些人的笑容显得有些牵强。
    而席间的关中人士,不管是否是关中世家子弟,脸色都是难看了起来。
    只是,凑到王珪这里的,除了一些小家族,便是那些大家族旁支不受待见的货色。
    这时听到对方这般嘲弄的话,脸色虽然涨红,却是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反驳。
    一时之间,宴会上大家的目光,都是若有若无的扫过这些关中人。
    让他们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外面有僕人跑进来大喊道:“郎君,郎君,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伙人,是几个武侯,他们將王福管事给抓了。”
    王珪刚刚皱起眉头,想要朝著僕人发火。
    这时,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好一个关中世家,依傍权贵,自古粗鄙,惯会如此。
    王大夫此言甚是。”
    说这话的正是直接闯进来的陈百一。
    这时,陈百一指了指坐在上首的王珪,对著陈耀祖等人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正是国朝的諫议大夫王珪,此番言论可谓御史箴言。”
    陈百一说完,便看向王珪。
    然后挥了挥手。
    张三鼎立马拎著一个篮子走到跟前。
    陈百一笑著说道:“恭喜王大夫乔迁之喜,某真是喜不自胜,特意送上精品糕点一份。”
    王珪自从见到陈百一便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见他这样说,也没有翻脸。
    直接笑著说道:“区区陋室,不值一提。
    其间光彩,不及涇阳伯万一。”
    说著,便指了指僕人,道:“快与涇阳伯安置软榻。”
    陈百一看著他专门將自己的位置放在了首座之下的东边第一个,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这礼数实在是周到啊。
    涇阳陈氏虽然一直在关中地界。
    除了之前依附武功苏家,大多数关係还是在河北。
    所以,大家有一种错觉,便觉得他们不是关中世家。
    其实,这年代,一日为奴终身是奴。
    涇阳陈氏依附过武功苏家,现在发达了,也不能对苏家绝情。
    关键是在外人面前,还要时时维护苏家,给世人一个厚道不忘恩的形象。
    再说了,如今他刚刚跟关中世家结盟,准备搞出一个关中八姓呢,自然是要时刻以关中世家自居。
    所以,即便是王珪如今这般客气,陈百一也有必须搞事情的理由。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
    陈百一说著,便坐了上去。
    然后將手里的篮子直接递给了上首的王珪。
    对方接过篮子,总觉得很是眼熟,就像是他们府上通用的那种篮子。
    特別是这篮子里的点心,就更加的熟悉了。
    他仔细一看,这不就跟他桌子上的一模一样吗?
    王珪明白过来,心中也是怒气增生。
    说实话,对於陈百一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至少他知道自己原本的宅子就是被此人以极低的价格买走的。
    他从內心深处,就很难对陈百一生出好感。
    再说了,就陈百一刚刚的表现,他也是看了出来,来者非善。
    怕又是恶客临门。
    只是作为世家子,骨子里的教养和骄傲,让他不得不把泪吞到了肚子里,保持著表面的涵养。
    他看向陈百一,语气深沉地说道:“不知涇阳伯此来,带著武侯作甚?”
    陈百一这会真把自己当成吃酒席的了,自顾自地喝著酒。
    听到王珪这话,这才停下来。
    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迟疑了一下,又缓缓饮了一杯酒水,这才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啊。
    某自幼性情刚正,不知变通。
    后来有幸跟隨恩师苦读数载,恩师体察学生,洞悉学生的性情,知某乃忠孝之人。
    天下人皆以为然。”
    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停下了话来,看向王珪问道:“王大夫,然否?”
    王珪听到这话,直接被噁心到了。
    这尼玛是李渊说的,他能说啥?
    別看李世民可以囚禁他的父亲,可是却不能容忍別人否定李渊啊。
    所以,他捏著鼻子说道:“然。
    忠孝之名,天下皆知。”
    陈百一点了点头,朝著太极宫的方向拱了拱手,继续说道:“圣人初登大宝,委以重任,堪充中枢,以为舍人。
    某乃天下皆知的忠孝之人,自是弹精竭力为王前驱。
    特別是与魏大諫安抚河北,印象深刻啊。”
    陈百一说著,看向了王珪。
    王珪心中暗骂:好个狗贼,同样是諫议大夫,见我叫王大夫,对魏徵却叫魏大諫,小贼何以辱我?
