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 第444章 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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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溪。
    陈立闭目盘膝坐於书房蒲团之上。
    身前,一柄青色玉剑静静悬浮。
    正是得自慕晚秋的法则之宝,流影剑。
    数日前,风清璇在定魂丹相助下,一举衝破关隘,神识尽復,登临神堂。
    陈立带她去见了慕晚秋。
    两人重逢,慕晚秋见风清璇不仅安然无恙,更已成就神堂,心中复杂难言。
    她终究履行了承诺,將流影剑的催动秘法与神通,悉数告知。
    神通名曰,须臾。
    剑出无影,神念所及,无视空间阻隔,须臾即至,直斩神魂。
    细细参悟后,陈立发现,此法对如今的他而言,帮助並不算大。
    秘法本身,是通过飞剑术的武道真意,激活剑身內封存的法则,再以自身元炁注入,为剑中封存的法力补能,从而激发其威能。
    简而言之,这更像是一种充能后使用的武器。
    慕晚秋当日强行催动,便是自身元炁不足以支撑剑內烙印的激发,才遭反噬,元神崩散,险些身死。
    但这对於陈立,恰恰不是问题。
    他体內元炁早已蜕变为法力,位格足够。
    第二元神也已领悟飞剑术的彼岸真意,御使此剑,对他而言,门坎大降。
    心念微动,法力渡入流影剑。
    剑身轻颤,沉眠的器物被唤醒。
    片刻之后,炼化完成。
    陈立能清晰感知到剑身每一寸结构,內里蕴含的法则烙印,以及烙印深处封存的、已然所剩无几的法力。
    “正好试试。”
    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铺开。
    三里之外,灵溪竹林中,神识锁定了一条盘踞在竹枝上、吞吐著信子的青鳞毒蛇。
    心念与剑意同动。
    “倏!”
    悬浮的流影微微一颤,便自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瞬,已出现在竹林,悬於那青蛇头顶。
    青蛇的信子停在半空,身体一僵,从竹枝上软软滑落,气息全无。
    两息后。
    流光再现,流影剑已静静悬浮回原处,剑身纤尘不染。
    陈立起身,推门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青影,朝著竹林掠去。
    几个起落,已至竹林深处。
    但见那条青蛇僵臥於地,身上无任何伤口。
    “可惜,动物只有一点微末灵性,试不出真正的威力。”
    陈立略感遗憾。
    不过这须臾神通,他已然大致摸清。
    说白了,便是將自身法力预先存於剑中,藉助天地法则的联繫,实现远距离操控。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如臂使指,且法力的损耗微乎其微。
    若不知底细,面对这无视空间、瞬息即至的飞剑绝杀,猝不及防之下,確实极难防御。
    但若对方早有戒备,那这飞剑之威,与寻常凌厉剑招相比,优势便不那么明显了。
    当然,对於法境之下的修士,依旧有著碾压般的威力。
    “更像是为刺杀、偷袭而创的神通。”
    陈立评价,但眼中並无轻视。
    在关键时刻,这样一记无视距离、直攻神魂的杀招,价值无可估量。
    ……
    回到书房,陈立的目光又投向了皓庭霄度天。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待,感受著小世界的晋升。
    如今,那种玄妙的波动已渐渐平息。
    “是时候了。”
    心念沉入掌界珠,尝试以肉身进入。
    下一瞬,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
    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模糊。
    定睛再看时,已置身於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之中。
    “肉身……进来了!”
    陈立先是一怔,隨即心头涌起欣喜,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意味著,他最担忧的事情之一,有了解决的可能。
    若未来天地大劫真的无可避免,至少,他可以將家人,迁入这方独立的小世界中躲避。
    不必像传闻中那般,必须远走西天。
    然而,这份欣喜尚未持续多久。
    当他举目四望,看清这方新天地的全貌时,额头不由得冒出了几道黑线,面色有些僵硬。
    放眼望去,所见並非想像中的青山绿水。
    大地是一片近乎纯粹的、裸露的、灰褐色的坚硬岩壳,起伏不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与裂缝,寸草不生,荒芜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乾燥、灼热、带著淡淡硫磺与金属腥气的味道。
    没有土壤,没有河流,没有除了岩石之外的任何东西。
    视线尽头,唯一鲜活的色彩,是那株依旧青翠欲滴、九叶舒展的青莲。
    抬头望天,天空並非蔚蓝,灰濛濛的,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不知从何处投射下来的、明暗不定的光线,勉强照亮这片荒凉的大地。
    “这般景象……莫说让迁入繁衍生息,便是生存,都成问题。”
    陈立不由得苦笑。
    显然,这里缺乏最基本的生存条件。
    可耕种的土地、洁净的水源、適宜呼吸的空气、稳定的光照与温度……
    “莫非……还要继续用滴天髓餵养,促其再次晋升演化?”
    想到此处,陈立嘴角微微抽搐。
    滴天髓,他如今也仅剩最后一滴。
    即便全用上,多半也不能让这方世界演化出完整生態。
    “多想无益,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这纷乱的念头。
    “法境……”
    陈立心念一动,开始主动沟通、引动融入这方小世界的法则。
    自身的正財法则微微震颤。
    “嗡!”
