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的双眼在那一瞬间变得茫然,手里的骨杖垂了下来,顾顏趁机一刀横斩,刀锋划开祭祀的喉咙。
另外两个祭祀见状同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举起骨杖开始在原地跳起一种诡异的舞蹈。
脚下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符文阵,符文阵的边缘不断渗出黏稠的黑色雾气。
那些黑雾凝聚成一条条触手从地面猛然窜出,从四面八方朝顾顏缠过来。
顾顏一刀劈断了正面袭来的几条触手,又有几条从脚底钻出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咬著牙將镇魔刀往下一插,刀锋刺穿缠在脚踝上的黑雾触手,那些触手在刀锋下化为黑烟消散。
就在他即將被黑雾触手完全困住的那一刻,那些野人战士忽然从腰间掏出几颗暗绿色的圆球摔在地上。
圆球炸开的瞬间释放出大量浓稠的绿色烟雾,带著一股甜腻到让人噁心的味道。
那几个野人战士在扔出圆球之后立刻往后退,显然早就准备好了防毒的措施。
就在绿色烟雾即將把整个战场笼罩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森林里亮了起来。
那只一直安静地蹲在树根后面的天鹅缓缓站直了身体,受伤的翅膀已经完全抬了起来。
银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著圣洁的光泽,它优雅地展开双翅,翅膀扇动的瞬间一股银白色的气流从羽翼下涌出。
那股气流精准地將绿色烟雾全部卷了回去,烟雾倒灌进野人阵中。
几个来不及后退的野人战士吸入烟雾之后立刻开始剧烈咳嗽,眼球翻白,手脚抽搐著倒在地上。
天鹅又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这一次从它羽翼下涌出的是一片极淡极淡的粉色光雾。
那片粉色光雾无声无息地融入空气中,朝剩下的那两个祭祀飘过去。
祭祀吸入粉色光雾之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眼球疯狂颤动,骨杖从手里滑落。
符文阵失去了祭祀的维持,那些黑雾触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全部炸开化为黑色的烟尘消散殆尽。
顾顏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镇魔刀,瞳孔中的七彩光芒暴涨。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一分为三,三个顾顏同时挥刀,刀锋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劈向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祭祀。
祭祀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举起骨杖挡住左侧那个虚影,但真正的刀锋已经从右侧劈了下来,一刀毙命。
剩下的几个野人战士看到所有祭祀全部被杀,眼中的贪婪和愤怒终於被纯粹的恐惧取代。
连武器都不要了转身就往森林深处逃窜,顾顏追上去一刀一个全部斩杀,一个都没有留。
战斗结束之后他撑著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手臂上的旧伤又重新裂开了。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转身走到天鹅面前蹲下来一把將它抱了起来。
“你蛮厉害的嘛,之前装什么伤员,整天啄我的野果嫌这嫌那,结果翅膀一扇就能团灭三个祭祀。”
天鹅被他抱在怀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歪过头用那只黑豆似的眼睛极其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它伸出那只已经痊癒的翅膀轻轻拍了一下顾顏的脸,力道不大,但嫌弃的意味溢於言表。
那眼神大概在说,放我下来,你身上全是血,別弄脏我的羽毛。
顾顏嘿嘿笑了一声把天鹅放回地上,天鹅抖了抖羽毛,把被顾顏弄乱的几根飞羽一根一根地梳理整齐。
整个过程优雅得像一位在整理晚礼服的大小姐。
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收刀入鞘,转身走到那棵大树后面,傅时微蹲在树根旁边,双手抱著膝盖。
他弯下腰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牵起来。
“没事吧,都解决了。”
“嗯,没事。”
傅时微的声音有些发哑,她把头低著,被血痂覆盖的眼睛对著地面。
顾顏看著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的脸好红,从耳根到脖颈全都泛著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不少,胸口在破烂的军装领口里轻轻起伏著,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烫得嚇人。
顾顏伸手碰了一下傅时微的额头,烫得嚇人。
她的脸颊从耳根到脖颈全都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緋红,呼吸又急又浅。
嘴唇微微张著,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手背上,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那个粉色气体,天鹅扇动翅膀捲走了大部分,但她在树后面肯定也吸入了一些。
要是换作以前那个经脉完好的武安侯,这点残留的粉色气体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她现在修为全废,身体跟一个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区別,甚至比普通人更脆弱。
“时微,你撑一下,我带你去阴凉的地方。”
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托住她的膝弯,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滚烫的脸颊贴著他的锁骨,呼出的热气扫在他的脖颈上。
她本能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攥著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嘴唇在他锁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顾顏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往河边那片树荫最密的地方走去,天鹅跟在后面。
黑豆似的眼睛一直盯著傅时微埋在顾顏怀里的背影,轻轻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鸣叫。
到了树荫下面,顾顏把傅时微轻轻放在草地上。
她刚躺下就蜷缩起来,双手抱著自己的肩膀,眉头紧紧皱著,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赶紧跑到河边把自己的外衣浸湿,拧得半干之后回来敷在她额头上,又捧了一捧冰凉的溪水餵到她嘴边。
她抿了几口,剩下的顺著嘴角淌下来流过她精致的下巴,他用湿衣角轻轻擦拭她的脸和脖子。
但她身上的温度不但没有降下去,反而越来越烫,睫毛在轻轻颤动。
被血痂覆盖的眼瞼下面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琥珀色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顏先生。”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不知道多少倍,像是被高温融化了的糖。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顾顏赶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立刻缠上来扣进他的指缝里。
然后她整个人顺著他的手臂往他怀里爬,跪坐在草地上,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蹭著他的衣襟。
“抱抱。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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