    诚恳的说道:“王大夫不知道啊,魏大諫真是厉害啊。
    一路上教导甚多,真有长者之风啊。
    说起来,某还真是羡慕王大夫。”
    听到陈百一这样说,王珪也是有些好奇,不解道:“哦,不知羡慕什么?”
    陈百一平静的说道:“真羡慕王大夫之前与魏大諫一同为官,想来当初在东宫时,王大夫是经常听魏大諫教诲吧?”
    王珪只觉得自己要炸了。
    当处在李建成东宫的时候,魏徵是太子洗马,他是太子中舍人,同为正五品官,都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他怎么就要听魏徵的教诲。
    要不是魏徵当了太子党的叛徒,最先投降,他们这些人————
    听著陈百一夸讚魏徵,王珪便恨得牙痒痒。
    他面色一肃,沉声道:“涇阳伯还请有话直说。”
    陈百一闻言,神气顿时变得黯淡,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缓了片刻,这才说道:“王大夫稍安勿躁,某正要说来。
    不说魏大諫,某在中枢终究是太过於刚正,得罪了权贵,这便遭遇贬謫,到地方为官,做了这长安县令。
    儘管如此,某的一腔热血却是从来不变,如今也是想著为百姓谋福利啊。
    只是今日巡视地方,发现常安坊有些异常,便寻这廝。
    只是苦寻不及,他说他参加王大夫的盛宴,某便厚著脸皮前来,討一杯水酒,还望海涵啊。”
    王珪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他没想陈百一这个瘟神居然是因此而来,心中对这个苏瑋彻底的恨了起来。
    他挤了挤脸上的笑容,说道:“却是影响明府公务了。”
    他说著,指了指早就呆立当场的苏瑋。
    “此人就在此间,明府尽可询问。”
    听到他这话,陈百一也是看了过去。
    其实就一个醉鬼,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过了,没啥好看的。
    他抓起自己的木屐,在低矮的案几上使劲地拍了一下。
    “啪。”
    別说是苏瑋,其他的宾客也是嚇了一跳。
    一些人顿时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他们也是朝廷命官,你陈百一在这里威风什么啊。
    “大胆苏瑋!你可知罪?
    你可知自己身担何职?
    本县命你掌管一坊,你却整日浑浑噩噩,视百姓安危如儿戏!
    坊间垃圾成山,也不见你匯报。
    本县训你,却不在坊內。
    如此尸位素餐,玩忽职守,对得起本县的信任,对得起百姓的供奉吗?”
    陈百一说著,直接起身,踱步至苏瑋面前,声音陡然拔高。
    “你看看你,这酒气熏天的模样。
    当值期间,私自参加酒宴,阿諛奉承,丟人现眼的玩意。
    本县治下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玩意?”
    说著,他不屑地摇了摇头,朝著陈耀祖跟陈大彪喊道:“给我拿下。”
    两人犹如虎狼,直接冲了上去,现场將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百一这才对著王珪道:“打搅王大夫盛宴了,某公务在身就不叨扰了。”
    “明府客气了。”
    牙咬得噔噔作响。
    陈百一看著一旁的卢凌峰道:“卢武侯,劳烦请將此间之事报於秘书省秘书丞苏元宰。”
    说完,对著陈耀祖道:“你二人將此僚押送至苏府,明日待酒醒后本县再行处理。”
    他这一切的布置,都是当著王珪的面。
    王珪的脸色可想而知。
    特別是陈百一提到的苏元宰。
    此人不算啥,就是秘书丞,从五品的官,没什么权力。
    可是他还有一个亲兄弟,叫苏勖。
    官职不高,却是另外有一个名头。
    那便是亲王府十八学士。
    想到这里他便只觉得心里慌得厉害。
    虽然他嘴上谁都不服,可是他心里很是清楚自己目前尷尬的处境。
    相比於眼前这个所谓的武德旧臣陈百一,他这个建成余党才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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