    剎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笼罩了他。
    仿佛整个天地活了过来,与他產生了血肉般的紧密联繫。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这方小世界运行框架。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地伟力,在他周身隱隱波动,予取予求。
    “呵……”
    陈立心有所感,简简单单,全力挥出一拳。
    这一拳,不再仅仅是肉身之力,更引动了周身百丈方圆的天地之力。
    天地元气、地脉之力、甚至虚空都在微微震颤,隨著他这一拳向前轰出。
    “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前方,那坚逾金铁的灰褐色岩壳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向下凹陷、崩裂。
    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深达数尺的恐怖巨坑骤然出现。
    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直到千丈外才渐渐平息。
    陈立收拳,望著自己造成的破坏,有些恍惚。
    “这……便是法境的力量?”
    他能清晰感受到,在这一方小天地內,自己举手投足,便可调动方圆百丈的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且带有一种天地本身的势与威,远非单纯的內气、元炁可比。
    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若全力爆发,甚至能撕裂这小世界的虚空屏障。
    陈立闭上双眼,细细体悟著与天地之力交融的感觉。
    他尝试著,向前迈出一步。
    脚並未踏在实地,而是稳稳地踩在了虚空之中。
    周身天地之力自然流转託举。
    踏空而起!
    一步,两步,三步……
    身形缓缓离开地面。
    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適应,身形在空中转折腾挪,虽不如飞鸟灵动,却已摆脱大地束缚。
    “飞天!”
    陈立心中涌起惊喜,也有一丝骇然。
    法境强者,能飞天遁地,再配合这举手投足间引动的磅礴天地之力,威力远超灵境第九关归一关不知凡几。
    这其中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
    “这些,应该还只是法境最基础的、最粗浅运用。”
    陈立悬浮於数十丈高空,俯瞰下方荒芜的大地:“正財法则,在这方天地应能显化出更为独特的神通才对。”
    他闭目凝神,试图沟通、引动正財法则。
    隱约间,能察觉到这道法则的独特。
    但如何將其转化为具体的、具有杀伤力或特殊效用的神通,却一时摸不著头脑。
    “或许,与功法、战技有关?”
    陈立一时没有头绪。
    他对法境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慕晚秋所知也有限。
    不过,也隱隱有所猜测,法则的运用,恐怕需要领悟独特的术来承载。
    “至少,在这小世界中,我便是法境。”
    陈立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底气足了许多。
    “我还有掌界珠。日后若真遭遇强敌,可以尝试將其拉入这方世界。在此处,我便是主宰!”
    又熟悉了一番调动天地之力与飞行的技巧,直到心神略感疲惫,这才心念一动,切断了自身正財法则与这片天地法则的主动共鸣。
    “呼……”
    那股充盈天地、仿佛无所不能的伟力感如潮水般退去,一种淡淡的虚弱感隨之袭来。
    並非力量流失,而是习惯了掌控浩瀚之力后,重回凡人身躯的落差。
    “终究,是借来的天地之力,非我自身永久所有。”
    陈立微微皱眉。
    身形一闪,退出皓庭霄度天,重回书房。
    窗外,日头已微微西斜。
    陈立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如今尚是三月初,春蚕刚刚开始结茧,家中织造坊虽忙碌,但还未到最紧张的繅丝织绸旺季。
    还是相对清閒的时节。
    陈立寻到妻子宋瀅,便开始帮她淬炼五臟,爭取儘快让她登上化虚关。
    自从明了自身突破的关隘在於稳固正財之运后,陈立便將年初许多计划,都暂时搁置了。
    他没有去寻蒋家和四海会的麻烦。
    重建黑市、打通药材渠道的计划,也暂缓执行。
    至於曹家那边,只要朝廷和对方没有进一步过分的动作,他也懒得再去理会。
    眼下,他离突破法境,只差临门一脚。
    这“运”,需以“业”来稳。
    因此,这两年,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他打算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经营家业中,积累下实实在在的正財家业。
    至於外部的劫数,能避则避,能化解则化解。
    如今陈家的丝绸產业,只要正常运转,盈利已非难事。
    去年岁末盘点,家中库存丝绸尚有六万一千余匹。
    按如今行情,即便以相对保守的五十两一匹均价出售,也能入帐三百余万两白银,足以覆盖家族的支出。
    更何况,今年,溧阳、灵溪两地的织造坊都在扩建。
    到年底,预计还能新增六万匹的產量。
    这又是至少三百万两的收入。
    只要稳住局面,將丝绸顺利售出,家业便能迅速进入良性循环。
    届时,家族根基厚实,財气稳固,他自身的正財之运自然水涨船高,引来天地正財法则的青睞,突破,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若是与四海会等缠斗,引来更多劫数,反会阻碍突破的契机。
    陈立心如明镜。
    实力才是根本。其余诸事,皆可暂放。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惊雷泽西南深处,一片人跡罕至的芦苇盪。
    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搁浅,半掩在枯黄的芦苇丛里,毫不起眼。
    夜深,水寒。
    船头,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就著一只破旧的火盆,將晾乾的芦苇杆不断折断塞入。
