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虫老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阴晴不定。
他没有逃。
不是不想,而是逃不掉。
也不敢动!
此子的速度太快,追踪手段太过诡异,与其把后背留给敌人,不如殊死一搏。
“这位道友,你很强。”
虫老缓缓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老夫认栽了。只要你愿意放我走,这枚储物戒里的东西,全是你的。
我虫老在万虫谷也有些身份地位,日后必有重谢……”
分魂笑容玩味,
像猫戏老鼠般歪著头,丝毫没有当回事。
虫老脸色一僵,隨即大怒:
“道友,老夫也不是没有底牌!这都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那十数只金甲虫上!
“嗡嗡!”
金甲虫齐声嘶鸣,金光大盛,体型暴涨数倍,化作一只只丈许长的金色巨虫。
甲壳上符文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威!
“去!”
虫老厉喝一声,
十几只金色巨虫如流星般射向分魂!
速度之快,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分魂瞳孔微缩!
这一击,每一只金甲虫的攻击力都摸到了元婴初期的门槛!
十几只齐上,便是元婴后期也得暂避锋芒!
他不再托大,双拳齐出,拳影如暴风骤雨,全力轰向金色巨虫!
“轰!轰!轰!”
气浪炸开,地面都被掀翻了一层!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几只金色巨虫被轰得倒飞出去,甲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金色的体液渗了出来。
但它们竟然没有死,挣扎著扇动翅膀,再次凶悍扑来!
分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咧嘴一笑:
“好虫子,我喜欢。”
他不再硬拼,身形一晃,
鬼魅般绕过金色巨虫的围攻,直扑虫老本体!
虫老大惊,
拼命召回金甲虫回援,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只缠绕著煞气的铁掌在眼前放大,
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数百年苦修,无数心血培育的金甲虫,在这邪修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我不甘心……”
虫老嘴唇翕动,声音未落,
下一刻,
分魂一掌拍在虫老的天灵盖上,
阴冥煞气灌入,瞬间震碎了他的神魂。
“第五个。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虫老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瞪得溜圆,到死都不敢相信。
自己祭出了最强的底牌,却没有挡住敌人的偷袭。
那十几只金甲虫失去了主人的操控,齐齐发出一声哀鸣,体型迅速缩小,恢復了原来的模样,跌落在地。
分魂將它们一一收入灵虫袋中,心情大好。
“五个,全了!”
他收起五人的储物戒指,隨手抹去神识印记,转身看向飞輦上的陆尘,眼中满是轻蔑挑衅。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炷香之內。
五位元婴中期的老怪,各有各的底牌,
虫老的老谋深算、持剑老者的凌厉剑法、红脸大汉的血遁之术、灰袍老者的防御护盾、精瘦修士的土遁灵符……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联手之下,
便是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恐怕也得费一番手脚。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分魂。
上古尸魁的肉身,让他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噬元吞魔功》的诡异,让他能吞噬灵力、侵蚀护盾、追踪逃敌。
再加上那具肉身对疼痛和伤势的漠然。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碾压狩猎。
陆尘坐在飞輦上,看得乾瞪眼,手里的灵茶撒了一地,差点没端稳。
这分魂……这么超標的吗?
他心里一阵发寒。
当初《噬元吞魔功》就不该让他独自参悟修炼,这都是自己留下的祸患啊!
不过话说回来,
分魂这一顿操作,倒是帮他把场子清了。
要是他自己亲自动手,都还不一定能搞定这几人。
虞曦月站在不远处,美目瞪得溜圆,红唇微张。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尘吗?
他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那可是五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啊!
哪一个不是一方霸主?
联手之下,竟被他一个人屠了个乾乾净净?
她心中翻江倒海,惊骇、疑惑、难以置信,一股脑涌上心头。
从前那个嘴贱心软、遇事总喜欢稳健斟酌的陆尘,怎么可能变得如此嗜血冷漠?
他看那些老怪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猎杀的快感。
这不像他……一点都不像!
一时之间,
虞曦月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
做完这一切,
分魂这才悠悠转身,看向飞輦上的陆尘。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跡,那双眼睛却幽深得嚇人。
“小子,交出万轮花,然后自行了断。
本尊向来不喜欢留活口。”
说这话的时候,
分魂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隱隱的不安。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又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將发生。
但他没有多想。
今日不仅截杀了五位元婴中期修士,吞噬之后必定实力大增,还抢了他们积攒一生的修炼资源。
储物戒指里的灵石、丹药、法宝,堆成了小山。
他心情大好,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以后这种杀人夺宝的事,必须多多益善。
修什么炼?
抢便是了!
……
飞輦上,
陆尘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毕竟是他自己的分魂。
別人怕他,他可不怕。
方才,
趁分魂与那五人廝杀之际,他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封魂的暗阵。
四十九枚阵旗无声无息地嵌入地下,將这一片区域锁得严严实实。
他还取出了温如双给他的定魂镜。
此镜乃是一件罕见的冥器,正好能克制阴冥尸魁体內温养的分魂。
再加上林小池教他的《镇魂咒》,
此咒乃是从灵界传下来的一门禁咒,虽然残缺不全,但经过陆尘的日夜推衍,如今已经小成。
念诵之间,可镇神魂,不分人魔妖,都会受到压制。
三管齐下,或许方能万无一失。
陆尘深吸一口气,目光渐冷。
他深知,
绝不能再让分魂成长下去了,否则必成大患。
破界珠也是时候该拿回来了,那可是他日后去灵界的关键。
最让他不能忍的是,
这傢伙竟然扮成他的样子,骗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
陆尘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从飞輦上站起身,
脸上堆起一副惶恐討好的笑容:
“好啊!这位前辈,我这就……这这就將万轮花献给您……”
他颤巍巍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朵万轮花,
七彩花瓣在暮色中流转著淡淡的光华,沁人心脾的幽香隨风飘散。
分魂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是现在!
陆尘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催动定魂镜!
“陆尘,你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空气中紧绷的弦。
虞曦月终於开口了。
她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咬著唇。
不知为何,
她就是不愿见到这个陌生散修死。
或许,是因为那人的眼神太乾净清澈,
或许,是因为她本能地厌恶杀人夺宝这种事,
又或许……反正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不愿深想,只是忍不住本能地开了口:
“陆尘,放他走吧。”
虞曦月別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这万轮花……我不要也罢。”
分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虞曦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曦月……你竟然护著一个外人?”
他的声音低沉,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分魂顿了顿,
声音低了下去,竟带著一丝委屈:
“你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
翻涌著嫉妒、愤怒、和被背叛的痛楚。
他可以为她连杀五人,可以为她抢任何东西,可以为了她跟整个修仙界作对。
可虞曦月,
竟然当著他的面,护著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
分魂的呼吸越来越重,
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甲嵌进掌心,黑血顺著指缝滴落。
“好……很好……”
他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著陆尘,眼中杀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本尊改变主意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毒的刀:
“我必將你神魂俱灭!连一丝轮迴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见分魂周身阴冥煞气轰然爆发,
捲起漫天阴冥黑雾,这是要暴走的跡象。
陆尘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他心里那个苦啊!
“我的圣女大人,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他脸上写满了欲哭无泪,
本来一切尽在掌握,就等分魂放鬆警惕,一锤定音。
结果虞曦月这一嗓子,
直接將分魂对自己的仇恨值拉满了,还让他的偷袭计划全泡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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