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楼下那人间炼狱般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灵宝商行的自家包间。
苏晨毫无坐相地瘫在玉榻上,姿態慵懒得像只刚晒过太阳的猫。
在他面前,悬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镜,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直播著楼下的血腥盛宴。
画面里,一个缝合怪吃相尤为粗獷,他直接將一个老牌修士的脑袋拧下来,像开椰子一样,贪婪地吸食著里面的脑髓。
“嘖嘖嘖。”苏晨端起柳如烟递来的仙茶,嘬了一口,煞有介事地点评,“这干活的动作太糙了,酱汁都溅出来了,差评。”
他手指微动,在水镜上轻划了一下,画面瞬间切到了会场另一个角落。
那个缝合怪则显得“斯文”许多。他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掐出散修的道基本源,像品尝顶级鱼子酱一样,小口小口地送进嘴里,手腕甚至还诡异地翘著兰花指。
“嗯,这个就优雅多了。”苏晨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懂得细嚼慢咽,这才是对食物最基本的尊重。有前途,回头可以让万尸老祖重点挖一下墙角。”
一旁,正跪坐著为他剥仙葡萄的夜凌寒闻言,抬起那双暗红色的凤眸。
她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小夫君若是喜欢,本座这就下去將他们全抓上来。让他们排好队,跪在你面前表演吃播,如何?”
“大可不必。”苏晨赶紧摆了摆手,“我对这种重口味的行为艺术没兴趣。我这只是在进行一场简单的商业观察。”
【神特么商业观察!老子纯粹就是閒得蛋疼!】
苏晨表面稳如老狗,內心弹幕早就刷屏了。
【这帮噬仙魔宗的脑残,铺垫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蹲在坑里吃顿自助餐?格局小得简直没眼看!】
【杀个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毫无流水线作业的规划!连个基础的kpi考核指標都不定,员工积极性怎么可能上得去?简直是行业反面教材!】
苏晨百无聊赖地调著水镜的视角,活像在看一部粗製滥造的b级血浆片,连吃瓜的兴致都缺缺。
对他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来说,楼下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仙域大佬,死多少他都不带心疼的。
反正又不是苏氏集团的掛名员工,死了连抚恤金都省了。
他现在唯一惦记的,就是这帮魔修什么时候能吃饱喝足赶紧收工。
他好趁乱去楼下“进点货”,顺便把那个被他坑了十个亿大洋的韩承渊的储物戒给扒过来。
那可是十亿五千万的上品仙石!放在外人的兜里,他今晚睡觉都会做噩梦的!
就在苏晨盘算著怎么把死人財发扬光大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到了包间西南角的异样。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在他敏锐的神识感知里,笼罩著整个商行的那层血色阵法光幕,明晃晃地多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窟窿足有脸盆大小,边缘犬牙交错,甚至还亮晶晶地残留著几缕疑似口水的拉丝痕跡。
苏晨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立马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没瞎。
那道號称无形无相、天衣无缝,能锁死整座仙城的“绝天血祭大阵”,真特么破了个大洞!
苏晨將神识凝成一根细针,顺著边缘极其隱蔽地探了过去。
触碰的瞬间,一股纯粹的、毫无花哨的物理破坏气息反哺回来。
没有法则互轰的痕跡,没有仙器引爆的余波。
这就纯纯是……被一口给咬出来的!
苏晨的表情,当场裂开了。
错愕、疑惑,最后全部转化成了一种对修仙界同行基建水平的深深鄙夷。
【臥槽!什么情况?噬仙魔宗这布阵的是个什么绝世大漏勺?】
【这號称能封天锁地的太古魔阵,怎么还漏风了?】
【瞅瞅这缺口的做工,毛毛躁躁的!这工程绝对是贪了款,层层外包给临时工乾的吧?!连基础的质检出厂戳都不盖吗?】
【现在的反派,专业素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丟人!简直把邪修的脸都丟尽了!】
苏晨痛心疾首地连连摇头,活像个视察工地时发现全是豆腐渣工程的资深老工头,满脸恨铁不成钢。
一旁的柳如烟见他脸色不对,立马像条水蛇般缠了上来。
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夫君怎么了?可是楼下的屠杀场面太温吞,入不了您的法眼?”
“不。”苏晨极其严肃地摆了摆手,沉声道:“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非常深奥的专业问题。”
“什么问题呀?”龙葵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凑了过来,大眼睛里全是清澈的好奇。
苏晨指著那个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窟窿,语气沉痛:“我在想,噬仙魔宗的工程监理部门,是不是集体吃回扣了?这么致命的安全隱患,他们究竟是怎么敢在交房报告上签字的?”
三女:“???”
夜凌寒、柳如烟、龙葵齐刷刷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入眼只有一团空气。
她们实在跟不上苏晨跳跃的脑迴路,外面都杀得血流漂櫓了,你在这儿操心反派的工程质量?!
难道……这又是夫君的某种深意?
