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回了租赁的宅子之后,便去厨房生火做了一锅粥,又在旁边的小柴灶上炒了两个菜。
一个是炒鸡蛋,一个是燉的羊肉。
他是武夫,平日都要吃些肉不然没有力气。他习惯肉食也会做肉菜。
虽是羊肉,但他能做得不腥不膻。外加这罐羊肉昨日就已经处理好了,再燉一燉会更软嫩些。
做完两道菜,他又將米粥盛了出来倒入乾净的瓦罐里。然后將瓦罐放在旁边的炭盆上煨著火。然后將锅洗了洗,烧了一大锅热水。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天色便拿了食篮將粥与两道菜提著往后园走去。
他租的宅子是二进的院子,前面四间房。沈母一间,沈晴一间,他一间,还有他的两位家中老奴一间。
后面的院子因为实在没人,便做了柴房与堆杂物的屋子。
平日他早起练刀枪也在后面的院子,不会打扰了到了前院。沈晴不擅长做饭,也不喜欢收拾柴火更是不可能去后院。
沈晏提了食蓝悄悄到了后院的门口。
上面落著锁,为的是不让家中人到后院里。因为高家姐妹就在后院里躲著。
沈晏打开锁,又回身將门栓插上。这才放心到了后院的一间紧闭的房门口叩了叩门。
他敲了三下,那门纹丝未动,里面黑乎乎的没有半个人影。
沈晏等了一会,才清了清喉咙:“是我。沈晏。”
终於,门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张娇小警惕的少女脸庞。
“沈大哥吗?”她眨了眨眼,“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晏看了看天色,嘆了口气:“找了人。”
房门打开,里面黑乎乎的。只能隱约看见床上有人缩成一团。
开门的是高容雪。
才经过一天一夜,她已变了个模样。再也不是活泼明媚的千金小姐,而是东躲西藏的小可怜。
她警惕往沈晏后面看了看,见他孤身一人便放了心。
“沈大哥进来吧。”她压低著声音,带著急切:“快进来帮我瞧瞧我姐姐。我姐姐好像在发热。”
沈晏原本只想放下食蓝,吩咐两句就走。
但高容雪这么说,应该是高容锦生病了。
沈晏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便进了屋子。他拿出火折將屋里的油灯点燃,拿到床边仔细看高容锦的情况。
高容锦还在昏睡著,头髮散乱,脸颊通红。
沈晏不用探额头都知道她眼下的確是发了高热。
高容雪也是借著烛火才看清楚姐姐病懨懨的样子,她心中一痛,扑上去:“姐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很难受?”
高容锦从昨夜开始就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两人其实逃得並不远,也就跑了两条巷子,慌不择路挑了最破的人家躲了进来。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误打误撞竟躲过了高家家丁的搜寻。
毕竟最危险之地往往是最安全的。
任由高慎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两个宝贝女儿费了那么大的工夫逃出府,竟然不是逃出京城,而是在距离高府两条巷子的沈晏家躲著。
高容锦被高容雪的哭声吵醒,迷迷糊糊推了推她:“別哭,雪儿赶紧跑……”
她气喘吁吁:“爹爹疯了,说好了只我一人进宫,没想到他竟连你的名帖也送进去了……”
高容雪见姐姐病得这般严重还掛念著她,顿时哭得不能自己。
沈晏看著抱头痛哭的高家姐妹,只觉得无比头疼。
他昨晚就不该半夜睡不著在后院练枪。不然也不会听见两人拍著后院的门求著他收留。
收留出诛九族的大祸来……
沈晏无奈:“你们別哭了。再哭会將高家人引过来的。”
“白日我出门时,两条巷子都站著高家的家丁。”
高家姐妹赶紧收声,紧张看著他。
高容锦声音沙哑:“多谢沈大哥相救之恩,但这事太危险了。沈大哥还是將我们送回高家吧。”
高容雪嚇了一跳:“姐姐?!”
高容锦將她拉住,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们名册既已被送到了內务府,便是待选秀女。私藏秀女便是欺君之罪……”
她说著咳嗽起来。
沈晏眼中流露不忍:“如果我將你们送回去,你们……你们就得受罚……”
高容锦为何病弱,那是因为被父亲高慎捆起来毒打了一顿。他之所以救高家姐妹,也是因为听了高容雪说的话。
他想到了裴芷。
当年裴母苏四娘逼她退婚,也是將她捆起来毒打得要死了关进柴房里。
以己度人,他万万不能再看同样的少女因为婚事被父母亲逼迫。
高容锦面色惨然:“送回去顶多再被父亲打一顿……不过父亲不敢打死我们。他还做梦要当国丈大人呢。”
高容雪在旁边啜泣著。
“沈大哥,你別把我们都送回去。要送就送我吧,求你將我姐姐送出城。我去应付我父亲……”
高容锦心痛,拉住她:“傻妹妹,你疯了吗?那宫里是什么地方,你的性子进去就……就活不了。”
“要回去也是我回去。我与父亲谈条件。若是他非要我们姐妹两人都进宫,我便死在皇上面前。他若是知道我死意已决,便不敢抓你回去。”
高容雪哭道:“我不能进宫,那姐姐就能进去吗?那宫里就是不是好地方。”
姐妹两人说著又抱头痛哭。
沈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们別哭了。我今日去求了荣恩侯。”
高家姐妹:“……”
高容雪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拉住他:“沈大哥,您怎么不早说?”
害的她们姐妹两人哭了那么久。
这个沈呆子真是急死人了。
沈晏:“荣恩侯答应帮忙了。只是怎么帮现在不能与你们说太多。反正这两日你们先住在这里。这里很安全。”
他这话说完,明显看见高家姐妹神情骤然放鬆了。
高容锦其实撑到了现在,又拉著妹妹哭一场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情流露。
她看出沈晏老实心软,便想最后搏一搏让他答应帮他们姐妹两人。
没想到,沈晏竟在她演这场戏之前便去了荣恩侯府了。
高容锦连忙问:“见到裴姐姐了吗?”
沈晏点了点头:“见到了。”
高容锦又问:“裴姐姐如何说的?”
沈晏没搭话,只是將食篮提了起来,放到桌子上道:“你们饿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吧。总之不会有事的。”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