    火苗舔舐著盆上一口小小的铁锅。
    黑褐色的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浓郁苦涩的气味。
    药煎了许久。
    少年用一块湿布垫著,將铁锅端起,把药汁小心倒入陶碗。
    然后,端著药,弯腰钻进了低矮的船舱。
    乌篷船內狭窄昏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裹著几层破破烂烂的麻布,蜷缩在船板上,瑟瑟发抖。
    她面黄肌瘦,皮肤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姐,喝药了。”少年蹲下身。
    少女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別过头去:“八两,別浪费钱了……姐,怕是不成了。你……自己要好好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將药碗放在旁边两块木板之间。
    姐弟俩是这惊雷泽上世代漂泊的渔户,没有大名,姐姐叫芦花,弟弟唤作八两。
    两年前,父母先后染了恶疾,撒手人寰,留下这对少年姐弟相依为命。
    好在他们自小在船上长大,打渔,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靠著捕些鱼虾,到附近渔栏换些米粮盐巴,日子虽清苦,倒也勉强能活。
    变故发生在前些日子。
    姐弟俩划船去一处稍大的渔栏卖鱼时,被渔栏上一个恶霸盯上了芦花。
    那恶霸不仅言语污秽调戏,还动手动脚。
    眼见不妙,姐弟俩赶忙逃走。
    那恶霸不依不饶追来。
    姐弟俩只能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凭藉水性潜游逃离。
    虽侥倖脱身,但芦花受了惊嚇,又长时间浸泡在初春刺骨的湖水里,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这一病,便將姐弟俩本就微薄的积蓄掏空。
    芦花连吃了两副药,病情却反覆不见好转。
    面对一两银子一包的药,芦花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长久之计,绝望之下,便萌生了死意,不肯再喝药。
    但八两怎会答应。
    见姐姐不肯配合,八两放下药碗,一屁股坐在了芦花身上,用双腿夹住她挣扎的双手。
    “这药是一两银子买的!”
    少年咬著牙,脸色因用力而涨红:“你再乱动,药洒了,没人会赔我们钱。这一两银子就白扔了!”
    听到“一两银子白扔”,芦花挣扎的力气瞬间泄了,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不再反抗。
    八两趁机一手捏开她的嘴,另一手端起药碗,就要往里灌。
    然而,就在此时。
    “哗啦啦!”
    船侧传来一阵猛烈的水花搅动声。
    紧接著。
    “砰!”
    一声闷响,船身剧烈摇晃。
    八两猝不及防,重心一失,整个人跌倒,手中药碗倾倒,滚烫药汁尽数泼洒在船舱里,渗入木板缝隙。
    “谁?!”
    八两望著空空如也的碗和洒掉的药汁,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他抓起手边一把用来剖鱼的短刀,气冲冲地钻出船舱。
    朦朧的夜色下,只见船头甲板上,赫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虚弱地瘫在那里,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时不时还剧烈咳嗽,咳出暗红色血沫。
    汉子脸上下頜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耳根下方,斜斜划过整个下巴,狰狞恐怖。
    “你是谁?!”
    八两握紧了手中的破鱼刀,警惕地缓缓靠近。
    那刀疤脸汉子扫了一眼船舱內的情况,又看向八两:“娃儿,你这船,老子买了。现在开船,进惊雷泽深处去……快!”
    “你打翻了我的药!”
    八两没有动,反而又逼近一步,眼睛死死盯著对方,衡量著彼此的实力差距。
    “啪!”
    一道黑影拋出,落在八两脚前的船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借著微弱的天光,八两看清了,那是一锭银子。
    至少二十两!
    “够赔你的药,也够买你这船了……”
    刀疤脸汉子咳著血催促:“快开船!”
    八两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大锭的银子。
    他捕一年的鱼,除去吃喝,也攒不下二两银子。
    这二十两,在他眼里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给姐姐请最好的大夫,买最好的药。
    仅仅犹豫了一瞬。
    “好!”
    八两捡起银子,紧紧攥在手心。
    他不再多问,转身衝到船尾,拔起插入泥滩的竹篙,用尽全身力气將船撑离浅滩。
    破旧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盪深处,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乌篷小船驶离约两刻钟后。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夜空中飘然而降,轻盈地落在了这片浅滩之上。
    “跑了?”
    其中一名身穿暗绿色长袍的独眼老者声音沙哑道:“可惜了,神识难以锁定水下。进了这惊雷大泽……只怕是难追了。”
    另一人,则是一位頜下留著三缕长须的老者,怀抱一柄连鞘长剑。
    “倒是小覷了他的水性。受了重伤,竟还能在水中潜行如此之远。”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凌厉杀机。
    “逃了便逃了。鼉龙帮那四个堂主吐出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他的面容。
    赫然正是天剑派太上长老,剑三,陆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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