三女互相对视一眼,cpu瞬间集体超频,陷入了疯狂的自我攻略。
夜凌寒红唇微抿:【小夫君果然高深莫测!他看的岂是这凡俗阵法?他这是透过所谓的“漏洞”,直接洞悉了魔宗內部腐朽散漫的权力架构!他这是从灵魂深处在藐视敌人!】
柳如烟轻摇罗扇,暗自轻笑:【哎呀呀,苏郎这欲擒故纵的手段玩得真溜。故意扯些不著边际的胡话,实则是在试探我们三人的大局观。这满肚子的黑水,我喜欢。】
龙葵咬著下唇,秀眉微蹙:【他绝对是在敲打我!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这个看不见的漏洞,定是他早就落下的破局棋子!可恶,我身为龙族天骄,脑子竟然又跟不上他了!】
苏晨压根不知道,身边这三个女人已经脑补出了一部三百万字的宫斗谍战大戏。
他此刻正死死盯著那个窟窿,眼神变幻不定。
一个大胆到连阎王爷看了都得直呼內行的念头,在脑子里野蛮生长。
【等等……】
【既然这破阵法漏风了……】
【那岂不是意味著,这个被锁死的绝地牢笼,其实……是可以自由进出的?!】
轰!
这个念头宛如一道九霄神雷,瞬间劈醒了苏晨体內沉睡的资本主义dna。
前一秒,他还是个百无聊赖、连爆米花都懒得嚼的咸鱼观眾。
下一秒,他眼底的懒散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华尔街之狼嗅到万亿商机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光芒!
楼下那是在杀人吗?那是修罗场吗?
放屁!
在他苏晨眼里,那分明是一片广阔无垠、连个竞爭对手都没有的终极商业蓝海!
那群被缝合怪捏在手里嗷嗷叫唤的仙域大佬,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血食?
那是行走的上品仙石!是送上门的高端vip!是嗷嗷待哺的优质大韭菜!
一个惊天动地、足以载入修仙界奸商教科书的“趁火打劫”企划案,当场拍板。
“钱多多!”
苏晨甚至嫌用嘴说太慢,直接动用神识传音,宛如一柄巨锤,狠狠砸进了后台库房里。
此时的库房。
钱多多正像一摊被抽乾了骨头的肥肉,死死抱著一堆高阶储物戒,满嘴白沫,昏死在仙石堆上。
被神识一炸,这胖子“嗷”的一嗓子,像只通了电的皮皮虾原地弹射起步。
“谁?!什么东西在叫我?!”他浑身肥肉疯狂打著摆子,眼珠子四下乱瞟。
“死胖子,別装死了!”苏晨冷酷无情的命令劈头盖脸砸下,“来大活了!立刻给老子爬起来接客!”
“接……接客?”钱多多脑子还没重启成功,带著哭腔哀嚎,“老板啊!外面全是生啃仙体的怪物,这时候接什么客啊?接去地府拼团的客吗?!”
“少特么废话!”苏晨语气不容置喙,“我考考你,咱们苏氏集团的至高企业文化是什么?”
“是……是……”钱多多打了个激灵,嘴巴比脑子快,“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只要价格给到位,爹妈师傅全能卖……”
“非常好,看来员工手册没白抄。”苏晨冷笑一声,露出了獠牙,“现在,本少爷给你一个拯救仙域苍生,顺便把未来八百年kpi一次性干爆的机会。”
“现在马上,给我擬一份制式合同!”
苏晨语速快得像机枪,字字诛心。
“合同名头就叫——【苏氏集团至尊vip专享末日逃生通道预售协议】!”
“內容越简单越好,凡是签字画押的,自愿將个人及所属宗门名下的所有现金、仙脉、固定资產,百分之百无偿转让给我苏氏劳务。作为回报,我们包他们全须全尾地滚出这个漏风的破阵!”
钱多多听得整个人都傻了,冷汗“唰”地顺著双下巴往下淌。
这……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买卖?!
趁火打劫都算委婉了,这纯纯是把人底裤扒下来还要拿去卖二手啊!
“老、老板……这价格……会不会太丧病了点?”
“嫌贵?”苏晨的声音黑得能滴出墨来,“你给老子格局打开!咱们卖的哪是服务?咱们卖的是他们那条不值钱的贱命!”
“赶紧滚去办!今天要是少签一个,老子扣光你下半辈子的底薪加绩效!”
传音果断掐断。
钱多多僵在库房里,两股战战。
看看水镜里正在被拧成麻花的大佬,再想想老板那生儿子绝对没p眼的任务……他腿肚子软得站都站不住。
可是,当苏晨顺手发过来的一份“预估收益分成表”在他脑海里舖开,看到那长得一辈子都数不完的“0”时……
钱多多脸上的恐惧,就像被烈火燎过的雪花,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
隨之爆开的,是比太古饕餮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终极贪婪!
“臥槽!!!”
一声震碎库房琉璃盏的嘶吼响起。
钱多多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符號直接亮瞎了昏暗的空间。
什么吃人的怪物,什么血肉横飞,去他娘的!
挡著老子赚钱,佛祖来了也得挨两个大逼兜!
他像一头护食的成年野猪,连滚带爬地翻下金山,一边狂奔一边扯著破锣嗓子咆哮。
“老子的扩音大喇叭呢?!我的不平等条约模板在哪?!”
“客户们挺住!你钱爷爷这就来送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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