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春娇 - 第440章 至亲至疏是夫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谢玠见裴芷打扮妥当,眸光微缓:“可累著了?”
    他將她扶著坐下歇一会儿。
    世家大族的宴席与平头百姓的不太一样,要入夜才开,眼下还未到时辰。他正好与妻子说说话。
    这节前两三日,两人各自忙各自的。
    谢玠一如既往忙著朝中大小事,裴芷则忙著在谢大夫人跟前应付,与准备款待谢家各房各支亲戚们。
    若不是今日一早出了那点事,谢玠应该是忙到傍晚时分才回府。
    裴芷知道谢玠有事与自己说,便坐在了他身边靠著。
    谢玠垂眸,见裴芷柔顺温和,白日阴鬱的怒气便消散了大半。
    裴芷轻声问起了谢大夫人:“婆母身子如何了?”
    她知道定是出了事,但至亲至疏是夫妻,不能一开口便直接踩了大爷的顏面。
    谢玠並非回答,只是顿了顿才缓缓道:“我想节后便携你一起搬走。”
    裴芷微微蹙眉:“大爷,要这么著急吗?”
    先前说好的是过年之后,寻一个正当的藉口两人便將松风苑的人都迁了过去。
    谢大老爷是允了的。
    她不知道为何大爷要这么急。这么急很容易让外间的人猜测谢家家中出了事,再说这各房各支的亲戚都来了京城。
    他们回家之后,主家便迁府分家,这叫他们怎么想?
    谢玠见裴芷面带忧虑,淡淡道:“那新侯府已经建了三年有余了,再放就不合適了。”
    裴芷心中有许多担忧,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她嘆了一口气:“是因为婆母的事吗?”
    谢玠不语。
    裴芷见他的神色清冷,眉心冷沉,便知道到底还是婆母那边的事。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道:“公爹怎么说?还有宫中的太妃娘娘要不要知会一声?”
    “谢家各房各支的亲戚们要不要透个口风先?不然贸然迁府,急匆匆的,不知道还以为谢家主家分了家。”
    谢玠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裴芷在委婉劝著他不要意气用事,他心里都清楚,但一想到今日早上自己不在府中就有人扑过来抱著要毁她名声。
    他当真是想杀人。
    这种日子还得熬上几个月,他一想就戾气爆发,自己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裴芷说完並未催促,只是小心看著男人的脸色。
    迁府是肯定的,她也想与大爷一起去,只是不想让外间的人抓住把柄在背后一个劲造谣中伤大爷。
    大爷从前的名声就不怎么样,什么皇帝跟前的鹰犬,什么奸臣,还有克妻,天煞孤星。
    她和离名声不好,大爷也不遑多让。
    也就数她最知道这种被谣言困住手脚是什么滋味,所以並不想让大爷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最终,谢玠慢慢“嗯”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贸然迁府也不是办法。”
    裴芷暗中鬆了口气。
    谢玠看了她一眼,只是道:“只是这几个月得委屈你在府中周旋。你还有孕,我是不忍心你拖著身子还得应付上上下下。”
    特別是他那不省心的母亲。
    谢大夫人是不能轻易动的,就算是谢大老爷发了狠要將她送入庵堂或庙里,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因为谢大夫人是二品誥命夫人,有誥命在身,又是世家宗族贵妇,怎么可能因为一些小事將她隨意处置。
    於情於理都是行不通的。
    谢玠再无视律法与世俗之礼,都不可能一下子將亲生母亲送去“清修”。
    谢玠面色沉冷,最后道:“最快过年前,我让皇上下旨,奉旨迁府便没什么把柄了。”
    裴芷看著男人眼底的坚决与阴鬱,知道这是他的极限了。
    她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嗯,大爷定了就不要多想了。其余的事我去著人准备便是。”
    谢玠见身边妻子事事顺从,默默的,从不多问別的,便觉得心里戾气又散了许多。
    他点头,便带著裴芷出去外面待客。
    ……
    一场家宴一直热闹到了后半夜。
    谢家家大业大,各房各支都是谢家嫡系。只是因为几百年的家规,一直秉持著开枝散叶的祖训,偌大的家业早早就散了出去。
    能散出去的都是嫡房,而嫡房还会带著旁支庶出几支优秀的,多加扶持。是以经年累月,谢家便是京城第一世家,底蕴深厚不可探。
    当谢家的行散意不散,又减少了当权者的忌惮,总之算是乱世中討巧之举。
    家宴开了一百多桌,男宾三十余桌,女眷便有近八十桌。席间觥筹交错,笑声阵阵。世家的兴旺可见一斑。
    谢大夫人並未露面,对外只说她近日操劳过度,又听闻喜讯便心疾突发,在南风苑歇息。
    谢家各房各支女眷们並未在意,毕竟早上那出戏也只有谢家几位女眷长辈在场而已。
    谢大姑太奶奶傍晚歇了两个时辰,晚上老眼放光,精神头好得不得了。
    谢二姑太奶奶依旧一副富贵笑面佛模样,拉著裴芷说话,正好补上白日里未来得及寒暄的遗憾。
    谢二姑太奶奶笑眯眯道:“玠哥儿果然是厉害的,才成婚没多久让你有了身孕。这一胎我敢打包票是男娃。”
    裴芷面色微红,不好意思接话茬。
    她是新妇,麵皮还没那么厚。
    谢大姑太奶奶见老妹妹一直拉著裴芷攀谈,十分不悦:“你说男就是男的?万一生个女娃,你怎么赔给玠哥儿?”
    谢二姑太奶奶看了一眼老姐姐:“赔?我拿什么赔?我说的是好话,老姐姐你也挑我的错?”
    谢大姑太奶奶呵呵笑了笑,对裴芷道:“你別听她的。她又不是太医。是男娃女娃都好,你公爹肯定都乐坏了。”
    裴芷笑了笑。
    谢大老爷那边下午就让人传了口信,要赏她十处庄子。还说等孩子落地,不论男女,还有赏的。
    这位公爹別的不说,对儿媳是真心大方,也真心疼爱。
    就衝著这点,裴芷觉得明日得与公爹说一说大爷要迁府的事,切勿因为小事伤了公爹与夫君的父子情分。
    谢大姑太奶奶见裴芷面上一团和气,又美又娇贵,性子还温和,越看越是喜欢。
    “玠哥儿是个有眼光的。早知道能找到你这么个好的,当初也不用那么急……”
    她猛地闭了嘴,然后轻轻扇了自己的脸。
    “我真是快死了,什么胡话都能说。”
    她小声嘀咕,心虚看了裴芷一眼。而裴芷早就侧过头与谢二姑太奶奶说话,吃菜。玉雪似的面上笑意盈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