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夫人哑口无言。
她终於承认了自己的確是蠢了。
若是裴芷当时问了她如何处置谢禄才,她就算说了打死或是抄家都没人敢说別的话。
但她就是不中用,白白浪费了这机会。
谢大夫人终於回过味来:“你意思是,新妇不想和我夺权?”
周嬤嬤简直要被这话笑死。
她道:“少夫人与大夫人夺权做什么?”
谢大夫人张了张口:“她图谢家的家產,若是夺了我的掌家权便能隨意处置谢家的家资了。”
周嬤嬤无语看著谢大夫人。
谢大夫人訕訕道:“难道我想的不对?”
周嬤嬤嘆气:“大爷都想分家了,大夫人还没警醒吗?”
谢大夫人麵皮一紧,道:“他就算是想分家,但也只是说了气话。他怎么可能真的想分家。”
周嬤嬤一听便知道谢大夫人想歪了。
她嘆气:“大夫人,老奴说一句不敬的。少夫人心中是不屑谢家的掌家权的。大爷肯定真心想分家。就算不分家,两夫妻搬去新侯府,少夫人自然是新侯府女主人。”
“她何必留恋此处?再者少夫人还年轻,大老爷与大夫人只有大爷一位嫡子,家產还要传给谁?”
“说一句诛心的,少夫人若是心机深沉的,便是什么都不做,等一等,等到大老爷与大夫人都年迈了再接手也不迟。”
“所以少夫人真没那么情愿现在就接手谢府。”
谢大夫人听了,背后冷汗直冒。
她听到了最害怕的一句话——谢玠真心想要分家。
既然谢玠真的想分家,那裴芷为何还要討好她?难道是自己將她想错了?
周嬤嬤知道不能再说了。
谢大夫人若是早些放开彆扭,婆媳早些和睦过日子,那还有救。
若是再彆扭下去,处处提防伤了情分,那才是无药可救了。
南风苑出了革除大厨房大总管的大事,实则没那么简单。去抄谢禄才家的家丁仅仅抄了一半就被赶来的谢禄才三个儿子命人打了出去。
是后来奉戍得知消息,领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外加喊了锦衣卫的人前去镇压才將人拿住了。
闹得有点大。
谢禄才家宅那一整条巷子都戒严了。密密麻麻围了一圈锦衣卫的人。
谢家其余各大小管事听闻这件事,各自心中惴惴不安。他们或多或少贪了一些,毕竟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他们不知这位少夫人突然发作,到底是只办谢禄才一人,还是全部都得查一遍。於是各位管事便通过各种办法前去松风苑探口风。
裴芷回了松风院,也见著松风院的下人们面色紧张。
谢大姑太奶奶也听说了,前来与她说话。
“你这个丫头真是闷声不响干大事。你婆母可闹了起来?”
裴芷摇头:“婆母只是生气谢禄才巨贪,別的没说什么。”
谢大姑太奶奶点头:“她还算是聪明。不过心里估计也是怨你的。”
裴芷点头:“是。婆母向来善待下人,很少责罚。我这么干倒是显得严苛了些。不过无规矩不成方圆。整治好些,自然能放心些。”
谢大姑太奶奶笑呵呵道:“经过这件事,想必整个谢府上下都不敢再小瞧你这位新妇了。”
裴芷笑了笑,只是不语。
她不需要谁瞧得起自己。总之她看见了就必须办好。
到了晚间,谢玠从衙门回来。
裴芷一边替他更衣,一边提了谢禄才这事。
她道:“婆母今日生气了,大爷若有空明日与婆母说说。打消婆母的疑虑。”
谢玠皱眉:“她有什么疑虑?谢禄才贪得都快有反心了,竟然派家丁违抗主家抄没家资。”
“若不是奉戍及时赶到,外面的谣言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一介家奴竟然敢私蓄武力家丁,光这一条他就该死。”
裴芷顿了顿:“那婆母那边,大爷千万不要苛责。总归是在婆母手下出的事,我追究起来已经算很不给婆母面子了。大爷再去数落一番,婆母岂不是面上无光。”
谢玠看了她一眼,见她满面忧虑,心中戾气消散许多。
“嗯。”
若是按著他从前的脾气定是办了大贪还得去母亲面前说教一通的。但裴芷处处提醒他要给母亲留点体面。
天长日久,他总算是明白了妻子的用心良苦。
他是可以铁面无私,但那是母亲。
母亲也有做母亲的尊严。哪怕是错的,他做儿子的点到为止就够了。
数落太多,只会伤了母子情分。
谢玠將她拉著坐到了身边,一双深眸看著她:“今日嚇到了没?”
消息传到他跟前时,他正在审讯嫌犯,听到谢大夫人要抄谢禄才的家宅就觉得要糟糕。赶紧让奉戍带著人去。
谢禄才的巨贪他其实早就掌握证据,只是不想因一个家奴与母亲闹翻脸,所以隱忍至今。
反正贪吧,家奴贪了又如何。贪了多少,將来总有一天能將贪出去的再收回来。
但他漏算了妻子是要与谢禄才这种人对上的。
裴芷见谢玠眼底藏著担忧,不由笑了笑:“大爷放心,妾身没受到惊嚇。在府上呢,没人可以伤得到我。”
谢玠满脸不赞同:“你是无知者无畏。狗急还跳墙呢。万一谢禄才自知死路一条,掏出利刃要与你一起同归於尽也是可能的。”
裴芷一愣。
想起谢禄才那撒泼打滚的样子,觉得谢玠说的有点道理,又觉得不太可能。
谢禄才若是有这份狠劲,早就该让他三个儿子脱了奴籍了。
谢玠听了她的分析,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正说著话,外面下人道:“启稟少夫人,二姑太奶奶家的三位孙小姐想要来看看少夫人。”
三位孙小姐?
裴芷想起了是谢二姑太奶奶的三位及笄还未出阁的孙女。
她正要开口,谢玠便满面不悦,冷冷道:“都晚间了,要请安就白日来。”
下人为难。
裴芷连忙问:“为何要晚间来?”
下人道:“三位孙小姐们今日一早去郊外寒门寺烧香,傍晚才回来。一听说府中出了事,心中担忧便过来想要看看少夫人。”
裴芷想了想:“是三位都来了吗?问问可曾用了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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